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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地上灯 你不喜欢天 ...

  •   雨天阴冷,易山在书房点上小火炉,又在烛台上点上好几支蜡烛驱走寒气。

      欧阳明日更衣出来,便看到看到式微坐在橙色的烛光下,歪着头在观察火炉里的地点点星火,一只手还拿着火棍拨拉着炭火,偶尔一个火花劈拉一声,她便往后一缩,眼里全是新奇;待火花灭了,又凑过去想拨拉出下一个火花来。

      欧阳明日觉得自己的心如春天的薄冰,被这火花一个劈拉,如同遇到了阳光,融化了一片。他慢慢推着轮椅过去,生怕打扰到她的兴致。但是她已经听到声音,抬起头,嘴角弯弯:“欧阳明日,你家的炭火真好看,星星点点的,比天上的星星好多啦。”

      欧阳明日听到自己用非常陌生的温柔语气问:“你不喜欢天上星,反而喜欢地上灯火。炉火,好玩么?”

      式微柔声说:“我知道你是特意带我来这里,烧炉子点蜡烛给我看。谢谢,我很开心。”

      “炉子可不是用来看的,”欧阳明日把一个小铜壶放在火炉上,待它烧热,将手放在壶盖上,说:“式微,把手放过来暖一暖。”

      式微看着红彤彤的火焰,说:“我怕烫。”但是看着欧阳明日怡然自得烤火的样子,犹犹豫豫地伸过手去,口里仍说:“我怕烫的。”

      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摸了摸壶盖了,温的,不烫。这才安下心来,一双手全部覆在温暖的铜壶上。她的眼睛微微眯起,说:“这个壶里是什么?”

      她的手刚一放上,温热的壶盖一下子就渗入一股寒气。她在雨中呆了一整晚,早已经全身冰凉,却仗着自己是神仙,一个冷字也不说,或是她根本感觉不到冷。思及此处,欧阳明日心里有些酸涩,将身边的斗篷烘热,递过去,说:“你先将斗篷穿上,我再告诉你。”

      式微乖乖地穿好斗篷,只露出一个头来,这时欧阳明日才发现她的眼睛很圆,脸的曲线也是柔柔的曲线,此时脖子上围着斗篷的狐毛边,眼睛乌黑明亮,活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欧阳明日提起壶,倒出两杯茶,一杯放在式微手中,自己端起另一杯,说:“这是十年的老白茶,特地为你煮的,你尝尝。”

      式微捧着茶汤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茶香,抿了一口,好奇地说:“这茶……没有茶味,反而有一股子异香。”

      欧阳明日笑道:“什么香?”

      式微两口喝完,两手仍捧着杯子不放,嗅了嗅,说:“像花香,又有冰雪之感。”

      欧阳明日立刻帮她再倒了一杯,举手之间有些温柔缱绻,说:“真聪明,这是用去年的雪水煮的白毫银针,香气似冰雪又似繁花,我觉得颇像你,便煮来给你品尝。”

      式微的脸上微微有些暖意,说:“白毫银针么?我喜欢这个名字。”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慢慢喝着茶,窗外春雨迷离,窗内热茶炉火。外面的纷纷扰扰似乎再与这两人无关了,此时时间过得很慢,又过得很快。

      又一杯茶见底,式微问:“你给我说说水中央的事情。”

      欧阳明日,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一边挥毫一边说:“三个月前,水中央新来了两个女子,一个叫于期,一个叫于归。两人刚一出面,就艳冠群芳。四方城有诗云,‘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桃之夭夭灼其华,之子于归于室家。’说的就是于归于期二人。据说于期已经在一个月前,被一位员外赎身,当了员外夫人。只有于归一人留在水中央。昨天那个石升就是于归的房中客。”说到石升,欧阳明日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式微皱皱眉头,说:“错了,应是一男一女,何来两位女子?”

      欧阳明日问:“莫不是妖精故意化成女子,以便行事方便?”

      式微迟疑地说:“在吸取凡人男子元气,在青楼是最好的地方,为什么要嫁给他人?”

      “也许两人并非全是妖精。”欧阳明日说。“两人一起出现,只是为了防你。”

      “也许两人全是妖精,感知到我要来,便故意作非常之举,来混淆我的视听。”式微说。“但是具体情况如何,还得我们去水中央探个究竟。”

      欧阳明日沉思了半晌,突然问:“你说妖精能感知到你的去向?”

      式微点头:“正是。”

      欧阳明日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是口气仍然很沉静,说:“那他们故意分开,减少被你捉住的几率,也是不无可能。如果两妖分隔两地,那我们刚好各个击破,切不要打草惊蛇。”

      式微点点头,“我也正是这么想。”

      两人商量了许久,待两人商量完对策,已经是正午时分。易山将饭菜送到书房,把火炉收走。式微正看着欧阳明日写的那首诗,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桃之夭夭灼其华,之子于归于室家。

      式微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问:“欧阳明日,你觉得这首诗怎么样?”

      “从古诗中拼拼凑凑出来的七言而已。”

      式微赞同地点点头:“我听过更好的古诗。”

      “是吗?”欧阳明日马上取出纸笔,狼毫蘸好墨递到她手上。

      式微接过笔,眼中有些得意之色,细白的手指握着紫竹细笔,笔尖有些颤抖。阳明日凑过去看,白纸上古朴的隶书写下了几句诗句:
      年画若有期,岁月无白头。
      携手相与归,白云出深岫。

      欧阳明日笑道:“从未听过这首古诗,倒像是一首打油诗。”

      式微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卷起宣纸装进袖子。“我们神仙本就不用写什么凡人的诗句,写了也不用你们这些凡人妄加评说。”

      “式微,”欧阳明日拉住她的袖子阻止她离开,“你给我再看一眼,许是我错了。”

      “不好就是不好,何必说什么看错了。”式微脱下斗篷,甩到他手上,说:“我根本也不冷。不用你的斗篷。”

      说话之间,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欧阳明日拿着斗篷,无奈地叹气说:“说走就走,这是赌的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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