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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陆安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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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飞驰,天空忽然布满乌云,两侧树木一字排开,仿若失去了颜色。“我要去看陆一林……我要守着他!”她喃喃道。聂楠丰驾马,强撑力气不让自己倒下。陆安那一掌实在是厉害,他感觉五脏六腑快要裂开了。他身前是杨含雪,她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一心惦记着陆一林,他只好点了她的穴道,令她不能再动。
“师妹,现在我与四大护卫均已受伤,陆遥山庄人多势众,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疗伤,至于陆一林,生死有命,不是你你能左右得了的!好在还有申崖在后面保护我们,我们尚还安全!”
他们住在陆遥山庄十里外的团圆客栈,聂楠丰运功疗伤,杨含雪和四大护卫守着他。詹子敬献计道:“我们今日并非毫无收获,陆盟主今日亲口承认当日下毒害了先杨教主。我想,对于极重名声的陆盟主来说,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如歹毒此龌龊的本性更叫他痛苦!”
聂楠丰道:“子敬果然智谋无双!此事便交给你去办,三日内,我要全武林的人知道陆安的盟主之位从何而来!咳咳……”他剧烈的咳嗽。
陆遥山庄里,陆安使出全身内力为陆一林疗伤,又有府中名医调剂汤药,方才为陆一林吊了一口气。一旁是眼睛早已哭肿的黄小蝶,“一林,你快些醒来,母亲……母亲不能没有你呀!”
陆普节道:“嫂嫂也太心狠了些,竟刺的如此之深!若非爹爹内力保全,大哥恐怕性命不保!当日大哥被杨宸月所掳,也是她骗得大哥不肯跟我走,实在是过分!”
黄小蝶道:“什么嫂嫂?她不是你的嫂嫂!我永远不会承认她这个儿媳!”
陆一林昏迷了好几日,陆安便几日不眠不休。直到陆一林的性命保住,他才有心思思考其他事情。如今天月教的人已知道当日衡山派比武杨宸月被下毒之事,很快,天下人便会知道,届时,他如何面对武林各派,又如何忝居盟主之位!
他独自坐在明德轩的院中抚琴:金人残暴兮毁我家国,大宋奋起兮直追云霄。何时平定兮收复河山,二帝北狩兮断人心肝!
琴声深沉悲凉,恰如他此时心境。陆普节走到门口,便听到父亲的琴声,苍凉悲愤,尽在琴声之中。
陆普节奉向义传话,来明德轩见父亲。进得院中,看见父亲坐在案前,对着百花抚琴,他轻轻在不远处坐下,不愿打扰父亲。
忽而,琴声绝,琴弦断。陆安看着断了的弦,似乎是某种预示,心生悲绝。
“父亲!”陆普节唤道。
“普节,你来了。”陆安看向他,眼里有希冀有不舍。
陆普节道:“向义一去传话,我便赶紧来了。父亲,你急召我入明德轩,可是有何要事?”
陆安从袖中拿出秘笈,对陆普节道:“这是望阳神功秘笈,从前我教一林练过,可惜一林为情所困,轻易被伤。如今他纵能保住性命,恐怕身体亦不能恢复从前了……普节,你已经二十岁了,将来,要担当陆遥山庄的大任……”
“父亲……”陆普节接过秘笈,一时无言。
“这望阳神功是前任武林盟主高南极最精深的武功,我任武林盟主后,他将武功传与了我,只盼我带领武林各派赶走金人,可惜呀!终究我是让他失望了。”陆安道。
“不!父亲。若高盟主知道父亲心意,必不会责怪师父。”陆普节道,“杨宸月行事怪邪,父亲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不得已而为之!”
“可是,谁会信呢?”陆安叹息道:“这些年来,我为杨宸月的死日夜不安,如今天月教人来寻仇,我却心安了……只是实在对不起一林,害得他们夫妻反目,是我的过失!”
陆普节道:“或许一切皆是上天注定,父亲,你不必感到愧疚。”
陆安道:“普节啊,如今我只能将光大陆遥山庄的重任放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勤练武功,不负为父今日之托!”
陆普节道:“据我所知,天月教的聂左使已经练成月香烟,不知这望阳神功可否与他的月香烟抗衡?”
陆安道:“上次我与他交手,发现他虽练成月香烟,却远不如当年杨宸月的邪狠。或许是他们前期武功弟子不同,又或许是性情差异?何况我们陆遥山庄的玄柚神功原本就与月香烟不相上下,如今又有望阳神功加持,只要你练成了,聂楠丰绝不是你的对手!”他起身,去房间里拿来象符,交于陆普节手中,“这象符是陆遥山庄庄主的象征,我得到情报,金军北归行至罗安湖一带踌躇难进,我欲率一千铁骑绕路突袭,救出北狩二帝!”
“父亲,金人兵多将勇,一千铁骑岂能与之抗衡?”陆普节担忧道。
陆安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此次不去,他们很快便会到达上京,到时再去救,便更难了!一想到大宋二帝受金人所辱,我便夜不能寐,此次天月教来寻仇,或许是上天对我的警示!如若我能救回二帝,此等功劳当震惊天下,青史留名!如若不能,便是我身丧罗安湖,又有何憾!”
