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赤黑一世芳休》烟雨归塵

5、往昔之事 忘川山顶

　　忘川山顶，百花放尽虽已近秋季却仍有春花之艳夏花之盛，这也是为何此山名为忘川之由，忘却四季之变，山间四季如春，故世人称之人间仙境。
　　在此仙境之中，有一蓝发少年静坐于这群花之中，约摸十四五岁罢，一袭白衣带青边花纹点缀，简单素朴却不失儒雅之气，肤色白净，精致的五官间隐隐透出一丝静默之美，蓝发随意地垂于腰间以白色发带轻束，叫人难辨雌雄。
　　“哲也，今日你已年满十五，是该下山与你爹娘相见了。”一道士装扮的老翁立于这群花之外，对那少年轻声呼道。老翁名为道清子，乃这忘川山太清观观主，常居于这忘川山上，几十年如一日。
　　二十年前，忘川山被城凛城主立为禁地，非得城主手谕不可入山，因此道观也冷清下来，最后只剩得道清子一人独守空观。五年之后，一对夫妇到这观中来，锦衣玉帛，那妇人手中还抱有一个孩子，紧紧裹在襁褓之中。
　　一番询问后，终得知这二人乃城凛中名门黑子家中之人，那男人便是黑子家当家黑子藤裕，而那女人便是黑子夫人。那襁褓中的婴儿便是此刻坐于百花之中那蓝发少年，黑子哲也。
　　黑子哲也生于城凛城中名门黑子家，其母乃城凛城主之女，后嫁入黑子家，由此黑子家在城中地位颇高。只可惜这黑子哲也出生那日，雷鸣电闪狂风骤雨，这孩子生下后也体弱多病，后经算命先生点拨，道这孩子生有一劫，十五岁之前需寻一非寻常之地使其生长，否则其命难保。因此这黑子夫妇才将其送至这忘川之上。
　　道清子一人于这山上已有五年之久，如今有一孩童相伴也是高兴至极，此人也无子嗣，对黑子是极好，授其四书五经，教其琴棋书画，视如己出。如今，黑子已十五岁，便是当年约定下山之时，道清子虽甚是不舍却也不想耽误他这大好时光，这等年龄刚是青春盛气之时，理应一览这人间万物，享受这大好青春，将他留于山中只会使他成这笼中之鸟井底之蛙。
　　“师傅为何不与哲也一同下山？”少年轻声问道，水蓝色的眸子中尽是纯真之色，眼前这人已是白了两鬓，满头银丝花白，这十五年岁月所留下的痕迹明明确确地说明着这人已近花甲。黑子哲也不知道爹娘为何物，也不曾感受过，他唯独清楚的是眼前这人是他最重要的亲人。
　　“师傅老了，走不动了，这忘川山上四季如春，我这老朽在这过得甚好，可不想去那城里，人多闹得心慌。”道清子笑了笑，笑眼下爬出几道纹路，显得和蔼可亲。
　　“那哲也留下陪师傅可好？”少年起身向他走去，水蓝色的眸子干净得容不下一丝杂质，“哲也不要爹娘，要师傅可好？”
　　“哲也已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任性妄为。”道清子伸手抚摸着少年的头，俨然像是慈父般的疼爱，匆匆岁月间，这孩子已高过自己近半个头了，“为师从小教你要孝敬父母，你可记得？”
　　“徒儿记得。”少年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
　　“记得便好，如今你已十五，便是成人之际，正是该出去见见世面之时，你父母与你分离十五年之久，必对你牵挂万分。这命乃父母所赐，定要用这命敬之爱之，哲也可记住了？”
　　“哲也记住了。”
　　“这就罢了，下山去罢。”老人微笑着看着这将落的残阳染红了天际，目送着那少年远行的背影，终是不舍，却无法言说。只从这袖中掏出一支玉箫，为他奏上一曲离歌。
　　哲也，愿你此生终遇愿用一生爱你之人。
　　黑子此生永不会忘却那日山中那箫声，悠怅哀惆，回荡在那山谷间久久不歇。他拿起身旁那支精美无比的玉箫，微闭双眸，脑海中尽是当日之景，山花烂漫时却是这般凄美无比的箫声，正如此时从他口中吹奏出的一般，这离曲却是师傅送予他的最后一曲。
　　一曲终，那水蓝色的眸子早已被泪水湿透，两行清泉却仍是不住地自那潭水般清澈的眼中涌出。那也是那日离别这忘川山数年后，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离曲中所带之情，那依依惜别之痛，那此生不再相见之悲，那一人独守孤山之寂，便是这曲也无法诉得清道得明。
　　古人道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忘川之上终究只剩他黑子哲也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