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天命难违 ...
-
伴随寒冷而来的,是百姓疯狂的砍树。四方城里的桃树已经被砍得一棵不剩,众人又开始砍伐郊区的山林。欧阳明日反复提醒皇甫仁和,这种行为若不制止,一定后患无穷。皇甫仁和看着受冻的百姓,狠不下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四方城北郊的煤田也成了稀罕地,大家蜂拥着去北郊挖煤、抢煤,有些是为了自保,更多的是为了暴利。由于朝廷疲软,北郊的煤田、南郊的森林,在一个月间变得坑坑洼洼,满目苍夷。
除夕过后,寒潮退去,春天准时到来。但这时候四方城只是零星几点新绿。城郊周围,树林尽毁,好好一个春天,以往是桃花笑春风,今年却是风沙刮面。
皇甫仁和想方设法求雨,欧阳明日却忧心忡忡,站在宫门之外一天一夜,劝皇甫仁和下令整通河道,搬迁南北郊的百姓住房。欧阳明日的忧心没有错,风沙过后便是初夏雨季,如今山林尽毁,一旦下雨,就是泥沙俱下。住在南北城郊的百姓必定首当其冲。此时若不搬迁,必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皇甫仁和按照欧阳明日的建议颁布了命令,让南北郊的百姓一个月内搬进四方城内,并发布劳役,修葺河道。哪知乡民得知后,南北郊的百姓认为欧阳明日断他们活路,四方城的市民认为欧阳明日指使城主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一时间民愤如沸水,愤怒的百姓纷纷拿着家伙事跑来欧阳山庄门口闹事。
欧阳明日自式微离开之后便心情抑郁,此时更是郁气成结。接连着几天睡不着觉,心里似乎涌动着一股难言的烈火。一日午后,他刚刚闭上眼睛,就听一个阴沉沉的声音说:“式微要死了,你竟然还睡得着?”
欧阳明日倏忽转醒,厉声问:“你是何人?”
那个声音如同长在他脑海里一般,在他左耳轻声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么?”
“孙员外,”欧阳明日冷冷地说。“你没死。”
“孙员外,哈哈。”那个声音用讽刺的语气重复了这三个字,笑道。“我若是死了,你如何能站起来,如何能偷来这三年的夫妻恩爱。式微对你可算不薄,把一身修行都给了你,若不是这样,我又如何能重生。”
“你说清楚,”欧阳明日盘腿坐起来,冷冷地说:“式微怎么了?”
“她以为一千年后是你渡劫,便渡了一身法力给你。哪知道她的天劫,就在镜若山等着她。”那个声音笑嘻嘻地说。“她为了你,被赶出瀛洲岛,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镜若山,又到了她的天劫,可能死了也没人知道。”
欧阳明日强装冷静地说:“你不过危言耸听,想骗我上当罢了。”
“那你爱信不信。”那个声音悠悠地说。“说到底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而已。”
欧阳明日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门突然打开,易山探进头来,说:“爷,怎么了?”
那个声音如同鬼魅一样消失了。欧阳明日捂着胸口,缓了一口气,说:“没事。”
易山说:“边疆老人来了,就在客厅等着您。”
“师父来了?”明日脸上露出欣喜,赶快下床,说:“你去把院子里那坛子竹叶青挖出来给师父备着,我这就过去。”
欧阳明日穿戴整齐,走到客厅。一个白发老者背着手站在一幅山水画前。那幅画画工拙劣,是去年夏天,式微央着他教她水墨画后,自己画出的最满意的一幅,恨不得把画显摆给全天下人都看到。欧阳明日只能眼睁睁看她取下他的万里江山图,把她的画挂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式微离开四个月,这幅每每看来忍俊不禁的画,现在却只叫他睹物思人。
白发老人转过头,仍然是三年前一般鹤发童颜。
老人脸色忽明忽暗地看着欧阳明日,好像从不认识他一般。
“明日徒儿,三年之期已到,为师依约前来为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