“父亲……我跟您一起去!”陆普节道。
“不!如今一林昏迷不醒,你是陆家最大的希望,万一爹有何不测,你要担起陆家的担子!”
陆普节还要说话,陆安径直道:“不必多说!各门各派经上次之败,已经休养两年,正是兵马最强之时,两年了……金人带来的耻辱已经刻进我们的骨髓!有昆仑派和丰山派倾力相助,我已召集两千将士,兵不在多而在精,这些勇士都是立下生死状的,必能以一敌百!”
“父亲!”陆普节还要再劝。陆安道:“我意已决,你无需多言!”他握住陆普节的手,令陆普节紧紧攥象符,说道:“我不在庄里的这段日子,你便手持象符,行庄主之事。倘若我去而不返,你便是新任的陆遥山庄庄主,记着,一定要牢记先辈们的热血,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战胜金人,振兴大宋!”
“父亲……”陆普节看着父亲苍白而坚毅的脸,含泪点头。
陆安率领一千铁骑,以丰山派堂主庞玄、昆仑派掌门毛稳为副将,于半个月后抵达罗安湖。依庞玄的建议,他们全部穿契丹人服饰,以免金人认出是汉人又以此为借口向宋廷索要赔偿。
罗安湖地处北方,冬日里天寒地冻,这几日更是下起了鹅毛大雪,一千铁骑的马蹄印刚刚出现,马上又被大雪覆盖。副将庞玄道:“盟主,这北方的冬天也太冷了,末将鼻子都快冻掉了。难怪金人在此踌躇不前,这路没法走啊!”
“报!”这时哨骑来报,“禀盟主,金军就在离此地不足三十里处!他们就地扎营,绵延十几里地。”
“好!”陆安道:“咱们直接去抄他们的前军营地,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引领众人从侧方进,埋伏在金人军营两侧,众人拉开弓箭,蓄势待发。这些箭头上有的燃着火,一旦射入金人军营,积少成多,即便有这鹅毛大雪,也有引发小火的可能,若射到某位将军身上,便叫他五内俱焚。又将箭头则涂上毒药,叫中箭之人绝无生还可能。
陆安一个“射箭”的手势,众将士开始射箭!一时将士哀嚎,金营乱作一团。金军将领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措手不及,用金语命令道:“不要乱,不要乱!冲出去!杀!”
金军人多势众,虽死了不下数千,却仍是冲了出来,陆安命令道:“杀遍金人!救出二帝!”
陆安冲在阵前,他武功高强,杀金兵犹如宰鸡,一刀一个。不知打了多久,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直冲陆安而来,他二人亦是高手,陆安不得不与二人对打,庞玄与毛稳带领将士们与金人厮杀,汉人以仅仅两千铁骑与金人大军胶着了近半日。
大雪纷飞不曾停歇,双方战事胶着,将士们的血在雪地里显的格外刺目,“杀!”金人声动震天的喊,“不好,金军中营后营来支援了!”庞玄道。
金军十几万大军几乎倾囊而出,将敢死队将士死死围住,汉人将士们虽个个勇猛,却顶不住这如蚁般浩大的军队,何况金军历经数战,此时以逸待劳,士气正盛。敢死队将士们很快被金军消灭,只有零星武功较高的战士死抗到底,庞玄和毛稳更是杀的眼红。
陆安被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牵制,两个金军将领历经百战,武功与陆安不相上下,此时有金军数十将领加入战斗,他们个个武功高强,陆安很快不敌。
庞玄和毛稳见陆安渐渐抵挡不住,心中焦急。庞玄一边御敌一边对毛稳道:“毛掌门,我掩护,你赶紧去救陆盟主!”说罢以一人之力将金军挡在身前,身中数箭仍旧坚守。
毛稳赶紧去救陆安,他不与敌人相搏,径直轻功跃至陆安身边,说道:“盟主,咱们走吧!”趁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未反应过来,他扶着陆安轻功跃出战场。身后的敌人喊道:“追!抓活的!”
庞玄见毛稳将盟主救出生天,再也不惧,一声长吼,体内的刀枪全部迸出,鲜血如泉水喷开,染红了敌人的战甲,直到临死一刻,他仍未放弃手中的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要多杀几个金军。
毛稳轻功前行,金军怎能跟上这位昆仑派掌门?待行之一无人处,毛稳在一林密出躲藏,此时陆安已奄奄一息,“毛掌门,毛掌门……我怕是不行了,你快走吧!”
“不!”毛横为陆安包扎伤口,说道:“只是流了些血而已,我帮盟主包扎好就没事了。”
陆安气若游丝道:“我中了完颜宗望的毒掌,他内功深厚,我五脏六腑已裂……回天无力了。”
“盟主,不会的,盟主!”毛稳不信,还要为他包扎伤口。
“快,快看看前面有没有?”金军追来了,他们用金语说话,毛稳听到他们的声音,赶紧与陆安一同匍匐在地上,待金人离去。毛稳方注意到地上的雪已经被血染红,大片大片的血。
“盟主,盟主……”毛稳唤道,陆安却再也不能应了,毛稳心惊,将手放在陆安鼻息处,果然再无任何气息。
“盟主!”他哭嚎,恐金人发现,却不敢放声痛哭,“盟主,盟主!”堂堂七尺男儿,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哽咽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