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里的情书》水令子曲

4、第四章

　　下课铃一响，乔惠敏就离开座位，走到秦臻边上，指着他手里的书：“这书是苏纤的吧？”

　　“是啊。放假时借给她哥哥了。”

　　乔惠敏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翻动着页面，有些意外，对事情漫不经心的秦臻也喜欢历史书。又开口问他：“不会吧。你也看这些书？”

　　秦臻的同桌，肖子霖拍一下秦臻的肩膀：“他才没这么风雅。是偷我大哥的。”

　　秦臻的语气玩笑：“注意用词啊。是偷吗？”

　　肖子霖缩回手，做投降状，“不是，不是偷！”然后，一脸笑，还别扭地撞一下秦臻的胳膊，两人默契地低笑一声。

　　乔惠敏不解他们的互动，转念，笑着指着肖子霖：“秦老哥，你到别人家偷书啊。要偷也偷点值钱的，子霖家很富！”

　　秦臻收好了手里的书，抬眼看着她，勾嘴笑着：“惠敏，我们是表兄弟。我住他家。”

　　乔惠敏并不知道，这两个感情很好的男生原来真是血缘兄弟，那么说，秦臻不仅成绩好、相貌好，家境也是很好。

　　见她不做声，肖子霖伸手弹她的额头：“黑妹。傻掉了！我们很不像兄弟吗？”

　　乔惠敏眼神在他们脸上来回溜达着，肖子霖的鼻子也很挺，眉毛有点飞扬，确实是和秦臻相像。说：“确实有点像。”

　　她总觉得在短短的早晨里，她发现了很多她原本不知道的东西，不止是秦臻和肖子霖的表兄弟关系，还有很多。可是，她就是无法整理出来，到底还感觉到了别的什么。

　　晚上，她给苏纤打电话，支支吾吾很久，最后，才提起秦臻。她还告诉了苏纤，那本“万历”史书不是秦臻的，而是肖子霖的大哥的。苏纤似乎已经知道了书本的主人不是秦臻，平静地回应，让乔惠敏莫名地心情放松了许多。

　　其实，早上苏纤看见秦臻飞奔过来，说他就是来取书的人的时候，苏纤已经意外一次了。

　　她看着秦臻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脑子里完全没了头绪。千想万想，想不到等来的人会是秦臻。等到他笑着跑到她前面，苏纤又看到了那对很浅的酒窝，恍惚，然后清醒过来，猜想书本的主人或许并不是秦臻本人。

　　“苏纤！”秦臻喘了几口气：“让你久等了。”

　　“我是还书的。”苏纤看着他。

　　他短促地笑一下，又轻咳一声：“我是收书的。”

　　苏纤低下眼，把书递给他：“谢谢你。要上课了，我走了。”

　　“你现在已经迟到了。”文科楼距离并不近，她走回去肯定迟到。

　　苏纤咬着唇，转回身：“然后呢？”她皱起眉，看了秦臻的脸一圈，眼耳口鼻都全了，不多也不缺，为什么看到他的脸，她的心头就长刺，很容易毛躁，而且想要扎人。

　　秦臻指一下文科楼的方向：“都是因为我来晚了，我陪你过去，再回来，我们就一起迟到了。”

　　苏纤唯一可以找到的字眼就是“幼稚”，但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万历十五年》，没有将“幼稚”两个字说出来。

　　她弯起嘴笑着，对他说：“多麻烦啊。不用了。拜拜。”不等秦臻接话，她已经回身跑向的文科小楼，有种雏鸟归巢的喜悦。

　　秦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笑起来，撑开手臂伸展一下，才转回身走回身后的教学楼。他步伐很慢，记忆里他会走路以来第一次这么慢走路。低着头翻弄手里的书，似乎手里的书有什么可以让他细细品味。

　　假期里他和肖子霖去几次市里的体育馆打篮球，几次都遇见一群大学生，两伙人很快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其中一个球技出众，为人随和爽快，叫苏维。这个名字，让秦臻想起苏纤。

