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青山雨日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自从那天李总找钟晴谈过话后再也没有找过钟晴，钟晴倒也没觉得这是件坏事，因为她还是想平平淡淡的工作下去，不是不求上进，而是平淡久了已成为一种生活的习惯和态度，就像性格一般很难改变。
　　不知不觉三个月的时间就快过去了，钟晴在LU事务所还是负责零零零碎碎打杂的工作，眼看离转正只剩一周的时间了，钟晴却突然迷茫起来，因为她不知道转正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如果从LU的薪资待遇来说，成为一名正式的员工绝对是一件好事；但是从另一方面LU有一个怪例，那就是员工一旦转正必须与公司签订5年的合同，如果一方违约是要付出剩余年限2倍的工资的，这就意味着钟晴只能在LU干满五年，意味着她五年内只能在上海发展。想到自己的未来，钟晴还是有些担心的，总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片浓雾中，看不清楚也走不出去。
　　转正的时间一天天缩短，钟子珊并没有和钟晴聊过有关转正的话题，钟晴知道自己的去留也不是表姐能够决定的，况且自己也没有特别想留在LU，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一天下班到家，钟晴和平时一样做好了饭等表姐回来，可等钟子珊进门后，她就发现钟子珊的脸色并不好，只是淡淡地说了几句话，甚至没怎么看钟晴。钟晴本想开口问问表姐出了什么事情，可一想到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帮不上忙反而更加麻烦。
　　第二天到了事务所后就看到了贴在门口那明晃晃的通知，钟晴走进了清楚地看到是员工的到期转正通知，上面写着几个和钟晴同期进入事务所人员的名字，可是却没有钟晴的名字，这表明钟晴不在转正人员之列，这也许就是昨天表姐脸色难看的原因，但她并没有太过伤心，仿佛在她心里她没有被LU纳为正式员工才是正常的。
　　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顾霖扔了一叠文件过来，“这个案件由你跟进。”
　　“可是，。。。”钟晴想说自己马上就要离职了，怎么还要跟进案件，可是想到毕竟自己现在还没有真的离职，拿着LU的薪水就要为LU干活。
　　“恩，我会跟进的。”
　　钟晴打开资料，从头看下去原来是一宗离婚案，女方提出的补偿金太高，所以男方一直未同意离婚，看来今天又要跑外务了。钟晴仔细的看了这个案件，在自己的记事本上记录了一下重点信息就出门了。做这类案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劝说双方当事人，只要他们同意，在离婚书上把大名一签事务所就可以拿到钱，可以说离婚的案子是很磨叽，但是却是可以不费太大脑力就可以赚钱的案子。
　　钟晴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找到了离婚案子女方当事人，正准备敲门时，门突然开了，钟晴赶快躲到了走廊的一边，只见一个中年女子用轮椅推着一个老太太出来，老太太似乎半边身子动不了，眼睛是向一边歪斜着的，钟晴跟着他们进了电梯。
　　“妈，今天太阳好，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中年女子温柔地对轮椅上的老太太说着。
　　中年女子应该就是离婚案件的女方当事人，钟晴在那一摞资料里好像看到过他们结婚证复印件上的照片，而这个老太太应该就是女子的妈妈，据钟晴了解离婚案件的当事人双方并没有子女，那么这个老太太应该就是双方当事人之一的母亲。而看到女子对老太太的态度，老太太应该是女子的母亲的可能性更大，难道女子是因为要抚养自己的母亲所以才向男方索要大笔的补偿金，钟晴心生疑问，可是在顾霖给她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到女方当事人的母亲啊，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负责这个案子的同事应该有记录，钟晴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前面的两母女。
　　中年女子推着老太太在广场上转着，不时地和一些邻居攀谈着，钟晴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正当钟晴想走上前去时，中年女子推着老太太离开了广场，朝胡同里走去。没走多远的距离，前面的两个人停了下来，钟晴看了看牌子，竟然是公共浴池。难道自己为了业务还要进入泡个澡，不过转念一想这样说不定可以了解到第一手资料。
　　钟晴在门口超市随便买了洗浴用品，紧跟着她们进了浴池。
　　“呦，又带你婆婆来洗澡了。”一个好像是老板的大婶笑着说道。
　　“是呀，我婆婆以前是个爱干净的人，现在虽然她不能动了，但我想她还是喜欢自己干干净净的。”
　　“现在可难找你这么孝顺的儿媳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爸妈去世的早，我公公前年又去世了，现在只剩下我婆婆一个亲人，我不对她好还能对谁好呢！”
　　“对了，你家先生还在外地做生意啊，看来治你婆婆这病也得花不少钱，真是辛苦你们两口子了。”
　　中年女子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笑。
　　听到这里，钟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好像又不是十分确定。因为根据资料显示男方当事人这几年一直在南京工作，只是最近才调回上海工作的，也正是因为夫妻双方长时间异地分居才导致两人感情破裂的，可是，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女方当事人仍然照顾着男方的母亲，即使是双方在闹离婚也并没有影响到这一点，钟晴在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但是为了确切地证实自己的想法，她还需要进一步的论证。
　　于是，在中年女子和她婆婆离开后，她又还浴池的老板闲聊了几句，老板的话充分证实了钟晴的推断。
