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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襄平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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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的日子很快到了,李天和江逸尘为陆一林和杨含雪准备了食物、暖衣,银两,还有此地方圆三百里的地图。
青山薄雾,李天和江逸尘送二人到了河边,雾气沾染在脸上湿润润的,叫杨含雪感到伤感,陆一林朝李天作揖,“打扰多日,承蒙前辈眷顾,为我们疗伤,赠我们武功秘笈,此等恩情,在下没齿难忘!”他看向杨含雪,柔声道:“待武林大会之后,我们一起回雾庄看望前辈如何?”
杨含雪点头,她看向李天,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前辈,我和陆一林一样,对您有无限的谢意,千言万语……只希望前辈多多保重,等着我们回来看您。”
李天目光眷恋的看着杨含雪,“杨姑娘,陆公子不仅玉树临风,且是正人君子,我祝你们将来能够白头偕老。”
“前辈说什么呢。”杨含雪红了脸。
李天道:“如若可以,我希望杨姑娘能够劝你师父,不要参加武林大会。”
“杨含雪不解道:“为什么?师父等这一天等了许久。”
李天道:“天月教虽然武功精进,却在武林各派间没有威望,若强行角逐武林盟主之位,只怕会有祸事。”祸事?杨含雪心里咯噔一下,她疑惑又郑重的点头,“前辈放心,回到天月教后,我一定力劝师父。”
“你……你千万别说遇见过我。”李天不忘嘱咐。
杨含雪道:“前辈请放心,我记得您的嘱咐,绝不会告诉任何人我遇见过您,也不会告诉任何人雾庄这个地方。”
李天满意的点头,身后的江逸尘道:“陆公子,杨姑娘,你们可要早些来看我们,你们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朋友,我在这儿等着你们!”
杨含雪湿了眼眶,“会的,我们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二人泛舟离去,李天和江逸尘站在岸旁目送许久,陆一林和杨含雪依依拜别,船只渐行渐远,直到眼前茫茫浓雾,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湖水在雾中看不清颜色,不知划行了多久,才有太阳的光线照在船上,湖水泛着熠熠波光,依着李天给的地图,两人很快到了一座小城。
这座小城唤作襄平城,落日余晖笼罩着集市上稀稀落落的人群,显的静谧而安逸。泛舟劳顿,陆一林和杨含雪入了一家唤为“福来客栈”的客栈。
“福来客栈,这名字倒取的好。”陆一林道。
“可惜毫无美感。”杨含雪望着门匾上的大字,懒懒的道。
二人进了客栈,立即就有热情的小厮来招待。李天给的盘缠甚多,二人随意选了张桌子坐下,点了四菜一汤。客栈的人不多,只听旁桌的人议论,“下个月就要举行武林大会了,不知陆遥山庄和衡山派哪个能胜出。”
另一个道:“衡山派是现任盟主高南极的师门,陆遥山庄是如今江湖上名声最大的名门正派,两派定有一番较量。”
杨含雪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他们一行有三人,个个长的精壮凶猛,此时另一个个子较矮的人道:“你们别忘了,还有天月教呢,她处处与陆遥山庄作对,怎会轻易看陆庄主登得大位。”
第一个说话的人道:“咱们别急,到时自有一场好戏看。”
听了他们的议论,杨含雪想起那晚在主月师父对自己说的话,想起师父温柔而细腻看自己的眼神,已经杳无音讯五个多月,师父在准备武林大会之际,却要为我分心,实在是不孝。她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陆一林,他似乎对那边的谈话一点也不上心似的,便小声问道:“你可听见,他们在议论武林大会?”
“自是听见了,只是那些都是父辈的事情,能不能当选武林盟主,全是天意。”陆一林道。
陆一林对武林大会看的如此之淡,倒显得自己十分功利,杨含雪没好气的道:“那你在想些什么?”
陆一林道:“我在想,咱们在襄平城逗留不了几日,便得分别了,咱们现在坐在一个桌上吃饭,下次见面却不知是敌是友。”见杨含雪神情变的严肃,他接着道:“天月教与陆遥山庄敌对多年,双方的结只怕很难解开。”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天月教劫了你,你父母指不定怎么恨我们呢。”杨含雪道。
陆一林温柔的看她,“那是他们的事,我肯定不会。”
二人说着,小厮上来了酒菜。见两人身上带着细软,因问道:“二位可要住店?”
