《浮士德与梅菲斯特》狼烟古道

4、地下酒店

　　被医院的连环夺命意外累坏的浮士德，终于忍不住投降，向梅菲斯特求援，代价当然就是与其订契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以往一直拿着表追着他签的恶魔仁兄，竟然没有趁火打劫直接让他签字。

　　“订契，是一个很重要的仪式，不能那么随便。你说订就订，那我们恶魔的身价不就很便宜！”梅菲斯特指着浮士德的鼻子，痛斥他的不上道。
　　“.....”毛线啊，之前明明是你死缠烂打地求我的！
　　“这样吧，我先把你从医院弄出去，再找个神圣的地方好好谈一下，我们恶魔是很讲信誉的，订契的条款一定要双方同意才能实现。”梅菲斯特收拾起不爽的态度，坐回他的专用沙发，心平气和地和浮士德讲解一番。
　　神圣之地？对恶魔而言？浮士德突然不是很想离开医院了。梅菲斯特无视脸色难看的浮士德，依旧担任解说帝一角色，面无表情地滔滔不绝地说着：“事先说明，由于领界的规矩约束，我只能依照事情发展的规律来实现你的愿望，也就是说我不能任意用魔法来直接打到目的，但我可以用符合规律的发展来实现你求之事，不过时间和形式可能会有一些偏差。另外钻规则漏洞是我们一族的强项，所以说不定，也许，或者，有可能，我还是可以直接用魔法解决你的问题的，懂了末？”
　　“......”看到浮士德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呆样，梅菲斯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套用，那个谁，厄，忘了，反正我听一个族人说过，依照人类现在的说法就是。我们就是你们的外挂。”可是时刻受系统监控，可行度不是很高。那位族人交代过后半句打死也不能在人类面前说，所以梅菲斯特同志十分自觉地把它烂在腹中。
　　“哦！”外挂耶，所有作品中的主角神器耶，浮士德终于有些兴奋了。梅菲斯特看到他的反应，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悠悠然地问道：“对了，外挂是什么意思？”
　　“.......”浮士德瞬间又木回一脸呆像，怎么感觉这个外挂有点不可靠啊。他满眼怀疑地盯着梅菲斯特，对方却十分坦荡地直视着他，反倒浮士德自己先受不了移开了视线。
　　视线乱扫时，不经意锁定了，一叠被夹好的白色账单。一个念头浮了上来。“对了，不是说要先把我从医院弄出去吗？那么高的医疗费都还没结，我怎么可能走的了。”
　　结果梅菲斯特十分惊讶地看着他“咦，怎么脑子突然那么灵光了。没错，我们的第一步就是先搞定这些账单，放心，事情已经在进行了。看来我这个外挂挺厉害的嘛，看，你的智商顿时就上升了。”说完，还用孺子可教也的眼神赞了浮士德一下。
　　“你滚！！！！”还没订契，浮士德就想毁约灭了对方。