　　事情的原委逐渐清晰，两年前男女方当事人之间的感情非常好，但是因为男方当事人父亲的病逝给家里留下了一笔外债，为了尽早还清外债，男方接受公司的调遣去了南京分公司开拓市场，女方则留在家里照顾婆婆，经过一年多的打拼，男方将外债已经全部还完，经济条件逐渐转好，但是却和女方的感情越来越淡，于是在调回上海后决定和女方离婚，在男方离开的第二年自己的母亲也因为思念父亲得了脑血栓，如果到国外手术有复原的希望，但是手术费用将近百万，这一年多女方为了照顾婆婆，自己一个人在小区附近开了家麻辣烫的店，吃了很多苦。而恰巧的是女方向男方提出的补偿金竟和手术费用没有多大出入。
　　这么说女方当事人完全是个新时代典型的好媳妇，夫妻双方即使没有感情了但亲情总是有的，想到女方的辛苦，钟晴决定去说服男方为女方当事人争取最大的利益，虽然这不符合公司的利益，因为在这个案件中男方当事人才是他们的客人。不过想想自己也快离职了，离职前做一件稍稍有损公司利益的事应该也没什么影响，反正自己已经是注定要出局的。
　　离开女当事人所在地后，钟晴拨通了男方当事人的电话，约对方在他公司附近一家咖啡厅吃午饭，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
　　钟晴早早地到了咖啡厅，按照约定的时间男方当事人也如约而来。钟晴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男子，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有着中年男子的成熟与稳重，五官不算好看，但也不算难看，怎么看都不像薄情的人啊。
　　“王先生，这次约你见面主要是想谈一谈有关你案件里给女方补偿金的数额问题。”钟晴先打破了安静。
　　“我之前也和你们同事表示过，补偿金我是愿意付的，只是他提出的数额有些过大，我一时还拿不出来，你们让她减一些，事情尽快办完也是节省我们双方的时间。”
　　钟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说到他妻子时并没有太大的反感，脸上的表情只是一如始终。
　　“听说王先生之前在南京工作，是最近才调回上海的，回到上海还适应吗？”
　　面对钟晴特然转移的话题，王先生难免有一丝的差异，但是出于绅士风度，他还是选择了回答。
　　“还好，我刚回来一个星期，这两年上海的变化很大，我还在适应过程中。”
　　“恩，这两年上海的变化的确不小，就像某某小区吧，以前那里还是十分偏僻，现在可是车水马龙了。”
　　王先生听到“某某小区”后明显呆滞了一下，因为这个小区就是孙先生和他的妻子及母亲居住的地方，钟晴想先确定王先生是否知道自己母亲的病情，是否已经回去看过了。
　　“是啊，那里以前交通真的很不方便。”
　　“哦，王先生以前去过那里！”
　　“我以前就住在那附近，说来我也该回去看看了，我好久没有看望母亲了。”
　　好的，钟晴想要的答案终于出来了，结果很明显，这个王先生对这两年之中发生的事什么都不知道。
　　“王先生，您真应该回去看看，和老邻居聊聊也别有滋味，特别是小区里新开了个麻辣烫，味道很是正宗，如果王先生有时间一定要去，我保证不会让王先生失望。”钟晴拿起皮包准备离开，望着王先生眼中的不解，她笑了笑。
　　“案子还是等王先生吃过麻辣烫之后再谈吧，前提是王先生您还有需要我服务的地方。”
　　钟晴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咖啡厅，虽然她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可以阻止双方离婚，但可以肯定一点王先生在了解到女方的处境后应该会重新考虑离婚的问题或是会付出女方应当得到的补偿金，至于结果如何，还要看他们的情分深浅了。
　　看了下时间才2点钟，再去法院和检察院看看之前的案件批件下来没，也算是自己最后为公司做一点事情了。跑完法院和检察院后天已经黑了，钟晴自嘲着，“你说你这么拼命工作为了什么，明明要走的人了竟然还能够这样卖力，我真是佩服你啊！好吧，自己能做的已经都做了，手头上的资料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自己的东西也都装好了，明天直接去人事那里填下离职表格就可以了。一切OK，回家睡大觉去了。”正想把电话关机时，电话竟突然响了起来，着实吓了一跳。
　　看着电话上的来电显，是顾霖的电话，“接还是不接呢？”，钟晴在犹豫着，“算啦，还是接吧，自己又没做什么杀人放火影响社会人民安定的事情。”
　　“喂，主任啊！”
　　“恩，我今早交给你的那个案子你带在身上没，我这边着急要，你现在送到桂林路附近的那个西餐厅来。”顾霖的语气听起来确实很着急。
　　钟晴心想你再怎么着急也得听我把话说完吧，如果我说我现在手头没有案子的资料，你下面说的话不是白说了。
　　“喂喂，钟晴，钟晴。。。”
　　在钟晴开小差的时候，顾霖已经明显不耐烦了。
　　“是的，主任，那份文件我带着呢，我现在在南京路这边，大概半个小时后能到你那边。”
　　“好，那你快点送过来，到了给我电话。”
　　本来钟晴还想着要不要告诉顾霖这件案件中双方当事人的现状，可还没等他开口，顾霖已经挂掉了电话，真是连坦白的机会都没给钟晴。
　　钟晴收起了电话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到桂林路**大厦。”
　　一天的奔波让钟晴疲惫不堪，在车上竟然睡着了，司机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她叫醒。
　　道歉，给钱，下车，拿出电话，翻出顾霖的号码。“主任，我已经到餐厅门口了。”
　　“好的，你在那里不要动，我过去拿。”
　　通过餐厅的落地窗钟晴模糊地看见顾霖好像和一个男子坐在一起，顾霖挂了电话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远远的钟晴能够感觉到那个和顾霖坐在一起的男子正在看着这边。
　　“钟晴，文件呢！”
　　“在这里，主任，那你要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恩，去吧，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哦，那我先走了。”
　　“背着人见面谈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唉，这个社会没有一寸净土，我还是回家睡觉觉的好。”
　　洗漱后钟晴果断的把电话关机了，没有人再能打扰她睡觉，索性明天睡到自然醒，反正明天也是回公司收拾东西办理离职，没什么大事，倒头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