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里的情书》水令子曲

8、第八章 联谊现场

　　联谊现场并没有找到什么新奇的东西。苏纤更愿意做一个隐形人。

　　但她也是一个好奇心的人。好奇那些她不知道的东西，比如，联谊，她从未见识过的事情。她准时到了学生活动中心的舞厅，到娱乐节目上演了几个，还是没有感觉到，联谊没什么看头。爱聊的人聊，不爱聊的就搭在一边啃零食；个别人交换电话号码或者□□号；女生爵士舞的时候，众人一阵狂呼。

　　苏纤和附近坐的两个男生交谈几句，她只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没有留联系方式，而且，她没有记清究竟对方叫什么。

　　满足了好奇心，心里的念头就是尽快离开，她不想撞上接下来的游戏环节。

　　无意间，她听到班委们在策划游戏，安排了很多抽象的惩罚环节。用屁股写"I LOVE YOU"，隔着薄塑料纸和异性亲吻。还有，让输的男生对着窗口咆哮："天啊！为什么我喜欢的是男人……"

　　她无心思地回答旁边男生问的问题，抬头望一眼窗外。刚好肖子霖提前来，苏纤心里笑起来，肖子霖是有那么点帅气王子的感觉，来得及时。

　　他大摇大摆地立在玻璃窗外，阳光地笑容，侧着脑袋，朝苏纤挥手。他的姿态，恨不得所有人都看到他。

　　苏纤寝室有个组织委员，黄雅婷。她眼明地扑捉到了窗外的肖子霖，对苏纤瞪眼："苏纤，有男朋友干嘛还来啊！"

　　对啊，班里几个名花有主的女生没来参加联谊。刚刚和苏纤说话的男生随即看过来。

　　苏纤眨巴着大眼，娇羞笑，抬眼看着黄雅婷："我只是好奇。"又瞄了一眼窗外的肖子霖，说："那……我先走了！"

　　留下黄雅婷几个人掉鸡皮疙瘩的神情，望着她走了出去。

　　按肖子霖的计划，班上的同学果然都以为她有一个男朋友。一段时间，寝室的人发现苏纤和肖子霖的相处很生疏，她们不止一次疑惑，说："苏纤，你和男朋友的交往方式不正常啊。八百年不打一次电话，八千年不一次见面。"

　　还盘问苏纤：是不是要酝酿万年一次的鹊桥会。

　　苏纤笑着应："是吗！鹊桥管我们什么事，肖子霖又不是牛郎！"

　　朱晓和黄雅婷听了瞬间无语，然后，大笑起来。黄雅婷说，今后的七夕，女生都不和男朋友一起过了，有哪个男人是牛郎啊！

　　天降一张明信片，引起几人的新一波兴趣。

　　苏纤捎着背包从图书馆回到寝室，见黄雅婷几个围在她的位置，摆弄着什么东西，她的位置罕见的热闹。

　　"什么来的？"她走近，凑过去看清楚到底她们在研究什么。

　　黄雅婷回头，笑嘻嘻地对她说："明信片！英国来的！"

　　苏纤皱皱眉，接过她手中的卡片，上面墨黑的笔迹反映着天花板灯管的光亮。只有一句话："好久没有写中文了。"

　　她上前一步，顺手将明信片塞进书架。

　　"哎！苏纤，是谁啊？"明信片上只有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黄雅婷敏感地嗅觉，响着八卦的信号。

　　苏纤丢下背包，平静地说："高中同学。"

　　"男的吧？"

　　苏纤弯起嘴笑一下："是啊！你们好八卦啊！"就迅速从衣柜里抽出睡衣，奔去洗澡。她知道，是秦臻寄来的。一句话的内容，她和黄雅婷她们一样，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也没有多想。睡前她又翻过明信片看了一遍，还是仅仅一句话。

