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里的情书》水令子曲

11、第十一章

　　肖子霖和□□，作为临时出场的爱侣，气场实在强大，大摇大摆地坐下就拿着菜单，兴高采烈地点菜。

　　乔惠敏一时间接不上话，只是看着他们热乎。

　　晚饭的尾声，乔惠敏才找回状态，看着两个若无旁人的人："你们不觉得这样的约会电灯泡太多，太亮了吗？"

　　□□叉起一块水果递给乔惠敏："和他在一起，就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没意思。"

　　肖子霖咽下食物："黑妹，今晚人人成双成对，月黑风高。我不来！谁护送你回学校啊？"

　　"平时没见你这么热心！"乔惠敏马上回嘴。她表现得很不稀罕，散场时，她和肖子霖互相挖苦几句，还是肖子霖护送她回去。

　　肖子霖走之前给□□和苏纤截好了的士，两个女生成一队，一起回D大。

　　经过宿舍区前的球场，□□说，想要聊聊天再回去。这是苏纤初次和□□单独相处，没有拒绝，跟着□□到球场边找个地儿席地而坐。

　　□□把玩着手袋的肩带，看着她："我在肖子霖的手机里见过你的照片！"

　　苏纤听她语气里没有怒气，依然很轻快。她笑了笑，不躲避地望着□□的眼睛："可能和大家出去玩的时候照的吧！"

　　□□提起声音："不止一张！好几张，好像都是偷拍的。"

　　"难道你误会什么了？"苏纤奇怪，□□的架势又不像是要讨伐自己。"□□，你到底要说什么？"

　　□□捂着嘴"咯咯"笑一声："苏纤，你真聪明。你有没有听说，坊间的一个传说！工程系的系草经常换女朋友，但从来不找历史系的女生。因为，历史系有他的初恋女友，让他念念不忘。"

　　她的眼睛映出旁边的路灯，闪闪发亮直勾勾地盯着苏纤。

　　"没听说。你不会是想说，我就是那个传说里的女主角吧？"

　　□□见苏纤认真起来，低头从手袋里翻出一个档案袋："你确实是传说里的女主角，肖子霖的前任多多少少都因为你，才分手的。"

　　她将档案袋递给苏纤，笑着对她说："可是，我不相信传说！"

　　她说得笃定，笑容自信而且骄傲，苏纤见了，跟着笑起来。肖子霖等的那一个了解他的女人，非□□莫属了。

　　苏纤接起袋子，才看清是一份快递信件，光线不好，看不清信件上写的是什么字："给我的？"

　　"恩！圣诞节礼物。"

　　苏纤惊讶，感到不好意思："□□。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理好手袋，双手夸张地比划着自己的脸蛋："没事儿。送我一句'圣诞快乐，越来越美'。就可以了！"

　　苏纤被她逗笑，拿出包里新买《简爱》送给她："我第一次买外语原著，送给你。圣诞节快乐，越来越美！"

　　话音刚落，球场的灯明暗交替闪烁几下，像惊魂鬼片的场景，活生生地将两人定了形。静止一秒半，看到对方被惊吓到的神情，不禁大笑起来。

　　□□低声地感慨："哎……原来我们都是胆小的人啊！"

　　苏纤发现，她和□□称得上臭味相投。网上有句话，好友是什么？就是他混乱讲的话，你居然能听懂。

　　虽然两人没有聊什么具体的事情，东扯西扯愉快地聊了很久，远远望去宿舍楼，许多寝室已经熄灯，才分手各自回寝室。

　　苏纤的室友还没回来，打开门，里头黑漆漆的。她又找到寝室留一个单身代表的好处，当大家幽会的时候，可以有个人看门。

　　她翻开手机看时间，收到朱晓的短信：今晚不用等我们。

　　佳节倍思亲？看来这种洋节日的特点是不思亲，只谈情。

　　苏纤乐得自在，甩下包包，洗完澡就爬上床睡觉。

　　早上不知道几点，她从几个女人叽里呱啦的声音中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寝室里布满了刺眼的光线。起身翻开床帘，见诸位归巢的女子正站在她的桌边。

　　打个招呼："这么早。"

