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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李天 ...


  •   陆一林和杨含雪不知道的是,他们眼前的这个前辈,正是曾经的梧桐湖逍遥子李天,那个杨宸月日夜心心念念的人。

      当年与徒儿杨宸月的事被告发,湖主将杨宸月逐出梧桐湖,李天继续梧桐湖师尊的身份,却日日受思念与愧疚的煎熬,生活再无滋味。后来听说杨宸月创立天月教,另一弟子徐敬章决意离开梧桐湖前往相助,他知道,徐敬章是怪他,怪他为师不尊……这个徒儿对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佩服与崇敬,他过了许长一段痛苦、难受的日子,最终决定离开梧桐湖。

      可是离开梧桐湖,他能去哪呢?梧桐湖是他生长的地方,是他的根,除了梧桐湖,他不知道哪里还能做他的家。后来,他想到了杨宸月,想到了天月教,他不能在世人面前与杨宸月在一起,便住在天月山悬崖下永久的陪伴她吧!他找到了雾庄这样一个好地方,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江逸尘,在这儿一住就是十四年。

      十四年间,从无人打扰他们,这个雾庄就仿佛是与世隔绝,不属于人间的地方,江湖上再无人知道逍遥子李天去了哪儿,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抱着往事苟延残生,却没想到来了陆一林和杨含雪这两位不速之客。

      杨含雪,她长的像极了十五六岁的杨宸月,她有着多情的眸子,白皙的脸庞,她的脸是鹅蛋形的,几乎与杨宸月一模一样,她今年十七岁,冬月出生,这实在不能叫他不多想。不仅如此,她还是杨宸月的关门弟子,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是多么智慧精明的人!杨含雪的身世,他已经猜出十之八九,他不仅要收留他们,为他们疗伤,他还要传给他们盖世武功,以减轻这么多年的愧疚与痛苦。

      “师父,您从不收客,也从未听说您景仰陆遥山庄,为何将他们引入庄中,还待他们如此好?”说话的是书童江逸尘,他们与陆一林和杨含雪吃罢了饭,朝静室走去。

      李天微闭双眼,叹了一口气,只是吩咐道:“去把我写的《护功心法》和《类卿经》找来。”

      “是!”江逸尘恭敬的道,他看出师父心事重重,脸上有他多年不曾见过的隐秘、幸福,却复杂的神采,他不再多问,用心去寻那两本师父呕心写下的武功秘笈。

      次晨杨含雪醒来,走出屋子,见陆一林正挥剑练武,散不开的雾环绕着远近相间的亭阁殿宇,左以花树环绕,直叫人如入仙境。陆一林见她来了,停下手中的剑,笑道:“你起来了?桌上的早餐是给你留的,快去吃罢!”

      “我不饿。”杨含雪温柔道,他意气风发的英俊样子叫人心动,“看你剑步如飞,你的伤已完全恢复了吧?”

      陆一林笑道:“离完全恢复怕是还有些日子。”

      “你说话中气不足,气息虚弱,依我看,你的身子不过恢复了六七成!”说话的是李天,他由空中着地,状似仙人,他微笑看向陆一林,“陆公子,我说的可对?”

      “前辈!”二人恭敬的行礼。陆一林道:“多谢前辈指点。只是杨姑娘的伤比我重许多,不知前辈可否看看她恢复了几成?”

      李天道:“不用看啦,你们随我去一个地方。”

      陆一林和杨含雪并肩随李天前去,转了几个弯,终于到得一山谷,二人随着李天入了谷中,那谷中繁花簇拥,嫩草青翠欲滴,气候温暖,二人顿觉身心俱畅。李天道:“这里四季如春,不冷不热,你们在这儿修养是再好不过了。”

      陆一林赞叹道:“想不到这处处是雾的雾庄还有如此景致的山谷,真乃人间仙境!”

      李天道:“那是自然,雾庄中还有许多美景奇观,等你们的伤好了,我带你们一一赏去。”说着他走向杨含雪,将《护功心法》秘笈从怀里掏出,对她道:“这书中的章法正契合天月教的功夫,你依着它练习,不出十天,伤好了且不说,自己的功力也能强上几倍。”

      杨含雪疑惑:“前辈懂得天月教的功夫?”她接过书,书名写着“护功心法”四字。

      “略知一二。”李天道。杨含雪还欲问,见前辈简言而止的样子,终是没有问出口。

      李天仔细看她,与杨宸月十六七岁几乎一般的神态,想起当年年幼的杨宸月追着他问,“师父,是什么?师父,为什么?”他陷入一种悲痛。

      此时陆一林道:“含雪,前辈赠你这么好的书,还不快谢谢前辈!”

      杨含雪于是恭敬地道:“多谢前辈。”

      李天受了她的礼,问陆一林道:“这本书世间少有人知晓,你怎知它是一本好书?”

      陆一林道:“晚辈曾听父亲说过,天月教的武功虽然厉害,但只能速胜,不能久战,原因就在于其内功急于求进,缺少温和,倘若能有人为他们的内功心法加以引导完善,习武者将感到身心舒畅,功力倍增。那日我与前辈交手,深知前辈的内力在我父亲之上几倍有余,想必前辈和我父亲有着同样的见解,并且有这样的能力。”

      李天笑道:“不愧是陆安的儿子!你父亲说的对,天月教武功虽精,却急于速成,若没有我这本《护功心法》,练武者很容易走火入魔。”

      杨含雪想起那日在主月密室师父说自己走火入魔之事,因道:“前辈说的对,我师父练功常常走火入魔,我将这《护功心法》交给我师父,她一定能参透其中要义。”

      李天道:“你师父功力已定,只怕为时已晚哪!不过你若交给她,切记不要提到我,只说是无意间捡到的便可。”