陆一林道:“现在天色晚了,自是要住的。你说呢?”他看向杨含雪。
杨含雪吃了一口菜,故意揶揄道:“自然都是依你。”
陆一林装作认真受用的样子,故意道:“依我,那好,小二呀,只开一间房。”说完看向杨含雪,那小二见二人揶揄着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杨含雪将他腰间的盘缠拿到自己手里,“好呀,我待会儿出去另找客栈。”眉目如画,黑发如瀑。
陆一林痴痴的看着她。小二忙道:“姑娘,咱们这儿还有房呢。”
杨含雪笑道:“这便是了。”
陆一林见杨含雪这般风趣,待小二走远,他凑近她,近乎撒娇的道:“和你在一起这么快活,将来我真离不开你怎么办。”看似不经意间的玩笑,却是他心底的话。
杨含雪只作他是玩笑话,夹了块肉到他碗里,“陆大公子,眼下武林大会将至,你父亲和我师父都盼着我们回去呢!赶紧吃,吃完咱们出去逛逛这个襄平城,顺便看看集市上有没有上等的马匹。”
“好好好。”陆一林依言吃了她夹的菜,“自然是都听你的。”
杨含雪嫣然一笑,那柔媚娇俏叫他心中荡漾。
二人吃完饭,问了小厮,得知附近有个西郊马场,离客栈不过一里路,当下便出了客栈,去寻找小厮口中的马厂。
襄平城虽小,集市上卖的东西却是一应俱全,有卖水果的,玩杂耍的,开当铺的,开染房的,还有写着“济世救人”的药铺……杨含雪从未离开过天月教,眼前的景象令她着迷,她看看这个,瞅瞅那个,陆一林跟在她身后,一脸幸福的看着她。
集市的一切都叫杨含雪新鲜极了,她朝前走着,与陆一林说说笑笑,前面水果摊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有些不敢相信。那人穿着靛青色长袍,在渐暗的天色下显的庄重而神秘,杨含雪看着他的侧脸,有与从前从未见过的的柔情甜蜜。她迟疑的、惊喜的走向他,“师兄?”
男子转过身,他刚毅的脸上显现出一丝惊奇、不可置信,旋即是热烈的高兴与激动,“师妹!”他细细的看她,打量着她,“师妹,你去哪儿了,你怎么在这儿?你可知道我都快急疯了!”
“师兄……”杨含雪欲问他如何在这儿,这时他身后出现一个女人,“楠丰,怎么了?”
杨含雪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她是谁,她叫师兄楠丰,显的很亲密的样子。
“姐姐!”是陆一林的声音。
是陆一林的姐姐!杨含雪蓦地想起,那日陆遥山庄来人劫狱,她曾与这位女子交过手。她疑惑的看着师兄,不知师兄为何与眼前的女子在一起。
“一林!”陆小蒙开心的走向陆一林,“原来你在这儿,叫姐姐好找!”她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聂楠丰,“无心插柳柳成荫,楠丰,我们总算找着他们了。”
聂楠丰看见陆一林,一心想抓他回天月教,将功补过,突然朝陆一林使出一招四海升平,想要擒住陆一林。
然而陆一林此刻没有铁链的束缚,使了一招玄柚神功对抗,二人双双倒地,原来他们武功不相上下。杨含雪急忙扶起陆一林,“陆公子,你没事儿吧?”
聂楠丰见杨含雪去扶陆一林而不是扶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陆小蒙来扶起他,“好不容易找到我弟弟,难道你还想将他带回天月教的牢狱吗?告诉你,我决不允许。”杨含雪亦冲着聂楠丰道:“师兄,陆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能这样对待他!”
聂楠丰道:“难道你忘记了师父?忘记了李姑姑说的话?这陆家长子极为重要,咱们看管他不能有闪失,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他,何不将功补过?将他抓回天月教?”
杨含雪道:“回天月教后,我自会向师父禀明,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师父会理解我!”
聂楠丰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痛,只听陆小蒙道:“你若敢抓走我弟弟,我一定和你拼命!”
聂楠丰的身体暗暗发抖,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杨含雪看出师兄伤心,缓缓走向他,细声道:“那日我追捕陆一林,不小心跌落后山的悬崖,是陆公子救了我……师兄,我能安然无恙的站在你眼前,全耐陆公子的悉心照顾,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聂楠丰将脸别过一旁,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跌落悬崖……可有哪儿受伤?”
杨含雪道:“刚开始的时候,浑身都是伤,幸得陆公子悉心照顾。师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们不要想着抓他回天月教了。”
聂楠丰心中微软,一双眸子叫人看不出里头的神采,“师妹,你知道的,在我的生命与天月教之间,我永远会选择天月教,可是在天月教和你之间,我永远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你。”
“我知道……我知道师兄是对我最好的人!”杨含雪道,“武林大会在即,我也想早些回去,不叫师父忧心。这会儿是想去马厂买马,有了马,我们立即就回去。”
聂楠丰心中虽有诸多疑惑,他们为何会一同跌落悬崖?又为何出现在这襄平城,你们跌落悬崖,为何出现在这襄平城?见杨含雪回教心切,心中欣慰,说道:“城西有马场,我陪你去。”
陆小蒙对聂楠丰道:“咱们有马,不如让一林和杨姑娘同去选马,咱们先去买些吃的以便赶路。”又看向杨含雪和陆一林,“杨姑娘,一林,你们快去快回,咱们在春风客栈汇合!”
陆一林道:“春风客栈……这名字取的好!”
陆小蒙笑道:“我也是喜欢那名字,方才住那儿。”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杨含雪和陆一林朝城西走去,聂楠丰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在渐暗的天际下犹如并蒂的牡丹,他们离的那样近,似志同道合的大雁,又如相依为命的鸳鸯。想象他们在悬崖下朝夕相伴,一起看夕阳落下,为生存殚精竭虑……这是杨含雪十七岁人生中他唯一缺席的重要日子,他莫名惆怅。
陆小蒙看着他此刻的神情,怎会猜不出他的心事?她的眼里起了雾,聂楠丰,你可知道,你把心交给了她,可也有一个人,将心完完整整的交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