　　作为文科生出生的浮士德其实听明白了梅菲斯特的解析，简单的说对方不能随意运用魔法，让事情看起来那么神奇不自然。就拿那账单来说，如果按照一般的套路，恶魔大人挥挥手，凭空出现一堆钞票，那账单问题1秒就搞定了。但是，为什么自己突然有了这么一大笔钱，那钱怎么来的，必须要有一个符合这个社会认同的合理解释。解析不出，可能会引来他人怀疑；如果直接说是和恶魔做交易，人家给的，估计医院真的就把自己送出去了，转去精神病院......
　　估计事情真的在进行中，浮士德竟然安然无恙地在医院渡过一个星期，医院差点就要开庆祝会了。但是账单问题仍然没见解决的苗头，每次问那个黑衣家伙，他又总是淡定地表示，进行中....
　　盼望着，盼望着，事情终于有了苗头，但是解决的方式却是合理到诡异的地步。瓦格纳，从学生时代就一直崇拜自己的乖巧型学弟，记得毕业时，他还抱着自己打大腿痛哭不止。后来听说他去国外深造，就断了联系，没想到他还真的深造成功，成一个海外文豪，现在回国还建立了一个出版社，自己做了老板。
　　然后诡异的是，他竟然“偶然”得知自己最崇拜的前辈，现在处境不是很好。更加诡异的是，他的崇拜之心竟然一如既往到，不仅解决了自己的账单问题，连出院后的安置都搞定了！
　　“前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来我的出版社工作吧。不过你刚出院，还是在这里修养一下先吧，只是个小公寓，你还满意吗？”瓦格纳十分紧张地望着浮士德，生怕自已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现在他们身处的地方，是一栋公寓楼里一个小套间，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市中心，交通便利价格不菲。但是，瓦格纳还一再强调这是公司分配给浮士德的工作间，等到身体好了，每月交交几篇稿子就好了。
　　浮士德和瓦格纳争论了N久，对方才愿意收下租金（现阶段，穷光蛋的浮士德同志红着脸表示，不要给我工资了，就当时租金吧.....）。瓦格纳还像受委屈一样，哀求浮士德安心住，不要在意租金债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乍一看，还以为瓦格纳才是欠债的那只。
　　从早上一直劝说到晚上，瓦格纳终于万分不舍地离开了公寓。浮士德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摊坐在轮椅上。身心比在医院更疲惫。
　　有气无力地对站在一边当了一天的空气的梅菲斯特说：“符合事情发展的规律？TMD的什么毛规律啊，多年不见的学弟，热情忠义到这个地步，亏他还是老板。”
　　没想到，梅菲斯特竟然也点头表示赞同“真是没想到，那家伙现在竟然成了大文豪，果然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啊。”
　　“纳尼？你在说什么？”“没什么。只是感叹一下而已。”
　　“......”
　　“对了，反正我们已经从医院出来了，快去神圣之地进行契约仪式吧。”梅菲斯特整了整自己的礼服，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浮士德转动轮椅，靠在离大门最远的落地窗前，冷冷的看着他“我反悔了，反正我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没有和你订契的需要了。”“恩.....”梅菲斯特没有像他设想中地对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卑鄙小人，依旧淡定地看着自已，眼神十分平静，没有鄙视，也没有愤怒，只有平静，一点感情起伏都没有，比冷漠更加让人心慌的平静。
　　“咕噜。”浮士德不知觉地咽了一口水，心跳开始加速。他突然想起，眼前这个家伙是个被描述为恐怖危险的存在，自己不知好歹地耍了他，说不定下一秒他就用一千零一种方法玩死自己。
　　就在浮士德心里纠结到半死的时候，梅菲斯特终于有反应了。“你去还是不去？”“去！”被自己脑部的第一百种方法折磨后，浮士德果断改口。而梅菲斯特淡淡地笑了笑“看你操纵得那么辛苦，我帮你推吧。还有，从现在起所有人都能看得到我了，所以你不用顾忌什么，有话就直接和我说吧。”“嗯哪.....”浮士德别开脸，不敢看梅菲斯特，觉得自己有点丢脸。
　　梅菲斯特推着他离开公寓的那一刻，心里在暗笑。笨啊，自已只要硬推着你的轮椅，就算你不想去也不行啊，对付一个行动不便的家伙真的连一点法力都不用....
　　出门直接打车，十分顺利就到了目的地。本来还为自己没口齿而愧疚的浮士德，一看到那标志性十足的明亮招牌，心中的愧疚之情瞬间蒸发掉，同时也极度希望自已也能一起蒸发掉。
　　地下酒店，本城排名第一的夜总会。喝酒跳舞开房娱乐一条龙，下到一般学生哥，上到钞票当柴火的土豪，什么样的客人它都接。重点是自己这个摸样，来这里跳舞是不可能的了，剩下不是喝酒就是开房，特别现在是晚上。还在车上的时候，都看到好几对男女搂搂抱抱地走了进去，有些很明显就是未成年！真是世风日下啊，虽然现在是晚上....
　　某恶魔大人还一脸陶醉地望着这个建筑物，兴奋地说“贪婪，色欲，傲慢，啊，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棒了。是我在这个城市能找到的最好的神圣之地了。”
　　TMD，果然恶魔的审美观是扭曲的，这个负能量爆表的糜烂场所.....也挺符合你们的身份的，但是请不要拉我落水好吗。无视内心泪流满面的浮士德，梅菲斯特兴冲冲地推着轮椅就进了大厅。
　　“您们好，娱乐厅直走右拐，酒吧地下一楼，二楼以上全是客房，请问两位是跳，咳，是喝酒还是住宿？”排名第一的夜总会，服务态度就是好，刚进门一个帅帅的侍应生就笑着接待了他们，瞄了一眼浮士德的轮椅，还很精明地过滤了一个选项。
