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忘川 ...
-
城凛东郊，忘川山。
忘川，相传乃城凛神山，有仙人居于山中，饮晨露，食山之灵气，与山鸟为伴，久居于此不涉世间之事。山中生有青竹、雪蚕二物，乃城凛之独有，城凛城中有令，凡入此山之人必上报城主，得城主手谕方可入山。世间之人皆视其为神山，若私自闯入便是对神明之大不敬，故此山虽无人看守却无人敢私自闯入。
这山中几乎是见不着一个人影，就更别谈及人声，有的只是这偶尔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树叶和停在那树枝上形态各异时不时发出几声鸣叫的鸟儿。但这山上确有人住，却并非传闻中那仙人，而是一位身材纤细的蓝发少年。
清晨幽静的山林中一抹粉色与周边格格不入，桃井五月是第一次进这忘川山，若是要说这路错综复杂不如说根本就没有路，由于进山之人极少，这山中并无任何人经过的痕迹，整座山几乎都被从林所覆盖。
桃井望向满地的杂草和遍山的树木，顿时心觉无力，却有无奈已到半山，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也只好硬着头皮胡乱往上走。不出几步绕过山前那竹林竟望见一片殷红，犹如地毯般铺了一大片，美不胜收。桃井似是丢了魂般地靠近，走到近处才终于看清那红原来是开了遍地的花。
那花说不出名字，却实在美得不似这凡间之物，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莫名的香味似是这花所散之气。桃井看得痴迷，加之被这香味围绕，身体好似腾云驾雾般飘飘欲仙。
“桃井姑娘！？”一个好听的声音从桃井身后传来，随之一个力量拉住她的手臂向后轻轻一拽便将她拉回现实之中。
“啊？哲君！？”桃井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眼前一身白衣的蓝发少年，面露喜悦之情，“哲君！总算找到你了。”带着哭腔扑进那人怀中，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那是一种让人温暖、舒适的味道，却是她一辈子都贪恋着却又遥不可及的。
“桃井姑娘为何会在这里？”那人声音显得格外温柔，蓝色的双眸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啊，我是来和哲君告别的。”桃井直了直身子，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却是颇多无奈，“另外，谢谢哲君的花灯，很美。”
那少年依旧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嘴角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桃井姑娘喜欢便好。”他不再多说，心中明了自己欠眼前这人太多。那晚桐皇城中，她那一字一句确是出于肺腑，只是那情他不敢收，他心早已化作灰烬，有何资格收下这情，她所要他皆不能给，唯独许她新婚之时十里花灯，也算是赎罪吧。
“哲君，我就要随青峰君去洛山了，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见，请哲君多多保重。”桃井仔细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似乎想要将他的所有装入眼中刻在心里，一颦一笑也不愿放过。
“桃井姑娘也请多多保重。”少年笑得淡然，不见任何情绪，伸手在衣包中摸索着什么，许久才拿出一张白色手绢，“在下也没有什么宝贵之物，这手绢请桃井姑娘收下，当做在下送与姑娘的践行礼罢。”
“这花……”桃井接过手绢，目光落在手绢上那红色的花上。
“这花名为赤罂，就是你刚才所见之花，独有这忘川山上才有。”目光轻扫过那边殷红，蓝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
“赤罂，好美的名字，就和那花一样美。”
“嗯……”花是美，却也毒，“世间确少有事物如它之美。”可这越美之物必是越毒，就似那人一般。
桃井看着眼前发愣的少年，看着他涣散的双眼，好像写满了秘密。眼前这个人，这个自己爱得要死要活的少年，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而自己到底了解他多少？好像自己所知的也只是他有着黑子哲也这个名字而已。
桃井收起眼中落寞，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她总是如此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像是随时带着面具一般，“哲君，我该走了，答应青峰君只做片刻停留，再耽误便要误了他的事了，哲君多保重。”
“桃井姑娘，也请保重。”
目送着桃井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这山林之中，黑子哲也微眯着双眼，脸上不曾有一丝情绪泄漏，低头将那开了遍地的赤罂装进水蓝色的眸子里。那种红色，总是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起那个有着异瞳的男人，如这花般美得不似人间物，但他却始终不愿多提，无论有多美，总归是毒的，那人那花皆是如此。只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那人此刻却也在这山下，用那双美得让人窒息的双瞳注视着他所在的方向。
“既然来了，为何不上山看看？”绿间几步踱到赤司身旁，见他望着那山，嘴角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见那人不理会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你此行本就为寻他而来，明知他在山上，为何不去？”
“真太郎何时变得如此急躁？”那人总算有了反应，转过身笑得一脸淡然，“我的东西，迟早会回到我身边，不过是时机的问题，时候未到，若强求反倒得不偿失，真太郎可明白？”绿间当然不会明白，赤司口中的时机究竟在何时也是凭他心情而定，纵使自己有这观星占卜之术却也卜不出他赤司征十郎的心思，“待回洛山真太郎便会明白。”
“你从开始放出风声让桃井懿以为皇上对桃井五月有意迫不得已比武招亲一直到现在，为的只是在这山下吹吹风看看景？”
“这景不美吗？”赤司转向这山，笑意更浓了些，“我可是看到了最美的景色呢。”
绿间不再作回应，只是低头思忖着，他当然不会去妄想要明白赤司征十郎的心思，那人心思太过可怕，若是真触碰了解恐怕会被卷入黑暗深渊永不翻身才是。只是，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人心思确是缜密，这事态发展皆在他计算之中不差丝毫，“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到这一切的？”
“真太郎，做事可不能走一步算一步，这人世不如棋盘，跨错一步便是深渊万丈，可不许你再来一局的。”赤司眯着双眼，似是要看穿眼前的一切，“走罢，五月回来了。”
绿间不做声，默默跟在后面，心里一直琢磨着赤司的话，难道从一开始一切便在他的掌控之中，原以为赤司征十郎的预见之术只能料近日之事，却不曾想他能看得如此之远，所幸自己并未与他为敌，否则必将陷于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忘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