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飘风来》小川77

4、夫妻

　　当再次触摸到自己手指上那光滑的圆环，尉迟雪才再次有了真实的感觉：就在昨天，姐姐和西门风同时失踪了一整晚回来之后，她结婚了，嫁给了在她认为一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男子——西门风。现在，她正和已经成为自己丈夫的西门风一起飞向属于他的世界。而那个世界是尉迟雪一无所知的，就如同她过去二十年生命中对圣女陵之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一样。
　　就这样离开了习惯的环境，就算是健全的人尚且会胆怯，何况自己只是一个眼盲的女孩。尉迟雪轻咬自己的嘴唇，想用疼痛来消除自己心中对未来的担忧。
　　“怎么了，雪？不要怕，我就在你身边。”坐在尉迟雪身旁的西门风细心地感觉到她的紧张，温柔地握住她汗湿的小手，“放轻松，第一次坐飞机很多人都会不习惯。靠着我睡一下吧，等你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恩！”顺从地点点头，尉迟雪安心地把头轻靠在西门风宽宽的肩头。耳边仿佛又传来姐姐和自己分手时的叮咛。
　　“小雪，姐姐不方便把你带在身边，我想让西门风照顾你，应该也是你喜欢的结局。姐姐必须提醒你，外面的世界是非常险恶的，你必须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想要现在的幸福成为永远，就要牢牢抓住西门风的心。如果他敢对不起你，就算姐姐远在天涯海角，也会赶来替你教训他。”
　　姐姐，你放心吧。虽然明知道抛开了圣女的身份，投入全然无知的世界，我就渺小地像一颗微尘。但是只要能当一颗靠在心爱的人肩头的尘，我已经是最幸福的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切，尽我所能地去爱阿风。但不是为了把他牢牢绑在身边，而是为了我爱的人，也能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到爱和幸福。
　　带着对未来憧憬的希望，尉迟雪甜甜地进入梦乡。
　　看着已经成为自己妻子的尉迟雪熟睡的天真表情，西门风小心地帮她盖上毛毯又不吵醒她的睡眠。
　　从昨天开始，尉迟雪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西门风也放松自己把头靠在椅背上。虽然打从第一次见面，自己就有照顾尉迟雪一生的冲动。在这次重逢的相处中，自己也不止一次地表示要保护尉迟雪，带给她幸福。但是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要娶她为妻，与之相伴一生呢？老实说，在尉迟霜没有提出这个主意之前，自己从没有考虑过。
　　思绪仿佛又拉回了他和尉迟霜在屋顶交谈的那个晚上。当尉迟霜亲口说出告诉自己故事的目的时，一向敏锐的西门风当时竟有一刻不知所措。
　　看到西门风没有表态，尉迟霜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有点难以决定。不过如果不是你出现，我也没有这个想法。可是既然你如雪期望的一样出现了，而我作为雪的姐姐，又明知你能给她更好的照顾，我又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安排呢？”言下之意，是西门风自己送上门来的，怪不得她。
　　听起来这确实是对尉迟雪未来最好的安排，可是这对于已经习惯独自漂泊的我又意味着什么呢？西门风扪心自问。除了青梅竹马的小莲，活了二十八年，西门风从没有对任何女子动过心，更没有动过为了谁放弃漂泊的念头。但是尉迟雪会不会是另一个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女子呢？
　　“喂，西门风，同不同意，你到是表个态呀？”对于西门风长时间的低头思考，尉迟霜有点不耐烦了。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西门风觉得像冷霜这样的女人也有率真性急的一面，真是挺好玩的。“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武断了吗？你征求过我们这两个准当事人的意见吗？还有你有没有考虑我是否有家室？”
　　“我知道雪喜欢你，我是她姐姐，她的心思不用说我也知道。”尉迟霜很自信自己对于妹妹的了解，“只要雪喜欢你就足够了。关于家室的问题，如果你有，我会帮你恢复单身的。”
