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心计》双否

6、大闹

　　洪大人很自然的坐在苏季的石椅旁，不过中间隔了一段距离。苏季只想欣赏御花园晚间的夜景，以及上方折折闪烁的天星。

　　两人之间本就没什么话题可聊，在太后前也是“大人请用茶”诸如此类的话。此时没了太后做桥梁，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几许夏蝉在花丛间唧唧鸣叫。

　　苏季突然想到什么，往洪大人那处挪了挪。

　　“抱歉啊……”

　　洪大人挑眉，示不明。

　　“让你和太后之间产生间隙……”苏季咽了口唾液。其实她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搅太后的第二春的。

　　“姑娘何出此言？”洪大人对这话已经是完全的不明白了。

　　苏季黯然，心想：果然洪大人真的在和太后闹脾气……算了，自古夫妻总是床头吵床尾和，相信这两精明人也是这样的。

　　“没事儿！看星，看星。”苏季语末了，又补了两声干笑。

　　洪大人不明所以，却也没多问。两人又恢复沉默，洪大人见气氛尴尬起来，便讲起了天星。

　　“这颗到这颗，全连起来有如天鹰，因此叫天鹰座。天鹰座的河鼓二……”

　　又是专业术语！苏季想，你以为人人都懂你的话吗？你当人人都是太后啊。

　　苏季不禁白了眼洪大人。这不白眼还好，一白苏季眼神就黏在上面移不开了。

　　洪大人侧看时双睫很长很浓，嘴里虽说着她不懂的语言，但嗓音低沉富有磁性，一字一句彷佛情人耳边的浓情蜜语。这让苏季不禁醉了起来。

　　醉到远方传来呼喊的声音，她也没听到。最后是有人撞到她，她才回过神来。

　　“发生什么事了？！”苏季随手拉了一位小太监，口气有点不高兴。

　　“那边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小太监高亢的童音让苏季愣怔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御花园附近因为了方便灌溉，而盖了好几座小池，有的上头筑建小桥，有的则无。相信落水的人，是在桥上掉了下去。

　　苏季眼看有几个长乐宫的熟人也在那头援助，心想晚点回去也没什么，到时后再找个借口也罢，于是也跟去看看了。

　　苏季到时，那落水的女子已经被救了上来。女子被包裹上了浴巾，但湿漉漉的头发露出来，看来颇是楚楚可怜。

　　女子脸色发白，但看的出来女子底子长的不错，此时有好几位在场太监都看了出神，完全忘了自己来此是来救人的。

　　“姑娘，妳是哪个宫的？奴才送妳回去吧。”有几个太监已经付诸行动，涨红着脸自告奋勇。

　　女子摇摇头，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你们可知一个大约有一米七的男子，长的极为俊俏，声音极为好听的？”

　　众人皆摇头，只有苏季听到这里，脑海里第一个冒出的是，一个穿橙色官服的男子，脸上散发着桃花气息，处处勾引纯良宫女。

　　“骗人！你们骗我、你骗我……我刚刚分明看到了……”女子断断续续的字句让人更不知所措。女子全身是湿透的，虽是夏季，但不及时暖身也是会受凉的。

　　也有人上前要拉住女子，先不说她是哪个宫里的，但也该先把她安置好，再好好问她。

　　“放开！你们都放开！我只要他……洪棱，你在哪里？”女子嘴上仍在嘤嘤含糊道，丝毫不听其他人劝阻。众人无奈之下，有人去禀告自家主子，也有人一脸无奈看着她。总之现在的情况甚是混乱。

　　女子太过无理取闹，且早已拨开浴巾，站起身四处大吼找人，活像个发了疯的泼妇。这时也没人敢去上前喝止她，深怕出了什么意外被自家主子责备。

　　苏季看不过去，径直拨开人群上前，透过人群，朝远处大吼。

　　“姑娘，奴婢认识妳说的那个男人。”苏季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四周投来复杂的眼光。或感激，或疑问。就连苏季自己也不敢保证，她所认识的男子，是否跟女子所说的男子是同一个人。

　　女子以颤抖声音的响应：“快！快把他带来，快！”

　　“奴婢没见着，只是认识这男子。”苏季对此也很无奈，自从方才出神，洪大人消失，她也没在这里看到洪大人。

　　“我刚刚见着他了……妳是不是私藏？妳是洪棱的谁？！”女子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且声音加大了许多，围观的人也比刚才多了不少。

　　苏季见再这样下去不行，若是打扰到其他太妃，甚至惊扰到长乐宫那尊佛，可就不好了。于是苏季转身，打算真的去找洪棱出来，不管怎样，先找个人顶一顶也是个办法。

　　没想到女子早已气红了眼，见苏季不回答，也就自己认定苏季和红棱“有什么”。竟在苏季转身时，弯身在地拿了几许小石子，就往苏季这头丢来。

　　围观的人来不及阻止，石子就已经抛出，眼看苏季的后脑就要被打中，突然有一人出来了──

　　“闹够了吧？”洪棱沉着脸，接下那颗在半空中的石子。此时的他，竟与素日跟太后嘻皮笑脸的模样相差甚远。

　　“洪棱！”女子见洪棱出来，立刻就上前拥住了他。

　　苏季回头也就看到这景象──一幅俊男美女相拥的画面。

　　不过这美好的画面没有维持太久，洪棱就毫不留情的推开女子，声音不含一丝情绪：“见完我，就该回去了。”

　　女子听此，眼泪唰唰的留下，围观人看了皆感叹一声，不知在感叹何事。反倒是苏季，有点不明白这是在上演哪出戏了。

　　“是不是那个女人！是不是她？！要不是她，你不会赶我走的……”女子只着苏季所站的方向。

　　“妳别多想。这宫里不是妳该来的地方。”洪棱紧捉住女子的双肩，脸上带着迫切的劝告：“我送妳出宫，妳以后别进宫了。”

　　苏季远远瞧着这一幕，心里总觉得这两人关系肯定不匪。而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洪棱对某一女子露出紧张的表情。

　　“你别赶我走……别赶我走，我要在你身边……”女子泪流满面，扑往洪棱的怀理，想博得洪棱的一丝心疼。

　　但洪棱却松开女子的肩膀，深看了女子一眼，便对旁边跟他来的侍卫说了几句，随后转身萧然离去。

　　侍卫得了令，拉住女子就往另一方走。

　　苏季看了这幕，认定这肯定是世家贵妇们打发时间饭后所看的戏场，相信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