　　"苏纤，圣诞快乐！过得还不错吧？"黄雅婷抬头，手里晃着昨晚□□送给她的礼物，笑着说。

　　苏纤眯起眼，见大信封上是一系列的英文字体，她明白了，□□亮晶晶的眼里闪过的那抹精光是什么意思。

　　平静地回答："过得还行。"又把头缩回去，多睡一会儿。

　　下床，看到桌上的东西，她就脑仁不舒服。深呼吸，给□□打电话。

　　她心疼，怎么说她还送了一本精装版的《简爱》给□□。通完电话，她更加痛心疾首。本打算准备考研前认真读一本英文小说，专门去书店买的书还没捂热，就被坑走了。

　　□□听完她对信封的质疑，睁眼说瞎话，蛮不可思议的轻呼一声："怎么会这样？那是我托肖子霖买啊？"

　　"那你挑的什么礼物啊？这么高级的信封外包，我都不敢拆了。"

　　她"恩"一声，变语气，激动地说："肯定是肖子霖弄错了。"重复了三遍这句话，明显的推脱，说："苏纤，你问他去，我现在和他完全不熟，不想和他说半句话！"

　　苏纤眼角挂着好几股瀑布汗，比□□表情还要大汗，这情形明显的夫妻档踢皮球。如果她再问肖子霖，肯定，肖子霖又打发她回去问□□；再问□□，肯定又是"你去问肖子霖"。她不禁记起几年前肖子霖帮秦臻送鞋子的事情，一次重演。

　　撕开信封，苏纤有些发怵，明显，心跳乱了节拍。瞄见桌面上的两个发圈，是之前秦臻伴着鞋子送的。一大堆发圈，还有一撮没有机会出过场。每弃用一个发圈，她总会可惜，为什么发圈没有保质期，放置这么久还如此耐用！

　　如果手里的信封又是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发圈，她决定，把头发剪掉。

　　反扣信封，只抖落出一沓对折的纸张和一个比手掌小的方形布包。

　　她用手指绕着肩前的头发，松一口气，幸亏不是发圈。

　　先前，她排斥去承认，秦臻写得一手好字。黄雅婷说他的字好，苏纤又知道自己无处辩驳。他的字……是很好。

　　纸张上是素描画，她不得不承认，秦臻还是一个才艺多样的人。

　　几张画纸里都是仅仅三个元素，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几片银杏叶，拼成了一个爱情故事。最后一张纸上，男生单膝蹲在女生膝边，执着女生的手……

　　苏纤指尖发凉，凑近看清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一枚饰物。她皱了皱眉，伸手捏一下小布包，摸到一个环状的硬物。

　　她苦笑一声，低头稍稍拨开布包口，怔忪地往里面瞄了一眼。

　　惨不忍睹！

　　她连忙把全部东西一并地塞回信封，搬起桌面的厚厚的一沓书狠狠地把它压在底下。动作很大，弄出了一声大响。

　　朱晓侧头看着她，脸上写着疑惑，这样的苏纤像是碰到毒蛇猛兽。朱晓目光移向苏纤手下一大沓书，底下露出邮件信封的颜色。

　　苏纤抱歉地一笑，说："不小心。太用力了。"

　　朱晓了然地点点头，没有问话。英国来的东西一般都容易让苏纤反常。

　　苏纤的圣诞节留在图书馆顶楼，在顶楼的露台度过。冬天的风没什么情义，刮得她的脸丝丝发疼。她还是留在那里。

　　喜欢看云，变幻莫测，轻轻的，绵绵的，想变成其中一朵。

　　脸侧的头发吹了起来，遮着她的视线，一瞬间她追了很久的一块云变成了银杏的形状。她拨开头发，再看，云还是原来的云。

　　她觉得，这样的情况有些可怕。突然发现，她竟然记得，好多年前带在四姨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朴素，一点也不华贵。可惜，婚姻结局一点也不淳朴。

　　小学的语文老师经常会布置一些日记作业或者小短文。例如，我的中秋节，最难忘的事……

　　她想重拾以前的小日记本，记下一篇《最难忘的圣诞节》。难忘的节日启示，不要相信圣诞老人的传说，无端端，你的袜子里有一份礼物。也许，有人假冒了圣诞老人。比如，肖氏情侣这样的人，列为危险人物。

　　这对危险情侣，肖子霖和□□脑袋十分醒目，之后没有再对苏纤提起这件事。

　　而秦臻，这个关键性的人物从来没有在明信片中提及这事儿。苏纤不由得猜想，没有留名字的素描图和礼物并不是秦臻送的。

　　仿佛，圣诞的海外快件是一则乌龙事件，一个无主谋的插曲，没人再谈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