　　恢复单身？尉迟霜没有说，但是西门风可以猜到冷霜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一个，就是用枪。如果自己爱的女子已经注定不能再回自己身旁，那么为什么不成全一个值得自己怜惜的好姑娘呢？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西门风郑重地向尉迟霜承诺：“把雪的未来交给我吧，我会尽我所能给她幸福的。”
　　第二天清晨，当他们回来，雪又惊又喜地扑入他怀里，西门风和尉迟霜都肯定自己做了个英明的决定。没有任何的虚礼，他们只是把两个人商量的结果告诉雪，而一向顺从的雪，也是以她的顺从接纳了这个婚姻。就这样昨天他们成了夫妻，而今天他们和尉迟霜在机场分别。尉迟霜将回到她作为冷霜的世界里，继续她不死不休的杀手生涯。而自己和尉迟雪的目的地就是炎帮。
　　“小雪，醒一醒，我们到家了。”西门风温柔地呼唤把尉迟雪从梦中唤醒。
　　“阿风？”尉迟雪懵懵懂懂地问，随后才惊觉自己还在西门风的怀里。
　　“我们到家了！在我们的面前，就是我家的大门，我的兄弟们都来欢迎我们了。”西门风细心地把眼前的一切告诉尉迟雪。
　　“你的兄弟？”尉迟雪一愣，虽然明知道走进西门风的世界就要面对他的亲人和朋友。但是在这样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而自己居然还在丈夫的怀里。这不是太失礼了吗？尉迟雪急忙想挣扎出西门风的怀抱：“风，赶快放我下来，这样子会让你的家人笑话的。”
　　“不用担心，我的兄弟都是很随和的人。”西门风阻止尉迟雪离开自己的怀抱，低下头轻轻对她咬耳朵。这次回来，不光是雪要适应自己的朋友，连自己也要用一种全新的态度来对待他们。西门风对自己说。
　　“哇，阿风，厉害，厉害，抱得美人归了！”一个容貌俊美的男子夸张地叫着，率先走上来。
　　“佑安，不要胡闹。你会吓坏尉迟小姐的。”一个温柔的女声，继夸张的声音之后，在尉迟雪耳边响起。接着一只皮肤细腻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而手的主人继续用温柔友好的声音做着自我介绍：“尉迟雪对吗？我可以叫你小雪吗？我是木莲，是炎帮的药师。”
　　“还是左烈的亲密爱人！”俊美男子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多嘴的家伙叫潘佑安，是我们炎帮的右护法，我的丈夫左烈是左护法。还有很多其他的人，不过现在出任务不在。等他们回来，我再帮你介绍。希望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明知阿风怀里的女孩目不能视，但木莲仍然一直对她露出友好的微笑。尉迟雪，但愿你的出现，真的能够改变阿风。木莲在心里默默祈求。
　　“小雪，刚才有点晕机，我先安排她上楼休息了。”对身边的木莲点点头，西门风怀抱尉迟雪大步走进炎帮的大门。
　　“看来这个女子真的改变了阿风！”潘佑安对着西门风的背影，研究性地说。
　　“何以见得呢？佑安。”木莲也急于看到西门风重新获得快乐，但奈何是关心则乱啊！
　　“小莲，我看你真是糊涂了。你忘了，从你和左烈结婚之后，阿风什么时候这么和颜悦色地和你说过话。连你接近他的宝贝新娘，他都没有拒绝，这难道不是改变吗？”潘佑安耐心地给木莲分析。
　　“真的是这样！”回想刚才的见面，本来自己还在担心一见面，阿风可能又会给自己难堪。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风平浪静，静得自己忽视了其中的变化，“我真是变笨了，这都看不出来。”木莲轻敲自己的头。
　　“小莲，你是把自己逼的太紧了。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听我一句话，现在阿风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你也该放开胸怀去享受自己的幸福了。”眼见这些相处了多年的伙伴都不快乐，连一向乐观的潘佑安都乐不起来了。
　　“但愿阿风能原谅我，从此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调皮地扳住木莲的肩，潘佑安指着炎帮的院子对她说：“开心点，小莲！看看咱们的总部都快被你天天的愁云惨雾弄得不见天日了。拜托你，看看你老公的脸吧，他的脸也快臭的我受不了了。”
　　“讨厌！”轻笑着捶潘佑安，木莲知道自己该好好关心自己的老公了。
　　“这间是我们的卧室。从你现在坐的地方直着向前走十步，就是洗漱间。房门在右手边，你向前也是走十步就能摸到。出去之后就是我们的会客厅。整个三楼的中部都是我们私人的空间。”把尉迟雪安顿在寝室的大床上后，西门风开始向她介绍房间的结构，“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带你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对了，还要找一个。。。。。。”
