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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若只如初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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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日清晨,拂晓将将打散天边的阴霾,山丹的城门就从里面缓缓打开,走出一位黑衣橘发的少年。
蜂拥而至的金盏军从大门涌入了城内。
初冬的这个早上,在大多数人都还未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曾经在这片大陆上强盛一时的山丹国就这样被永久的抹去了。
据说,在山丹沦陷时,乌尔奇奥拉的家臣发现他早已死在卧室之内,死相极其恐怖。他的心脏被生生挖出,上面还插了一只羽箭,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外伤,睁大的双眼里全是不甘与恨意。但待战争结束之后,他的尸体却不知所踪了。
多年以后,每当乌尔奇奥拉回想起这些,胸口都会隐隐作痛…
强取豪夺还在继续,那位独自打开城门的冷峻少年怀里抱着一个正在沉睡的女子,走在已然成为修罗场的山丹宫殿里,他小心翼翼,犹如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一护黑色的袍子随脚步轻轻摆动朝宫殿深处走去,周围的人也自觉给他让出一条路。
独自抱着女子走进原山丹国主的寝宫。那位老人已经自行了断。血泊中,一位少女跪在尸体旁嘤嘤哭泣。
少女听见脚步声惊恐的抬起脸看着来人,同时拿起沾血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什么人!”声音还带着哭腔。
一护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长发及腰的公主踉跄的向后退,“别…别过来!!”直到来人在她面前停下,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一护…?”
“…”低头看着脚下的女人并没有说话。
“一护…?真的是黑崎一护吗?”少女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我以为…以为你已经…”
“太好了…!一护还活着…真的……太好了……”眼泪更加汹涌,皆是漫漫的相思之情。
面对这个女孩一护是愧疚的,万般思绪终只化作一个名字,“井上…”
像是一句咒语,当一护用他的声音叫出自己名字,再也控制不住多年来对这个男人的爱恋,井上丢掉手中的剑想要扑到他的怀里,但同时也终于注意到了他怀里的人。
井上织姬的动作停在半空,表情也在看到一护怀里人的样貌时僵住。“朽木…露琪亚…”眼神也从刚才的欢喜转变成愤恨。不论是同样身为一国的公主还是作为她的仇人,她定是认得出露琪亚的。不置可否的目光上移,“…为…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恍然大悟的捂住嘴,瞳孔对上一护的,内含的震惊和失望让一护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越过呆立的井上,一护将露琪亚抱到床上,看着她的目光是柔情和疼惜。给她盖好被子才转过身对井上说。“你认识的黑崎一护已经死了。”话语里净是决绝。
“现在的我是金盏国的臣子,而你,是亡国的公主。”
赤裸裸的真相。
很久,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所以,一护……是要杀了我吗?”缓慢的转过身,姣好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感。
“你走吧。”一护的眉紧锁,声音从嗓间挤出,不甚忧涩。
“走?我的亲人没有了,我的国家也没有了,现在…连一直等待着的人也没有了…我能走哪去?黑崎一护你告诉我,我能走去哪!!!” 曾让她魂牵梦绕的脸此时看来是如此可笑。
一护避开了她的目光。
“哈..哈哈,”看向一护身后的女人,“那就在我走之前再为山丹做最后一件事吧…”迅速拿起剑冲露琪亚砍过去。
呯!
手中的剑被一护轻易的一掌击落在地,井上也被一护散发出来的震怒压得瘫坐在地,瑟瑟发抖。
“她并不是你要寻仇的人!”
惊恐后是决了堤的无助与绝望……“啊~~~~!!!!”这个养尊处优的文雅公主在这一刻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这样对待一位美丽的女子可不好哟,小一护。”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走进来,身后跟着冬狮郎。
“啧!”看见来人一护不禁轻出一声,“市丸银…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一开始。”没有停下朝他们走去的脚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偷听。”
“哦呀,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依旧上扬着的嘴角,“我在自己的宫殿里也算是偷听吗?”
