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蝶曦

8、若只如初见（三） 就如这女子

　　在冬狮郎也离开后，银无趣的摊了摊手便转身走到床沿。感觉露琪亚平稳的呼吸，银笑的若有所思。

　　“小一护这次为了你可是很拼命呢。”笑容里是猜不透的情感。

　　在收到战报得知一护攻城并不顺利后，银就决定亲自前往。在途中又听闻一护被乌尔奇奥拉的火攻之计打的溃不成军，伤亡惨重。十万大军在此战中生还下来的不足一半，而露琪亚也受了重伤。但奇怪的是，在兵败后的第一天一护并没有撤军等待援助，反而一副整装待发的架势。虽然黑崎一护不是个谨慎小心之人，但也绝不是一个盲目进攻、不知进退的莽夫！此次行经确实古怪。

　　第二日，一护将剩余的人分成了三路：近一半的士兵被分成第一路，负责在凌晨潜伏在王城的各个入口；第二路的人数比第一路略少一些，由善于进攻，动作敏捷的士兵组成。他们要从敞开的王城正门攻入，并迅速打开其余的城门，让之前的第一路人马进入王城，同时死守每个城门，绝不让任何一个生物进出，到时王城就会变为一个无缝可钻无缝可入的牢笼！最后一护挑选出百名身手出众，武艺非凡的人组成第三路。跟随他趁着最初的慌乱之际，斩杀山丹国内享有威名的武将。

　　邻近日出时分，乃是人最为困乏，警戒最为薄弱的时期。突袭加之无人统领，城池沦陷也只是早晚的事。

　　计划虽是好的，但实施的前提条件却几乎不可能实现。那便是王城大门要在第三日早上大开，这如同让敌军投降一般不切实际。

　　在看到一护的计划后，冬狮郎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自是知晓一护要独自夜袭王城。凭虚族的身手想要杀死一众城门守卫岂成问题？冬狮郎本想连夜前往阻止之，却被银拦下。

　　“小一护既然这么做必有他的理由，你我静观其变即可。”

　　在银初遇一护的时候就和他做了一个交易。他助一护完成心愿，作为回报一护将在这期间帮他得到天下。一护知道银的真正目的并不在此，但他也无心过问。银提醒过一护，不可让人知道他们虚族的身份，更不可在战场上使用虚族的力量。一方面，一旦让他国知道金盏现在的政权由虚族掌握，势必会群起而攻之，到时连金盏国也会抛弃他们，毕竟同族间的争端永远比不过异族的威胁来的重要。另一方面，依市丸银的性格肯定会觉得轻易赢得的胜利太过乏味了。

　　从成为虚族的那一天起，他们便与空虚为伴。无论是权力，金钱，女人亦或是天下，这一切对他们而言只关乎有趣或无趣，仅此而已。因为，当一切都握于掌中的时候，他们就又失去了一切…

　　夜已深，一护坐在房顶。即使是这般时候，城下仍是一片火光。有庆祝亦有还在持续的暴虐。

　　士兵们瓜分抢来的财物，将男人们赶至到一起，后用各种方式杀死，以此作为庆功宴中的一项余兴节目。有些醉了的士兵顺手拉过一个女人将其身上的衣物撕碎，在众目睽睽之下发泄欲望。

　　原本被一护当做食物的血红，如今却是让他反胃。酒肉的香气与尸体的腐臭交织在王城上空，久久不能散去。

　　漠然看着一切，想世间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思绪里蓦然出现那个外表淡然无欲无求，内心却比什么都要炙热的女子。与眼前的光景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护使劲摇了摇头，想要打散脑中那人的影子。也许是与井上的接触让尘封的记忆再次清晰起来。

　　他不能停下，亦如他不能忘记至亲之人在自己面前一一死去的无力，也不能忘记自己所受过的屈辱！

　　所以，在那一刻到来之前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化身嗜血的恶鬼永不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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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入城后的第二日夜里，露琪亚动动眼帘，慢慢睁开。

　　“醒了？”

　　睁开眼，先看清的便是他温柔的微笑。

　　“银…”

　　“感觉怎么样？”

　　试探性的挪动下身子，眉头就不由的皱在一起，“感觉不太好呢…”露琪亚尴尬的笑着回答。

　　“是伤口疼？”

　　她摇头，声音非常虚弱，“眼睛酸痛、全身无力，还会头晕胸闷，意识模糊。”

　　“一群庸医。”银说罢就要起身，却被露琪亚拉住了衣袖。回头看她，见小女子一副脱力委屈的模样就好笑，拂拂她的头这样安慰到，“我马上就回来。”

　　但露琪亚仍旧不放手，小声的说：“他们是医不好的…”

　　银坐回床边，牵着凉透的小手，说：“怎会医不好？如果这些庸医治不好你，我就去将这全天下最好的大夫找来，定能医好。”他的语气是那样轻柔，里面含着一点焦躁。

　　看着他这般紧张露琪亚咯咯笑了起来，“其实这病治起来也不难，只需二两稻米、半斤牛肉再配上些许时蔬做药引，于后加之一碗甜汤圆一起服用便可让我恢复许多。过些时辰再去院中走动走动，闻馨香，沐月光就能痊愈。你且说，那些个大夫可能医得了我这病？”一口气说完就如预期的一样看见银惊异的表情，愣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银…你若再不去我就要饿死了…”一双紫色的眼睛冲这个还在发呆的男子撒娇着。