　　“阿风，我们真的就这样做夫妻了吗？”尉迟雪匆匆打断了他的话。
　　“为什么这么问？”西门风停止了正在挂衣服的工作，回到尉迟雪身边坐下。
　　“当然，怎么你现在后悔嫁给我了？”西门风开玩笑地问。
　　“不是的，我只是有点不确定。”摸索着拉住西门风的手，“阿风，我一直想问，你真的愿意娶我当你的妻子吗？”
　　“这还用问吗？”西门风感受到尉迟雪今天有点不同，但是一向内敛的他，觉得把表白心情天天挂在口头上是件很可笑的事。
　　“拜托你，先回答我好不好。”尉迟雪的声音充满焦虑和不安。
　　“好，我说。”宠溺地抚上尉迟雪柔软的长发，西门风觉得自己越来越习惯对她的呵护，“我是自愿娶你当我的老婆，没有人把枪架在我头上逼我。这样说，我的小妻子满意了吗？”
　　“对不起，我知道这么问有点过分，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担心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放心吧！”把尉迟雪揽进自己的怀里，西门风收起玩笑的态度，“我西门风从不为自己做过的决定后悔，特别是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
　　“可是，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在陵墓生活了五年，对外面的世界根本是一无所知。我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和你的朋友相处。我更不知道，该怎样做一个会让丈夫喜爱的妻子。”一想到这些，尉迟雪就自卑地低下了头，“这样一无是处的我，你确定你要我吗？”
　　“我确定，百分之一百，一千，一万的确定。”原来这些看似无意义的对话，都是源于自己的小妻子对未来的怀疑和不确定，“听我说，雪。如果我要找人做饭洗衣服，炎帮的佣人足够用了。要人帮忙搞人际关系，我也可以请个秘书。而这些，都不是我对一个妻子的期望。”
　　“那，那你心目中的妻子是什么样的？”尉迟雪好奇地问。
　　“她呀，应该是世界上最天真，最纯洁，最善良的好姑娘。而这样好的姑娘，真的让我遇到了。我西门风，真是幸福的男人。”
　　原来阿风口中的好姑娘竟然是自己！尉迟雪在欣喜地同时，又有点担心，自己真有他说的这么好吗？
　　看到妻子的不安渐渐平复了，西门风也心情放松了下来。“小雪，总之，一切的一切，你都不要担心好吗？既然你把自己的幸福交给了我，就全心全意地信任我，依靠我，好吗？”
　　“恩！”恢复了顺从的态度，尉迟雪将头埋进西门风怀里。这样好的男人，自己一定要做个天下最好的妻子，才能回报他的怜惜和疼爱吧。
　　“阿风！”
　　“什么？”
　　“现在就教我做你的妻子好不好？”
　　“什么？”西门风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对上雪一脸期盼的神情，“小雪，你确定吗？刚回来，你应该先休息休息。”
　　“我不要！”任性地攀住西门风，尉迟雪把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住丈夫的身体，“如果你真的爱我，我要你现在就要我成为你的妻子。”
　　因为身体间的紧密碰触和摩擦，西门风觉得下腹有团火被点了起来。虽然自问不是迷恋女色的男人，但是面对自己怜爱女孩的投坏送抱，有再强自制力的男人，也会难以自控。
　　“好，让我来教你。”说完，西门风用修长的手指扣住尉迟雪的后脑勺，温柔地吻上那只为他一个人绽放的红唇，用舌尖探进她因无所适从而微张的迷人唇瓣，搜寻那馨香且柔软的小舌。
　　蓦地，西门风放开她的唇，低下头，沿着尉迟雪光滑洁白的颈子一路轻吻向下，留下一串鲜红醒目的爱的证明。而他的手也摸索着开始褪下尉迟雪的衣服。
　　“啊？！”因为目不能视，尉迟雪只能被动地顺从西门风的举动。那深深的，让人几乎窒息的吻。那浅浅的，点燃她体内火焰的吻。都另初尝人间情爱的尉迟雪既羞怯又喜悦。虽然这一切都是陌生的，但是只要是所爱的人带给她的爱，就让她愉悦享受。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愿去想，只想跟着深爱的人一切沉醉。
　　直到西门风褪去她的衣服，因为皮肤直接接触到冷气的温度，那一丝凉意，暂时唤回了尉迟雪的一丝神智。
　　意识到自己正和丈夫赤裸相对，羞涩的尉迟雪勉强挣脱西门风的怀抱，用双手掩上自己发烫的身体。
