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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歃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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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钦天监大人亲自点名,女子被送去太医院治疗,大大小小的太医都不敢怠慢,因此女子受凉的小病也很快就好起来了。
苏季这日正要帮太后拿推拿的药草,一人进一人出,两个人在好太医院门口正好碰头。
“妳就是……”苏季有些诧异,她还已为洪棱已经把她给送出宫了。
女子低头微点。身子刚痊愈,但脸色还未恢复正常,因此看上去甚为苍白。苏季见此,也不好再打扰她,毕竟这是人家的事儿,怎么说也由不得她插手。
“妳好好养病,奴婢先行一步了。”苏季说完,便要走进太医院。这时,女子竟拉住了她。
苏季吓了一跳──不是她的举止,是她的眼神。
“妳是洪棱的什么人?”女子的双目如狩猎者般,尖刻薄情,透露出一股难以忽视的杀意。
苏季抖了抖肩,意图甩掉她的手,但越是这样,女子却是越抓越紧。
“奴婢只是透过太后娘娘,与他说过一两句话而已。”苏季皱眉。这女子怎么那么不可理喻,非要她讲出她心里的疑惑。
女子瞇着眼,深带不信。就在此时,太医院跑出一个年轻太医,告知女子喝要的时间到了。
女子听此不得不善罢罢休,缓缓松开苏季的衣裳,跟那年轻太医走了。
苏季叹了口气。这女子对她的恨意这么深,她不得不去找洪棱解释一番。
不过不用苏季去找洪棱,洪棱每隔几日就会到长乐宫见太后。苏季只当太后喜知天星之惑,其余也没多想什么。
“阿季,妳怎的在这里?”洪棱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就随太后唤苏季阿季了。
苏季走到一旁少人处,向他道:“洪大人,奴婢对那落水女子有一事不解。”
“何事?”洪棱挑眉。此时正直午后,这表情让苏季看来颇不经心。
“那女子为何如此恨奴婢?”苏季皱眉。前几日夜里,听说她在太医院理大闹要见洪棱,还在三更时分梦嘤要杀了她。
洪棱听此原本微扬的嘴角顿时抿成一条直线,目光也便的复杂,不过汇集到嘴里的话,只剩一句:“本监会尽快送她出宫。”
苏季点头,她本来就希望是这样,毕竟每晚被人诅咒的感觉真不好受。
“那就拜托洪大人了。”苏季昂首,看着洪棱沉思的脸,顿时觉得有些不适合。
因为洪棱无论何时,嘴上总是带着一抹笑容的,这让人倍感亲切。
被苏季这么一看,洪棱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平时的笑颜。“好好服侍太后吧。”
苏季看着洪棱远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他和太后之间,好像还有点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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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太后老人家此时正卧在榻上,手上拿着绣针灵活的穿梭着。
突然一宫女从外小走进来,在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后头也没抬,便说了句:“进来。”
身穿淡色衣裳的女子,面色红润,但脸色却是心事重重,给人一种忧郁的悲伤感。
女子从殿外小步走进宫内,一见太后,头也没抬,便跪了下来。
“民女谭静见过太后。民女未曾经宫过,不清楚宫内礼节,还望太后恕罪。”女子的声音轻雅淡薄,彷佛不食人间烟火般。
“起来罢。”太后抬目了片刻,又继续她手上的绣帕。
谭静咬了咬牙,低着头仍跪在地上,“民女愿为太后做牛做马。”
太后这时才放下手上的活儿,仔细打量起谭静。脸上无妆,乃标致大家闺秀之貌。嘴上虽说不懂宫内礼节,却是一进来便把跪姿跪得如此熟练。
“说吧,妳有何事要拜托哀家?”
谭静看了看四周左右,确定没有要找的那个人后,跪着膝,往前向太后方向挪了挪,“民女请求太后除去苏姑娘。”
太后轻轻的笑了笑,“只有这事就肯为哀家做牛做马?可曾想过苏季值不值得妳这样做?”
“是。苏季夺走民女心中最重要的人,民女是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一个人在宫内行走视单力薄,只能前来依靠太后。”谭静把话讲得直白,双目炯炯有神,丝毫没有一丝欺骗的感觉。
“如此,杜爱卿也是个可靠之人。”太后拂袖,示意要谭静别再说了,这事儿她不会答应。
“民女可用性命担保,若有一事敢违背太后,便不得好死。”谭静磕头的声音十分响亮。
就这样磕了十几次后,谭静额上都出血了,太后才缓缓道:
“妳已用血盟歃了誓,可要好好记住。”太后上前把谭静亲自拉起,“哀家赐妳的华服,可要好好珍惜。”
说完,太后吩咐了几句话,不久后几个宫女鱼贯而入,手上皆端着锦衣玉镯等,分明是封妃的来头。
谭静瞪大了眼,却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应声收下,“谢太后赏赐,奴婢定会好生珍惜。”
太后拍了拍谭静的手,便回寝宫去了。
*
翌日,苏季如往常一般,正在小院前帮小茶苗浇水,悉心照料,洪大人便托人前来告诉她,谭静已在今早出宫了。
苏季叹了口气,请来者多谢洪大人,而此事也就此结束。
不过进来几日天气明显转凉,御花园有几株夏季性的花草已然枯萎,待表夏季就快走了,秋季已是不远了。
苏季冷到打了个哆嗦,赶紧回到自个儿的小房间内,等太后想喝茶时再出来。
不过苏季才刚回小房间内没多久,脸上就突然痒了起来。痒的地方正好不是别处,而是上次长了小红点的地方。
苏季挠了又挠,挠了再挠,左右看了看铜镜,发现那颗红点是越发的红、越发的痒。最后痒不过,苏季便径自去太医院找熟识的太医拿药。
喝了药后第一天,那痒感是有转好。但第二天甚至之后,脸上是不痒了,但全身开始刺痛了起来。
苏季起初还可以做正常事,但到最后整个人竟是痛到下不了床,扰得太后还亲自派人来看她一两次。
不过有太后凤威掩罩下也没太大用处,苏季仍是下不了床,只能张开一只眼转来转去。
苏季睡了好几日后,某日清晨想: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如果不能活动,那岂不是成了废人。
于是她正打算要奋力往床下走,没想到好不容易爬到门前,门突然一打开,正好击中苏季的鼻子。
“洪……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