　　宠溺从银的脸上化开一个笑容，“我这就去叫人做些适合病人食用的东西来。”着重强调了“病人”二字。

　　等他走到门口，床上的人问道，“银，这里是哪儿？”

　　“是原山丹王城的主宫。”

　　饭菜很快就呈了上来，银以“不能着凉”为理由让露琪亚直接在榻上用餐。在肚子接连不停地抱怨声中，露琪亚没几回合就败下阵来，也就依着他的意思了。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露琪亚用汤匙将最后一颗透白的甜汤圆送入口中，软糯的口感加上甜美的汤汁在嘴里徐徐散开。露琪亚眯起眼睛，小嘴一边不住地嚼着一面发出“唔~”的声音，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酒足饭饱后，露琪亚擦了擦嘴角，对那个从头到尾一直托腮看着她吃饭的人说，“想笑便笑，这般惺惺作态连食物都要变得难吃了。”

　　在旁候着的下人们面面相觑。在他们看来，市丸银上翘的嘴角和一双笑弯的眼，看似温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猜不透亦看不透，难辨其喜怒。而这个女子竟是如此笃定？

　　银并不吃惊于露琪亚将自己看得透彻，淡淡的开口，“这些可还和你口味？”

　　“恩。”净是些露琪亚平日最爱吃的，而他，都还记得。

　　“可是想出去嗅馨香，沐辉光？”看露琪亚头点，银就招呼下人收拾了碗筷，然后自己过去扶露琪亚下床。他拿过一件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这里可不像金盏和椿国那么暖和。”说着将她抱起裹在怀里，大步踱出。

　　“我自己能走！”露琪亚用双手推着他，两条腿还不住的乱踢。

　　看来的确是吃饱了。可她又瘦了些，抱着她越来越不费力气。银心里苦笑，就低头看着她。

　　“我会把这当做是一种邀请哦，小露琪亚。”危险暧昧的气息呼之欲出。

　　这话果然管用，怀里一下子就安静了。银满意的笑了笑抬头继续走着。

　　今晚的天气不算晴朗，月亮大多都被云遮了去，两人就这样伴着唏嘘的月光走在小路上。

　　“银，为什么要攻打山丹？”露琪亚在怀里小声的说，握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

　　“想将其纳为己物而已。”

　　“可你并不是真想坐拥天下。”

　　“恩？何出此言？”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银不再说话，走到一个地方就坐。又将露琪亚抱到自己腿上，看着她说，“那你说为何？”

　　因为银靠的太近，露琪亚侧过头，避开他微热的呼吸，欲言又止。

　　银自然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就如这女子了解他一样，他也深知她的一切。

　　所以他才会如此讨厌她，所以他才想彻底毁掉她。

　　又靠近了一些，同时扶在她背后的手轻轻用着力，不容她躲开。“其实就如你想的那样呢，小露琪亚。”

　　银现在的笑让她很不舒服。目视他的薄唇上下浮动，希望着不要从他口中听到那些话。但夜太过安静，话音格外清晰。

　　“为了让朽木白哉知道，我市丸银是如此宝贝你朽木露琪亚，不惜为了你抢占一个国家，屠杀千万人命。在他知晓你会被天下人唾弃的时候定是痛不欲生的吧。”

　　她心痛，这样狠毒的话任谁也不能若无其事，当做没有听到一般。可是她更心疼说了这话的人。

　　抬手轻抚了银微闭的眼帘，暴露在外的皮肤感觉到手指上的温热，只是一下，就让银的表情僵在脸上。

　　“即便是说这般言辞，银也是要笑着的吗…”眼睛里倾泻出来的万般柔情淌进银的心里，触碰到了他心底深陷的某个地方，自此便无法停止的崩溃倒塌！

　　记忆似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摧毁至今搭建起来的所有防线。

　　——银，疼吗？我的心也好疼…

　　——银，我们只有彼此了…

　　——银，即便是为了我也要活下去…

　　——再见了…银…

　　银迅速站起身，甩开露琪亚，任由她狠狠的摔在地上。伤口裂开，流出的血瞬间染红了披在她肩上的衣服。

　　此时的他已收起平日堆在脸上的笑，眼睛睁开一条缝，稀薄的光印在上面有着从未有过的冷酷。他俯视脚下的人，一字一音的说：“你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记住，你不过是我用来复仇的工具！”看见右肩上隐约可见的深色，但对之说话的人却一脸的平静，这让他更加恼火，“明明连那人的一根手指都不及，竟还敢有同她一般的眼神！”最后的话里满是厌恶和不屑。

　　说罢扬长而去，留露琪亚独自瘫坐在冰冷的月光里…

　　于他，于她。

　　他们都有欲攥握掌心，却了枉然的过往…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画悲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