　　“怎么了？我的小雪儿！”看到妻子不胜娇羞的诱人神情，西门风忍不住轻咬她小小的耳垂，并如他所料地看到它迅速染红。真可爱！西门风轻笑，滚烫的鼻息喷上尉迟雪裸露敏感的脖颈。
　　风在笑？自己在这时候突然喊停，是不是干了件很可笑的事？“对不起，风。我不知道当妻子的时候不能喊停。”
　　看着雪天真的神情，西门风的笑意更深了，看来他的小妻子还真是璞玉一块，要等待自己去慢慢雕琢。深吸气平复自己心底的渴望，再帮尉迟雪拉好衣服：“今天我们就先到这里。”
　　“这样可以吗？”直觉告诉尉迟雪，他们好象还没有完成某种程序，“我已经完全，完全是你的妻子了吗？”
　　“还没有。”温柔地帮妻子拢好垂落下来的发丝，“不过，小雪儿，我们刚才做的只是夫妻间关系的一部分。它并不影响我们做一对恩爱夫妻。今天你已经很累了，早点休息。剩下的课程，我们改天再来学习。”
　　“我听你的。”虽然没有完成，但是看来自己和西门风的关系看来已经迈进了一大步。只要好好学习，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好妻子的。小雪，你要加油！尉迟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过全依靠阿风教似乎不太好，可是姐姐不在，要问谁呢？对了，那个叫木莲的女孩，似乎很不错，也许自己可以抽个时间向她请教一下。尉迟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尉迟雪在西门风的怀中沉沉睡去。
　　欣赏着妻子甜蜜的睡容，西门风的心也被一种幸福充溢着。看来成家的确是个正确的决定，从娶了雪到现在，他所能感受到的快乐，是过去二十八年从未体味到的。相信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快乐在等待着自己和小雪。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西门风的思绪。打开门，门外是木莲关切的笑脸：“小雪，睡了？”
　　如果是以前，西门风可能还会对这个曾经辜负自己一翻心意的女子不假辞色，但是大概是和雪相处这段日子的关系吧。西门风觉得自己的心变得真正的平静了，不会再给过去的小是小非纠缠了。
　　“我们到外面谈。”西门风轻轻带上门，率先走进会客厅。
　　坐在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客厅，面对这个曾经差点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木莲惊喜的发现，西门风真的发生了变化。
　　“我的样子有什么变化吗？”对上木莲上下审视自己的目光，西门风露出一丝笑容。
　　“你变的地方太多了，我觉得你已经是完全不同的风了。”木莲勇敢地迎上西门风的目光，现在他的眼神不再犀利和充满仇恨，自己才敢于和他对视。
　　“哦，说说看。”西门风站起来走到小酒吧，给自己到了一杯红酒，给木莲倒了一杯橙汁。
　　接过西门风递过来的杯子，木莲说出自己的看法：“在我们被婚约束缚着彼此的时候，我们都不快乐。但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没有勇气坦言自己的真实想法吧，所以我们都不愿轻易地迈出分手的那一步。阿风，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是啊，其实你的背叛，反而把我们两个都解脱出来了，只是当时的我看不开罢了。”西门风坦然地承认自己当时的小心眼。
　　“其实我也不好，如果当时我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和你谈谈，也许我们可以快乐地分手。而不是像后来，搞得像仇人一样。”木莲也认真地检讨自己的失误。
　　“不管怎么说，我该感谢你，小莲。”西门风坐到木莲身边，“我们现在都得到了幸福，不是吗？”
　　“风！”因为那声久违的“小莲”，木莲控制不住泪水的泛滥。
　　“你看你，都当人家的妻子了，还像小时侯那么爱哭。”西门风抽了张面纸递到她手里，“真搞不懂，左烈那么暴的性子，怎么受得了你这个爱哭鬼！”
　　“要你管！”娇嗔着白了西门风一眼，接过他递来的纸擦眼泪。
　　“好了，有件事要拜托你！”收起玩笑的态度，西门风扯入正题。
　　“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木莲急忙问。
　　“帮我照顾小雪。”西门风郑重地交代。
　　“那当然没有问题。可是你要干什么？”木莲先点头答应，但又觉得有点不对。
　　“我要去炎王请罪！”一口气喝干杯中的酒，西门风觉得该是面对自己的责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