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里的情书》水令子曲

12、第十二章

　　"毕业季"，对一个人来说一辈子的时间里只有一年会名副其实，异常沉重，发生在每个人的大四。

　　大家都脱去欢快的气息，时而有一些奇怪的心情。

　　虽然，大家没有天天一副各奔一方的离别心情，也没有说为了工作发愁致死。可是，一旦空闲下来，总有那么一些忧愁。

　　朱晓写了一篇空间日志，记下她对每个室友想说的话。黄雅婷看了，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清醒过来，她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眼眶缠着泪水。

　　苏纤不禁冒酸泡，安静地坐在她旁边。

　　她看一会儿苏纤，又哭了起来。

　　朱晓的日志掀起了一场提前的毕业告别仪式，吸光了黄雅婷的眼泪。

　　黄雅婷第二天找辅导员把实习地改了，改到外地。她说，"分别"也需要一个实习期。

　　送黄雅婷上了学校的实习派送车，回到寝室冷清许多，常常在学校活动的只有苏纤和朱晓，一起准备考研。

　　苏纤对父母和乔惠敏他们讲考研的计划，很多人都不赞成。她争取了半天，父母才勉强同意，苏维又赏了她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她可以理解，父母不放心女儿独自在外这么多年。但她还是想，想继续念书。

　　乔惠敏也是不赞成，问她：念了十几年书也不够？！是天字一号的书虫。

　　苏纤看着乔惠敏，仿佛回到了高中分班、高考报志愿的时候，乔惠敏也是这样，担心两人会分别或者发出差距。

　　她笑着对乔惠敏说："这有什么的，反正大家都留在同一个城市。"

　　乔惠敏计划在本市发展。她告诉苏纤，"我要在本市找工作，扎根这里了！"

　　她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苏纤猜，她心里有一个人事两满的憧憬。

　　毕业班的人渐少，在自习室划出来的考研专区，就是留在学校的毕业生聚集地。

　　苏纤最多的时间是和朱晓在一起，刚开始一起去找研一的学长学姐请教。后来，经常一起出门复习，闷在那个冬天里门窗锁得密不透风的自习室，回到寝室又是两个人相依为命。

　　苏纤一点也不觉得闷，找回高三那种充实的感觉，体重也迅速增加。她有了新朋友，认识的学长学姐中她最喜欢的一个，黎瀚阳。研一的学长，专业知识过硬的功底，深受导师青睐。

　　她对着黎瀚阳，常常觉得亲切。他身材高大，身板总是挺得笔直。苏纤和朱晓笑他，他应该去当一回兵哥哥。

　　他脸上瞬间绽出笑，挥着手："兵哥哥，虽然伟大！可是，这样一来就遇不到两位可爱的学妹啦！"

　　他的表情一般来说都是风雨不动的，有点木讷，所幸五官不是特别俊但很"朗"。偶尔见他笑起来，苏纤都会有一种熟悉感。

　　刚好上映的电影《剑雨》，台词中说：愿化身石桥，受八百年风吹，八百年雨打……"她和黎瀚阳熟悉后，她就告诉黎瀚阳说："学长，我总觉得和你认识了八百年，特亲切！"

　　他低头稍稍笑着："怎么说话这么天命玄机？哪来的八百年！？"

　　"有啊！电影《剑雨》，你看了吗？里面将 '八百年'说得特有味道！我是上辈子修了福，才遇到这么善良的学长。"

　　他笑容明显了些，揉一下苏纤的头发："都要考试了，还看电影，胡思乱想！"他停了一下，又说："我回去也看一下，是叫《剑雨》吗？"

　　苏纤笑出声，"是啊！您老啊，放心，我肯定努力备考的。"

　　黄雅婷实习中途回来一次，见到黎瀚阳，她比划两个手指，表达对黎瀚阳的看法，就两个字"敦"and"厚"。

　　苏纤和朱晓听了她的话都一阵低声笑。朱晓说，"雅婷，你还没弄清状况。学长是霸气不露。"朱晓显然又陷入一段幻想，不知道是堕入了那个武侠小说，把黎瀚阳套进了某个英雄角色。

　　趁着黄雅婷回来，寝室的人聚在一起打闹着往学校的食街吃饭。她们第一次那么张扬，几个女生列着一行走，霸了三分之一个校道。或许是仗着毕业生的身份。

　　路过篮球场，刚好看到黎瀚阳在打篮球，身手灵活，上篮时像鹰一般矫健的身影飞跳而起。

　　黄雅婷痴迷地看一会儿，扯着朱晓的衣袖："霸气外露，果然不也一样啊！

　　苏纤笑着搭话："朱晓，我看学长是郭靖大侠一类啊！？"

