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日同人之式微》公子孟

8、春雨落 一颗歪脖子

　　四月的天是孩子的脸，昨天还春光明媚着，今天就已经凄沥沥下去了大雨。

　　欧阳明日在窗前摆出一把蕉叶古琴，对着窗外的烟雨，有一下没一下地弹拨。窗外那一排浓浓的暗青色瓦片，一溜溜珠子似的雨滴不停地滑下来。天沉沉，风湿凉。一夜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欧阳明日颇有些意兴阑珊。看着满地的落英，心里如同被细线牵扯，不得踏实。

　　易山走进来，看到风吹雨丝入窗内，已经打湿他的大半衣袖，顿时很焦虑，说：“爷，窗前冷，小心着凉了。”

　　欧阳明日回过神来，说：“这一场雨下来，大约城里的桃花也要凋零大半了。”

　　易山趁机跑过去关上窗户，说：“花落了才有果子吃啊，不过桃花落成这个样子，怕是那位仙子姑娘要心疼了。”

　　欧阳明日皱了皱眉，说：“易山，准备伞和斗篷，我们出去。”

　　易山是拒绝的，说：“可是这么大的雨……”

　　欧阳明日说：“你说的那位仙子姑娘，她有可能一边淋着雨一边心疼桃花，你说我要不要出去？”

　　易山折舌：“没这么惨吧……”

　　但还是麻利地取了斗篷和雨伞，推着欧阳明日出门。

　　“沿护城河往东走。”

　　易山从没有怀疑过欧阳明日的判断，跟着他的指示，一路走到东边的一片小树林里。树林深处，有一片茂盛桃林。

　　一场大雨过后，桃树上的叶子有多鲜嫩，桃树下的落花就有多凄惨。欧阳明日自进入林子之后就皱着眉头，抿着嘴再没说一个字。

　　易山忽听欧阳明日轻声舒了口气，沿着欧阳明日的视线看去，一颗歪脖子桃树上，白衣乌发的式微蜷着腿躺在树枝上，白色的长袖衣摆顺着树干垂下来，像一片水中白雾。

　　此时她双手叠放在胸前，眼睛睁得很大，仰着头看着天上掉下的雨滴。仿佛浮世人间也变成了她的静若山，天地之下只剩她一人，安静地看着这天地。

　　欧阳明日解开腰间的紫竹洞箫，放在唇边，《欸乃》一曲，山水皆绿。

　　式微偏过头，躺在树枝上看着他，嘴角弯成月牙，眼睛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懒懒地笑着，说：“我认识你，你姓孙。”

　　欧阳明日把洞箫放下，说：“姑娘说错了，我姓欧阳。”

　　式微看了他许久，慢慢地转过头，眼睛闭了一闭，说：“我记得了，你是四方城的欧阳明日。”

　　说罢，脚尖微微一点，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脸上已经是昨日一样的清冷的神情，说：“欧阳明日，你来这里做什么？”

　　纵是淋了一晚上雨，她的衣衫却仍然轻盈干顺，只是额头几缕头发被雾气打湿，粘在脸颊；反而是欧阳明日，因为一路风雨泥沙，衣袖半干，此时头发尽湿了。

　　欧阳明日拿起一直捂在怀里的披风递过去，说：“怕姑娘着凉，亦是怕姑娘一个人在下雨天孤寂。”

　　式微接过尚带体温的披风，反手披在欧阳明日身上，说：“所以你是来和我说说话的么？”

　　欧阳明日点点头，笑着说：“是，也想你和我说说话。”

　　式微也点点头，丝毫没有理解“说说话”的意思，话题一转，正色说：“下了一夜大雨，花落之后，反而把桃花妖四处留下的味道冲掉了许多。我们得再它们重新布局之前找到它们。昨日那个水中央，今天可否去了？”

　　欧阳明日心里叹了一口气，说：“等日暮之后可去。不过昨夜我得到一些水中央的消息，姑娘可随我回欧阳山庄，我们慢慢商议。”

　　式微应了声好，施法将三人带回欧阳山庄。易山高兴地说：“有了仙子姑娘，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都不用走路了。”

　　欧阳明日不悦地说：“无礼！什么仙子姑娘，难道仙子没有名讳不成？”

　　这句话对着易山说，眼睛却是看着式微。

　　式微略有些迟疑：“我……应该是叫式微。”

　　式微，式微。一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几遍，欧阳明日自然地说：“式微姑娘，外边冷，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