　　“开房，一间就够了，要隔音效果最好的。”完全掌握主动权的梅菲斯特迅速地给出了选择。但答案却一下子勾起不少人的注意，两个男人一间房？还要隔音效果好？不少好奇之客向他们瞟了一眼，一个卷发看起来十分斯文的男子，没什么特别。另一个大不一样，一身黑色搭配出一股帅劲，苍白的皮肤和暗红的嘴唇却为他增添了几分艳色。不少人都看出眼前这位轮椅仁兄的同伴是个美人了，有些年轻地还特暧昧的吹了一下口哨。
　　浮士德羞到头都快低到胸口处了，梅菲斯特却一点都不在意周围的异样，反而要求侍应生立刻带路去房间。“厄，明白。”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客人了，侍应生也只是愣了一下，就十分尽职地带他们到了房间。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有点犹豫地回头看了看浮士德和梅菲斯特。最后，处于人道主义，侍应生还是十分友情提醒道“两位，那个，请注意，适度啊。厄，有需要的话，呼叫机就在床头。最后，祝两位过一个愉快的晚上！”
　　“我们不是”“砰！”“你们想象的那样的....”被打断的咆哮，只留下尾音在据说隔音很好的房间里回荡。要死了，竟然被人误会为何同性来开房，这下真是什么脸都丢光了。浮士德心情沉闷地转动轮椅，就看到梅菲斯特打开一卷卷轴。卷轴这种老古董级的记载文书，现在已经难以让他吃惊了，毕竟眼前就有一个更诡异的恶魔站在那。
　　但接着，浮士德的眼睛就随着越展越长的卷轴而睁大。我的天哪，这卷轴竟然从房间的那头摊到房间的这头，再来回摊都一圈。看到梅菲斯特兴致勃勃地在摆弄着卷轴条，浮士德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那一片，“这...这是...”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个！！
　　“契约啊，我们和人类做交易都很诚恳的，所有的条条款款我们都十分认真对待。每一次我们都会列清楚，方便我们商讨修改嘛，不过好像有些人，明明签约的时候都很爽快，看都不看就签了。事后又总说我们骗他，真是奇怪，明明上面都写的十分清楚了，是他们不愿意看却总是怪我们，诶~~”说完，还一副无奈地摇了摇头。
　　接着用十分平静的眼神看着浮士德“你是打算直接签字呢，还是先看看这契约再商议先？”“先看！”听了刚刚梅菲斯特的话，虽然他的眼神十分平静，但浮士德却总是觉得他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自己绝对不能就傻乎乎地把自己卖给了对方。
　　弯腰随手捡起脚边的契约，任命地阅读起来。5秒后，浮士德面色铁青抬头看向梅菲斯特。“这上面是什么鸟文，为毛线我好像看到了象形文字。”
　　“不会呀，”梅菲斯特凑向前看他手里的契约，然后十分不解的说“我用的是世界通用语啊，我怕你看不懂，还特意没用我最喜欢的恶魔文字起的呢。”浮士德脸部一抽，继续问道“世界通用语？那个世界的？”“我的”“......”
　　“麻烦，你能用我，的世界通用语起一份吗！”我字特别加重音。结果对方哦的一声，抬手一挥，契约上的文字全变了。丫的，这招好方便啊，内心不禁小小感叹一下，浮士德就接着看契约了。
　　浮士德低头扫了一下，嗯，看着很眼熟，接着立马抬头哭道，“你太看得起我了，大学低四级低分飞过的。”梅菲斯特歪了一下头表示不解，“老子能看懂这满页的鸡场早就去当翻译了！！还是换我的母语吧，谢谢。”
　　“哦。”梅菲斯特顺从地点点头，又是一挥手，契约上的字体终于是浮士德熟悉的母语。接着，浮士德很努力地试图仔细阅读每一条项目。直到两小时候后，两眼发晕的他看着还有三分之一长的契约卷轴，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看了，看到头都晕了。你就直接说，我们这个契约怎么个定法，不许玩文字游戏！”浮士德把卷轴扔到一旁，真是一瞄到都觉得头晕。
　　“文字游戏？厄，我没听过这个游戏耶，我不会玩。不过如果你要是问契约的主要内容，我倒是可以总结一下，1我们的契约时限是十年，在这十年内，你是我的契约者受我保护和协助。2依据领界限制，我不能直接用我的魔力来实现你的要求，我只能通过合理的方法协助你，这个之前已经提醒过了。3契约时间一到，你的灵魂归我所有。以上完毕。”
　　“......没了？”“没了。”“那一长串东东，就只是表述了这么一点点内容！你耍我的吧！！”
　　“这个嘛，”梅菲斯特摸摸了下巴，深沉道：“主要是修辞手法用的较多了一点，像这三行上面写的是‘光与暗的源头，世上一切万物的创造者，至高无上，公正无私的至高位者，请见证这个迷途羔羊的苏醒巴拉巴拉之类的内容’。”
　　“毛线啊，算了，反正十年称心如意的生活也比现在好。定就定，名字签在那？”浮士德懒得深究，又拿起卷轴，查找签名处。
　　“你确定？”梅菲斯特啰嗦地追问着。“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可以了吧，快点搞定离开这个鬼地方。”一想到那服务员意味深长的眼神，浮士德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好吧。”梅菲斯特打了个响指，卷轴消失了。浮士德诧异地抬头想问怎么时，梅菲斯特顺势抬起他的下巴，弯腰，略微冰冷的嘴唇就覆了上去。两张嘴唇先是紧紧在一起，在浮士德惊吓到眼睛睁大时，梅菲斯特改亲为咬，顿时，被咬破的嘴唇痛醒了浮士德的神志，他用力地推开对方，用手□□双唇，有羞有恼地吼道：“你干什么！有病啊你！”

　　“以吻封缄，契约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