　　之后，秦臻的明信片每月一张，字数依旧不多，开始有了署名，"秦"。

　　苏纤有些不好意思，不得不想到那些明信片。一直不回复，显得她特别没礼貌，还显得些许无情的感觉。

　　有好几次，她想回寄一张，但不知道写些什么。

　　有人曾经对苏纤抱怨过，非常讨厌：发短信的时候别人不回复。

　　她思量一番，回了一张明信片，地址之外写了，她简单的写了："谢谢。安好，莫念。"

　　本来没有写署名的。因为，署个"苏"字，看起来跟秦臻的署名一样样式。如果，留个"纤"字，过于亲密。

　　塞进邮筒时，她担心秦臻也曾经给其他同学寄明信片。没有署名，到时候，秦臻不知道是她的回复，就等于浪费了自己的钱和心意。她又在后面补上署名，署了"苏维"的名字。

　　一个周末，只剩下黄雅婷和苏纤两人在宿舍。黄雅婷神秘兮兮地问："苏纤，你是不是脚踏两条船啊？"

　　苏纤有点吃惊："不懂你意思。"

　　"工程那个男生，还有寄明信片给你的男生啊！"

　　黄雅婷伸出两个手指在苏纤眼前比划："1+1等于2。两条船！"

　　苏纤吐一口气，郁闷地笑："我可以说，两个都不是我男朋友吗？"

　　既然组织已经认定她有男朋友，没有男生对她示好，她至少应该在室友面前解释一下，回复单身。

　　黄雅婷腰板直一下，为一翻长篇大论做预备姿势。

　　苏纤立马举手投降："雅婷，你要相信我！"

　　见苏纤坚决的样子，黄雅婷泄一下气，没有继续说。

　　下一个周末，黄雅婷完全变了态度，她出去约会，一回来，一把风风火火地奔进寝室，扑向苏纤，吓了苏纤一跳。

　　她的眼睛里激动到闪着泪花的状态，搂着苏纤："苏纤，我知道了。为了那种人不值得，你完全可以选择那个寄明信片的，字这么好，肯定不错。你不要难过。"

　　苏纤觉得，黄雅婷的眼里还有一种很重要的因子--同情。苏纤不懂她的意思。问她："雅婷，你说什么啊？"

　　她俯在苏纤的耳边，悄悄话地说："我看到你前男朋友了，和一个女生在一起。我男朋友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而且，已经是他的第二个女朋友了。"

　　苏纤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是啊，我知道。我没事儿。"

　　苏纤没想到，她什么都没做，她和肖子霖的关系就已经回路转了，肖子霖又成了她的前男友！

　　黄雅婷以为，苏纤是处在情伤疗养期，好像是担心她太闲，会胡思乱想。急急忙忙地介绍了一个家教，辅导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女孩子语文。还对苏纤说：忙一点好！世界上不止爱情一样东西。

　　苏纤笑着答应了。每个周末都去家教。

　　一切如她给秦臻的回语，"安好"。而秦臻的明信片用语量突增几倍。苏纤想，他也许是看多了洋文，对她回的信上短短几个字，了解不了。

　　"莫念"，一般人会都不再回复。到了秦臻那里，却是激发他更多的念头。末尾，他的署名改成单字，"念"。

　　黄雅婷见她拿着明信片，笑着说："苏纤，都说由字观人。他肯定是个好男人。"

　　苏纤才察觉，两年没见，自己不是以前那个小女生。大家已经要用到"男人"、"女人"这些词汇了。上次，她和乔惠敏、肖子霖见面，乔惠敏也大夸，肖子霖终于进化成一个男人。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翻出所有明信片整理，不知不觉原来已经积了一小叠。翻找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装了起来。

　　那天，晚上她居然梦到秦臻，他的样子很模糊，苏纤仅看清那对浅浅的酒窝。他走过来，递给她一张明信片，上面什么都没有写，之后就消失了。

　　第二天醒来，她认真地在盒面上写了一行字：已经不记得你的样子了。

　　笔的颜色和盒子的颜色一样，笔画落在盒面，隐去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