　　一次中场休息，苏维说起他的妹妹，在他口中，这个妹妹很呆。天天呆在家里啃一些不知名的骨灰级别的史书，苏维说，真担心妹妹的脑瓜会坏掉。旁边有人打趣，笑苏维：“你小妹这么可爱，你的脑子进水，她的脑瓜也不会坏掉。”

　　苏维摇摇头：“兄台，不要被她的外表蒙骗，就是一副驴一般的死脑筋，说好听点吧。就是有主见。”

　　秦臻笑一声，说：“借一些合适的书，才能拯救你妹妹啊！”

　　苏维朗笑，“还让小丫头看，怕真傻了去。”

　　秦臻笑着拍打几下篮球：“让她看些白话文的，不会那么累。不像古文那么煎熬。”之后，他又对苏维提议，一中开学苏维可以让妹妹到学校时再顺便把书还给他。

　　果然，还书的人是苏纤，她背着一个银灰色的背包站在楼梯口，很安静，没有等人时不耐烦的神色。长发别在耳后，秦臻靠近时，低头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两鬓绒绒的短发丝。

　　她的头发纤细显得很柔很顺。秦臻心里有种冲动，低头闻一下她头发。

　　他到肖子博的书房把书还给肖子博。肖子博原本并不想把书给秦臻，他有一个小气的毛病就是他的书不能出了他的书房。因为他的书，写了他的字，就已经独一无二了，任何一本新的或者是别人的都比不上。万一书有了三长两短，他以往看书的心得就跟着书本一去不返了。

　　秦臻使了腹黑的暗威胁，才拿到了一本《万历十五年》，他可以去买一箩筐的历史书，偏偏他也是看住肖子博在书里面写的一堆读书旁注。

　　肖子博靠在书桌后的木椅上，随手翻一下完璧归赵的书，打算放回书橱里。

　　秦臻笑他：“我以为你会狂吻一遍你的书，才放回去！”

　　肖子博朝着秦臻文雅而不失狡猾地一笑，伸手指夹着一张便利贴：“书里翻出来的。草莓图案的？秦臻，你把我的书借给哪家的小姑娘啊？”

　　秦臻挑起眉，从书房的藤椅上起身，走来拿过那张便利贴。他低头看，纸上印在几个红通通的卡通草莓。一排字迹：“谢谢您的书。苏（上）”

　　秦臻第一次看到苏纤的字，娟秀工整。抬头看着肖子博，痞气的笑着：“应该是我家的！”

　　肖子博立即坐直身，认真起来：“秦臻，你年底就出国了。还闹腾，早恋？”

　　“哥，我还没恋。”秦臻走回藤椅旁边，把玩着手里的便利贴：“出国的事也不会变。”

　　秦臻的外公，也是肖子博、肖子霖的爷爷，在英国有个公司。家里谋划着三人中必有人去接班，肖子博年长几年，早当了文学博士，赖死不走。剩下秦臻和肖子霖。

　　两年前，秦臻的母亲病了，到英国做了手术和留着那边疗养。秦臻也因此转到Z城上高中，住在肖家。他会到英国的结局，变得顺理成章了。

　　而且，肖子霖很不待见出国，他在电话里大放阙词，说自己立志报效祖国；让家人捧腹，老头子在电话里冷声斥了两句，肖子霖变成了小媳妇，低声解释，“爷爷，我英语太烂了”。后来，他还声称，小学时候被凶狠的英语老师虐过，每天让他念课文，在班里出丑。

　　最终的决定，秦臻出国。秦臻并没有说什么，母亲在英国，就当去学习深造。遇到苏纤，秦臻在决定后加了补充，五年就会回来。老爷子听了，看了他一眼：“时间，当然看你自己把握。”把握，秦臻到英国是要把握很多，根据老爷子的完美主义的个性，他绝对不会轻松。

　　秦臻离开肖子博的书房，回房间把苏纤的便利贴收进一个牛皮信封，放到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