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月雪》小月夕夕

95、陆一林，你不要死 徐敬

　　徐敬章的葬礼办完，雪也渐渐的停了，积雪有膝盖那么深，就如当年杨含雪出生的时候一样。

　　杨含雪来到主月的后院，淳妈妈和秦婶正守着熟睡的陆轩。她轻轻将轩儿抱起，依依不舍地紧贴他的小脸，轩儿，母亲要去为你的外婆报仇了，如果你祖父能当场否认，说不曾害过你外婆多好。母亲这一去，不知能否平安归来，可怜的轩儿……母亲不求你建功立业，只愿你此生安乐健康。

　　又去看望了薛小月和薛姑姑，对她们多有嘱咐，将天月教事务托付于薛晓轮后，方带上曹聿、詹子敬、冷奕昂、裴忠四人与聂楠丰和廖申崖汇合，一行七人骑马赶往陆瑶山庄。

　　路上的积雪尚未融化，马儿奔驰，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刮一般的疼。一路前行，雪地上留下一排排或深或浅的马蹄印，将原本皎洁白雪变的污垢丛生。

　　到达陆瑶山庄时，是十日后的上午，阳光和煦，风清气朗。此时的陆安正在万春园的百步亭中招待丰山派掌门李勋和昆仑派掌门毛稳，陆一林和谢志侠作陪，李勋有一妹唤李瑛，年方二八，有意配与陆安次子陆普节。

　　李勋和毛稳皆是陆安的支持者，此次来陆遥山庄，除了儿女亲事，更是向陆安汇报本派弟子的武装力量，毕竟，人人都知道陆安的忠义之心，知道他梦想打败金人，迎回二帝。

　　此时小厮来报，“盟主，无崖山的廖申崖，天月教的杨教主、聂左使来了，在西门等候。”

　　闻得杨含雪前来，陆一林激动极了，没想到含雪亲自来看自己了。陆安看了陆一林一眼，亦以为杨含雪是来看望陆一林，对李勋和毛稳开怀笑道：“二位有所不知，这杨含雪是小儿陆一林的妻子，今日前来，想必是寻夫婿来了。”他笑着对小厮道：“快，快让他们进来，径直来此。”

　　“是！”小厮应道。毛稳却奇怪道：“可是……这天月教何时与无崖山这般亲密了？竟一起前来？”

　　陆安道：“毛掌门有所不知，天月教的聂左使与无崖山的三堂主廖申崖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已然相认。”

　　丰山派李勋道：“哦？没想到这世间还真有此奇遇！失散兄弟能够相认，实在难得。”

　　陆一林迫不及待的与杨含雪相见，他与小厮一同去大门处相迎，一看见杨含雪，就高兴地，关切地道：“含雪，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着人去接你呀！太好了，含雪，我真没想到你能来看我。”杨含雪冷若冰霜，不与他说话。陆一林以为她是怨自己没有及早回天月教，接着道：“我原本和父亲请示了早日回天月教，恰逢昆仑派和丰山派拜访陆遥山庄，父亲说忙过这阵子再去天月教，可以多待些时日……含雪……含雪！”

　　杨含雪看见万春园的陆安，径直向前，拔剑指向陆安，喝道：“陆盟主，今日我来，是想问陆盟主一件事。”李勋和毛稳见状，忙拔剑挡在陆安面前。

　　陆安显然没想到杨含雪会拿剑指着自己，心中疑惑却仍是保持良好的风度，不疾不徐的问道：“杨教主有何事要问？”

　　杨含雪道：“当日武林大会，你与我师父决一死战，是否给我师父下毒？致使我师父内力尽失，自刎而死？”

　　她的话一出，在场的李勋、毛稳、陆一林、陆普节皆是震惊不已，纷纷看向陆安。陆安心中有一丝慌乱，脸上仍旧镇定，问道：“你听何人说的？”

　　杨含雪声音如利剑，说道：“陆盟主一向以仁义自居，竟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吗？”

　　陆安面有慌乱犹豫之色，廖申崖上前道：“陆盟主，家师素来称赞陆盟主有君子之道，侠义之风。倘若此事为真，还望陆盟主承认便是，须知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掩盖，真相一定会有大白的一天！”

　　陆安看向廖申崖，素知廖申崖是无崖山廖无尘最得意的弟子，自己能够登上盟主之位，也少不了廖无尘背后的支持。如今廖申崖如此说，显然是希望自己据实以告。何况自己当初本就是出于为天下苍生考虑，而非惦记盟主之位。

　　他拱了拱手，看向杨含雪等人道：“当日，武林侠士皆惧怕杨宸月登上盟主之位，盖因杨宸月行事邪性，在武林中作恶多年。侠士们担心杨宸月任盟主后，不以抗击金人为己念，反而为祸武林，涂炭苍生。方有侠士献计，用纸烟之毒使杨宸月无法使内力，必败无疑，以救苍生！我亦是多方确认，此毒只会叫人无法使出内力，半月之后，毒自然消散，毫无生命危险，方才允许此事。哪知杨宸月心性高傲，以为自己内力尽失，竟作出自刎之举！杨教主，我陆安在此向你发誓，绝非故意害先杨教主性命，更非贪图盟主之位，只因心系苍生，不忍生灵涂炭！”

　　杨含雪冷道：“陆安，收起你这假仁假义的一套吧！你已经承认，比武之时用纸烟之毒害我师父，若非如此，我师父怎会自刎！”说罢，她提剑直直朝陆安刺去，陆安侧身相躲，显然不愿伤到杨含雪。聂楠丰恐杨含雪有闪失，亦加入战斗，陆安且打且退，不愿与小辈交手。

　　见陆安一直不接招，杨含雪与聂楠丰站定，双剑直指陆安。聂楠丰道：“陆盟主，接招吧！我师父的恩怨，今日我们一并算清！”

　　陆安道：“倘若我接招，只怕尔等早已丧命黄泉！”

　　“好大的口气！”聂楠丰不屑道，说着使出独门一月，独门一月威力巨大，陆安以轻功相躲，独门一月的威力撞在不远处的山石上，一时山石俱裂，空中巨响。

　　杨含雪见状，欲趁陆安不备之时，提剑取陆安性命，剑锋一出，眼看就要刺向陆安，说时迟那时快，陆一林竟挡在了陆安身前！杨含雪震惊，此时收剑已来不及，剑锋直直刺入陆一林的胸膛！顿时鲜血直冒，陆一林倒在血泊之中。

　　“陆一林！”杨含雪尖叫。她上前抚摸陆一林的伤口，双手被鲜血染红，痛不欲生。“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挡……”

　　陆一林虚弱的道：“他是我的父亲，你是我的妻子，我……我不能帮助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伤害对方，只能……只能用我的生命……化解这场仇恨……”他说着，昏死过去。

　　“不！”莫大的痛苦使杨含雪丧失理智。

　　陆安见状，再也顾不上不与小辈打的风度，一掌朝聂楠丰胸膛劈去，聂楠丰退出几丈远，他忙来到陆一林身旁，用内力为他疗伤。

　　“陆一林，你不要死，不要死……”杨含雪痛哭。

　　“邪教妖女！竟敢伤我孩儿！”黄小蝶带着段鸿、谢志侠、陆普节等一众弟子家丁出现在万春园。“来人，杀了他们！为一林报仇！”

　　双方交战，陆遥山庄不仅人多势众，且个个武功奇高，天月教的人显然不是对手。聂楠丰且打且退，吩咐四大护卫，“撤！”他离开之时，轻功飞至陆一林身旁，将杨含雪一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