      杨含雪颔首道:“前辈放心,晚辈记下了。”

      接连数日,杨含雪在这谷中勤加练习,依着《护功心法》的口诀,杨含雪发现自己全身血脉果然畅通,伤势好了不说,对从前所习剑法亦更为灵敏。陆一林陪在她身旁,吃喝用度都是江逸尘送来,每日黄昏时分,李天会亲自进入谷中运功为二人疗伤。

      这日,李天如往常一般为陆一林疗伤,二人在一大石上一前一后的盘腿而坐,李天才运功时,陆一林只觉浑身被白色烟气环绕,不一会儿,全身温暖如春,气行顺畅,身上的伤似乎又减轻了几分,却在此时,身后的李天一阵抽搐,直倒在地。

      陆一林转身,见此情景,急切道:“前辈,前辈,你怎么了?”

      一旁练功的杨含雪闻声赶来,担心道:“前辈……”她着急的看向陆一林,“这是怎么了?”只见前辈身体抽搐着,断断续续道:“我给陆公子疗伤时……气行倒流,如今……气息混乱,内力冲撞,恐怕命不久矣……”

      “这可如何是好……”杨含雪急道。

      陆一林终是镇定些,问李天道:“不知怎样可以救前辈?”

      李天面露无奈之色道:“罢了……罢了……”

      杨含雪道:“既如此说,定是有解救的方法,前辈请说,我们一定救您!”

      陆一林催促道:“前辈,快且说罢,无论什么方法,晚辈定竭力救护前辈。”

      李天面露难色,说道:“我会如此……全因刚才为你运功疗伤……输送内力所致,只要你再将那内力全输于我,我自然也就好了。”

      陆一林道:“这是何难事!”说着就要为前辈输送内力。

      李天却阻拦道:“陆公子……你本有伤,这一来一回,只怕对你的身子骨大有损耗,甚至不如我给你疗伤前啊。”

      陆一林道:“前辈本因救我如此,若能救得前辈,输送些内力又有何妨?”他不容再议,扶起李天,坐在他身后,以手掌抚其后背,专心为前辈输送内力。

      杨含雪在一旁看着二人,焦急万分,只见陆一林额头上露出缜密的汗珠,她忙用袖子轻轻为他擦拭,陆一林虽不能分神理会,心中却微有暖意。直到将前辈输送的内力全部逼出还于前辈,他这才停下,扶起前辈,问道:“前辈可好了些?

      其实李天虽气血倒流,休息几天便无大碍,让陆一林重新将内力输送于他,原不过是试探他,没想到他几乎毫不犹豫。他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这陆一林人品贵重,杨含雪能与他一起,算的上是觅得良婿。

      翌日,李天入得谷中,拿出《类卿经》赠与陆一林和杨含雪。二人打开秘笈,里面是一男一女练剑之姿,配以练功心法。陆一林和杨含雪相视一眼,皆感疑惑,李天道:“这是我雾庄的功夫,需一男一女合练,若练成后,威力极大,哪怕一人使用,只需发挥三成功力,便足可破了少林寺的雷石大阵,我将它送给你们。”

      杨含雪翻动书页,“类卿经?这名字甚是古怪。”

      李天道:“这部经法初练时不觉,时日越久,所练之人的武学修为,剑法、和内力,会越来越像对方,故名《类卿经》。”

      陆一林作揖道:“晚辈何德何能,哪敢收下前辈如此大礼。”

      李天温和的看向陆一林,“昨日你为了救我,损耗了身体,你依着书中的心法练,能养好自己的身子骨不说,对自己的内力也有好处。”又看向杨含雪,“只有一样,你们一个是天月弟子教,一个属陆遥山庄,我不希望雾庄的武功伤害到其中任何一派弟子,你们能做到吗?”

      陆一林看了一眼杨含雪,对李天道:“前辈有所不知,晚辈虽自幼闻天月教阴险毒辣,可自从遇见杨姑娘,如今,晚辈对天月教也是倍感亲切了。”

      杨含雪自然听出陆一林的弦外之音,问道:“这类卿经如此厉害,不知需修习多久?”

      李天道:“少则五年,多则五十年。”

      杨含雪道:“再过几个月是武林大会,我师父必会参加,我需迅速赶回天月教,恐怕在这儿呆不了那么久。”

      “什么!你师父要参加武林大会?她想争选武林盟主吗?”李天的语气忽而紧张。

      杨含雪不由诧异,“前辈,怎么了?”

      李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挺直了腰,面色如常道:“天月教是新兴教派,不曾想竟也有角逐武林盟主的气量,在下佩服。”

      陆一林道:“我父亲肯定也会参加,这么说,咱们是该早日回去了。”

      李天道:“既如此,明日我将这方圆三百里的地图拿给你们。”他说着,将《类卿经》由中间撕成两份,将前半部分交与杨含雪,后半部分交与陆一林,“《类卿经》前后相连紧密,无前无后皆不能称作一部真正的《类卿经》,你二人各持一半,将来若能再遇,再练不迟。”

      二人各拿着手中的半部经书,相看一眼,陆一林伤感道:“这一走,我与杨姑娘门派不和,不知还有没有机会练。”

      李天道:“只要心中有想,就不怕成不了事。”他看了杨含雪一眼,说道:“陆公子年少有为,倘若我有女儿,真想把她嫁给你。”

      杨含雪面色微沉,这才知晓,连想象陆一林与别的女子在一起,竟都如此难过。只听陆一林道:“前辈说笑了,晚辈遇到杨姑娘,便认定了她,不会再想她人。”一席话说的杨含雪面色潮红,空气中只余李天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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