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纪事-风与雷》小川77

4、电神云广

　　“哇，好漂亮的兽皮。”季霏突然注意到了被昊天丢在一旁的兽皮，“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一只雪熊兽的攻击，幸亏昊天大哥及时出现，降伏了这头畜牲，还剥下了它的兽皮。”看着季霏对兽皮流露出惊艳的目光，仲寒的心中有一丝小小的骄傲。这是昊天大哥送给自己的礼物，自己一定会好好爱惜它。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令仲寒始料未及。
　　“昊天大哥，这块兽皮送给我好不好？”季霏放下兽皮，居然径自跑到昊天身边向他讨要。
　　不可以！昊天大哥已经把这块兽皮送给我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在看到昊天流露出为难的神情后，再也无法说出口。毕竟季霏才是他最重视的人，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木然地托起地上的毛皮，来到因为昊天没有表态而仍然在缠他的季霏身后。
　　“昊天大哥，既然季霏喜欢，你就送给她吧。”仲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若无其事。
　　“可是——”昊天似乎还有些许犹豫。
　　他总算没有忘了对自己说过的话，这样就足够了。仲寒把毛皮递到了季霏面前：“季霏，给你。”
　　“还是仲寒最好了。”季霏两眼闪亮地接过毛皮，把它迎风旋了一圈后披在自己肩上，“昊天大哥，仲寒，你们看好不好看？”一脸兴奋的她并没有注意到两个同伴之间的尴尬。
　　“好看。”昊天点点头，转过头看着好似事不关己的仲寒，她这样的与世无争，让他反而觉得心生不忍。“仲寒，下次——”
　　“吵死了，你们要在宫门口站到什么时候啊？”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突然响起，缓解了潜藏在空气中的苦涩。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着银白色长袍的俊美青年已经一脸不耐地靠在了宫门的柱子旁。他是云广，四神将中司电的电神，他们的另一个同伴。
　　“云广，你来了！”季霏快步跑到同伴面前献宝，“你看，这是昊天大哥送给我的，是不是很漂亮？开始我向他要他还犹豫着不肯给呢，还是仲寒大方！”说着，还不忘给旁边木然站立的仲寒一个灿烂的微笑。
　　云广的目光在仲寒身上转了几转，眉头皱得更深了。扔下还在滔滔不绝的季霏，他大步来到仲寒面前，拉起她的手就走。“仲寒跟我来一下。”
　　木然地跟着云广离开，仲寒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其实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到了一个可以冠冕堂皇离开的理由，不用看季霏幸福的笑脸，更不用看昊天那专属于季霏的温柔眼神。
　　直到突然撞上了云广的背，她才发现他们原来已经停了下来。
　　“终于回魂了吗？”云广回过头来，双手环胸打量着捂着鼻子的仲寒，“鼻梁没有撞断吧，就当是个教训，以后走路时不要神游太虚。”
　　不想理会他语气中的戏弄，几百年的相处，她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毒舌”。“云广，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他耸耸肩：“没事啊！”
　　“没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满脸的悠闲，“那你刚才又心急火燎地把我拉走，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失礼？”
　　“失礼？”他冷哼一声，“不如说你是怕老大看见我们在一起误会吧？”
　　她一惊，低下头回避他转而变得犀利的目光。“你又在胡说什么？既然没事，我先回去了。”
　　“你又想要逃吗？总是这样逃来逃去，你都不会觉得辛苦吗？刚才是从昊天身边逃走，现在又要从我这逃走。”
　　他的话让本欲迈步的她又停了下来。她何尝想逃，可是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呢？不敢和季霏争兽皮，不敢对昊天大哥坦诚心事，甚至连现在面对云广的恶言恶语，她也不知该如何还击。所以她只能逃，从所有让自己无力的事物旁边逃开。
　　僵立在那里，仲寒突然觉得自己的双脚无比沉重。也许正如云广说的，逃得太久了，也是会有精疲力竭的时候。
　　“怎么了？不喜欢听我说的话？”云广的俊脸不知何时已又绕到了仲寒面前。看着她的脸上如自己所料地出现了凄苦的神情，本来就锁着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不喜欢就不要懦弱啊！摆出这副表情会有用吗？这个世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在乎你想要什么，更不会有闲功夫去猜你的心思。想要什么，就自己努力去争取。退缩，只会让你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无人在乎。这是身为神将拥有永恒时间的宿命，在几百年前，当她决定追随那抹玄色身影时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可是此刻从云广口中听到，还是仿佛已经结疤的伤口被人强行揭开一样痛得难以承受。
　　“那块兽皮本来是老大给你的，为什么要让给季霏？”他突来的追问，让她吃惊。
　　“你怎么知道？”这本是自己和昊天大哥之间的秘密啊！
　　云广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是马上被他掩饰过去：“重要吗？我倒是觉得你很奇怪，既然刚才要装好人，充大方，那就不要难过啊！”
　　“你不会明白的。”仲寒摇摇头，“我和你不一样，就算我再怎样难过，我都不会希望别人和我一样，我希望我身边的同伴都可以一直开开心心的。反倒是云广你——”抬起头，含泪的眼睛望着这个有着天使面孔，恶魔心灵的同伴，“为什么你总要对自己的同伴说一些残忍的话，看到别人难过真得让你很愉快吗？如果云广的心是这么冷酷，那么我会讨厌你！”
　　“讨厌我？”云广脸上的表情突然黯淡下来，愣了一下，他突然叹了口气，“其实有时候我自己也满讨厌自己的。算了，那我就帮你个忙，把这个让你讨厌的我变不见好了。”说完，他默念心诀。只见银光一闪，人已经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