背后的曦光有些刺眼,直到那人走近,井上才看清那副可魅惑众生的绝美样貌,在其之上是一抹邪笑,隐约似是能闻到罂粟花的味道。
停在井上面前,银屈身行礼,动作标准,笑着开口:“井上织姬公主,很荣幸能一睹芳容。在下市丸银。”
这样的行为和话语却让女子浑身战栗。
指尖随着她脸上的冷汗划过,止于下巴轻轻抬起,“当然,也是您方才想要杀死的朽木露琪亚的夫君。”笑容透出的杀意让井上不敢动一下,颤抖的嘴唇里发出牙齿碰撞的轻响。
“…放她走。”一护开口道。
“如果我说不行呢?”
“…”
“即使杀出一条血路,我也要救这女人的性命。”是啊,他黑崎一护已是欠了这女子半生的所有。当初他没能保护自己的父亲母亲、妹妹还有井上,如今得到力量的他怎能重蹈覆辙!
炯炯的目光,坚定的神情。
“嗤!哈哈哈,”市丸银居然大笑起来,却在睁开双眼的一瞬杀气四溢!“你说,是你能先杀了我,还是我能先杀了这女人呢,小一护…”
市丸银强大的气场即使对方是一护,额角也不免留下一滴冷汗。
银用余光扫了一眼床上沉睡的露琪亚,气息收敛了些许。挥挥手说:“罢了罢了,这女人还不值得我出手。就送给你,当做凯旋的一份小礼物好了。”
“来人。”银一声令下,不知从哪出现一个人影跪在他面前。
“市丸大人。”
“井鹤,将井上公主送出山丹国界好生安顿。”
“属下遵命。”
银将目光再次转向脚下的井上,“那么井上公主,路上小心。”笑容重新爬上男子的面。
井上低着头跟在吉良井鹤后面,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护听见她说。
“如果我能够恨你该有多好…”
当一护回神时,井上的身影已经从视野里消失…
“黑崎殿下如若不放心可以随井鹤同行。”手上做了个请的动作。
“不必了,如果你真要杀她何须这么麻烦。”一护回头看了看露琪亚,见她依然睡得安稳心下松了一口气。“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这两个月我可是没能睡上一个好觉。”伸了个懒腰,越过银和冬狮郎款款走出大殿。
之前一直未发一言的冬狮郎叫住了一护,“为什么不撤兵等我们的援助?”
“粮草不足,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为什么违反规定?”
“这件事我自会承担。”
“那为何要是三日?”
一护停了下来,没有说话。
“是因为朽木露琪亚的伤势不允许她继续呆在军中?”
黑崎一护侧过脸看他,说:“虚族之间互不干涉,彼此之间更没有情感可言,这些话可是你告诉我的,冬狮郎。”冷冷的语气,淡漠的没有一丝情感,“别忘了,我们三个聚在一起不过是利用彼此,达成各自的目的罢了,我可没时间和你们玩什么家家酒的游戏!”对着冬狮郎说,但目光却飘到了床上床前的两个人,“而我只是在完成你们说的任务,至于用什么方法那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们品头论足。”冷笑一声,接着说,“为了她?为了一个不能吃的女人?别逗我笑了!冬狮郎,是不是岁数大就会变得多愁善感啊?”琥珀色的眸子里是不曾有过的冷酷,“给我听好,我黑崎一护违反‘不得用虚族之力改变战局’的规定不过是想给那个妄想打败我的人类一点教训而已。三日已是够久了,倘若我想,这山丹王城早在那日就化为废墟了!”
“如果仅为了给那个男人一点教训,你又何须挖出他的心脏再插上一支箭?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声音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从冬狮郎的脸上还是看出了一些不悦。
“我已经大发慈悲了。”
“如果我没记错,朽木露琪亚受的也是箭伤。”
一护失去了耐性,周身的温度降至零点。“我已经说过了,我做的事情和那个女人没有半点儿关系。还是说你用耳朵根本听不明白我的话?”
冬狮郎不屑的抬抬眼,“没关系最好,黑崎一护你不要忘了我等的约定。”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没有再多言,一护瞬步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哎…冬狮郎,你说小一护是到了叛逆期吗?”银将眉毛摆成八字形,一脸惆怅的抱怨道。
“不要问我!”头上徒然出现一个“井”字,“还有,别用一副家长的语气说这种话!”
“冬狮郎好冷淡。”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