　　朱晓侧身碰一下苏纤，赞同地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一团姑娘在球场边大声说小声笑，半会儿就惹了球场上的人注意。黎瀚阳用衣领摸了一下脸侧的汗水，向她们招手，跑过来对朱晓笑一下，然后伸手想揉苏纤头顶的头发。

　　又见自己印满篮球印的手，就搁下手："学妹们，实习回来了？"

　　黄雅婷瞪大眼看着他的手，乐呵呵地应着："是啊，学长！"

　　黄雅婷古怪的表情，到进入餐馆还是挂在脸上，她迫不及待地发起以"黎瀚阳"为主题的妇女大会，大呼:"暧昧啊！绝对暧昧"。兴起地旁敲侧击探问，黎瀚阳是喜欢朱晓还是喜欢苏纤。差点要发起一场投票会，投苏纤还是朱晓。

　　苏纤发现，这一回她和朱晓特有默契。对黄雅婷的问题不约而同地应："谁也不喜欢！"

　　两人相视而笑，弄得黄雅婷想干煎石斑一样内心煎熬。

　　最后，黄雅婷男朋友的一个爱心电话，安抚了她的情绪。

　　苏纤对黎瀚阳的感激和欢喜一百个而不止，除了学习，苏纤和他可以谈天说地。

　　苏纤以前以为，要找到一个可以讨论历史的人，除了教授，不会有谁了。教授很忙，怎么会和学生时常谈论。同学很多都不是特别喜好历史。

　　黎瀚阳历史很好，读书无数，更重要是，他乐意和苏纤聊事。

　　在苏纤心目中，他可以和熊猫媲美。从他那里苏纤学到很多，他看事情的眼光总是独到的，启发苏纤怎么去看历史事件，怎么去欣赏一个历史人物。

　　苏纤好几次想扑过去，使劲地抱着黎瀚阳。

　　她儿时有一个梦想，可以找到童话节目里那株高大的智慧树。黎瀚阳就是这样的一株树，他少了树爷爷的白胡子，依然吸引苏纤。靠近他的时候，苏纤感觉她也要很快变成一棵大树了。

　　每一次苏纤都可以很自在地和他说话，总有想要和他分享一切的冲动。这种分享包括思想，也包括朋友和生活。她愿意让黎瀚阳了解她的生活，感觉奇妙，像他是一盏照亮黑屋子的明灯。

　　至于朱晓是否也这样认为，苏纤不是太清楚。

　　苏纤所见，朱晓和黎瀚阳说话，总会看着黎瀚阳的眼睛，她神色很认真。

　　又听她在黄雅婷面前帮黎瀚阳说话，将黎瀚阳定位到郭大侠的位置，苏纤至起码确定，朱晓对黎瀚阳是一个褒义的看法，甚至一样的欣赏他。

　　考研前夕，乔惠敏和肖子霖的工作都尘埃落定。

　　乔惠敏几经面试进一个网络公司，肖子霖和几个工程学院的学长、同学成立工作室，做软件开发。

　　两人兴奋得没影，吵着要请苏纤吃饭。

　　苏纤让他们推后再请，等她把试考完，到时候也可以请上朱晓和黎瀚阳。

　　两人都爽快地答应了。

　　她纳闷，刚工作不是应该很忙吗？见到乔惠敏满心高兴和肖子霖一脸兴奋，苏纤没有说什么。

　　很快，她收到秦臻的明信片，乔、肖两个人必有一个把她考研的事情告诉了秦臻。十二月的明信片，秦臻简短地写了"考试顺利。"

　　苏纤看着明信片，莫名的伤感。又是毕业分离节，秦臻并没有和大家在一起，是一个很真切的事实。

　　对每个人，他最多只能送一句祝福。温暖真诚的问候很可贵，可温暖的问候有时候却让人别样的难过。

　　远方的朋友能参与的仅仅绵薄的问侯。

　　苏纤后悔只回过秦臻一次明信片。他在英国应该有很多辛苦的时候吧。

　　肖子霖提过，秦臻在英国很忙，修学业，又要进外公的公司学管理公司。姑且不论这些，任何一个人到异国去也需要花精力去适应跟国内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和文化。

　　苏纤买了一张本市的风光明信片回给秦臻，很认真地写：谢谢你！我们都好。也希望你生活、工作顺利。在署名的时候，苏纤依然犯难。考虑到祝福要具有诚意，她没有留苏维的名字，留了"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