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纪事-风与雷》小川77

5、此情何解

　　“仲寒，仲寒！”
　　仲寒回过神来，看着在自己眼前晃个不停的玉手的主人：“季霏，你在跟我说话吗？”
　　“不然你以为呢？”季霏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叫了你半天都没有反应！自从你回来后总是心不在焉的，你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我没什么，只是一时想事情想得出了神。”仲寒回避着她的目光。
　　“真是的！你是这样，云广又天天不见人影。我看今年的天池大会，我们冰原神将是很难有好的表现了。”说到这里，季霏觉得有点丧气。要知道，天池大会可是神界最盛大的技艺较量大会，据说获胜者不但能够得到神帝神后的亲自接见，还能从神帝那里得到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对了，仲寒，如果你能够在天池大会上胜出，会想要个什么愿望？”
　　仲寒失笑：“神界高手众多，我怎么可能有胜出的机会？就是在咱们四个同伴当中，我的法力也是最不济的。”不过听季霏提到云广，似乎自从那天自己和他不欢而散之后，真的没有见到过他。他该不会生自己的气了吧？
　　“那我就帮你个忙，把这个让你讨厌的我变不见好了。”耳边仿佛又听见那天云广消失前对自己说的话，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声音中似乎有一丝丝的苦涩，这可不是他平时的作风。不过那天自己的态度似乎也过于激动了，云广平时也经常喜欢作弄自己，说一些怪话，可是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反应过。他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仲寒，你怎么又走神了？你这个人就是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就算不能胜出，可是想想也不犯法啊！如果是我啊，我就会让神帝赐给我传说中的霓裳羽衣，让我成为女神中最出色的舞者。”季霏说着轻盈地转了个圈，绯色的身影好象一抹清晨的朝霞。
　　“就是没有霓裳羽衣，你也是最美丽最出色的女神了。”仲寒忍不住由衷地赞叹。
　　“可是总要有个目标吧，不然这样好象静止的生活又有什么意思呢？”季霏的脸上突然有种寂寞的忧愁，但是她毕竟乐天，马上又提起了精神，“对了，就算不能胜出，看看上届天池大会的胜者也不错啊，听说他可是神界神力最强的天神之一呢！”
　　神力最强？在自己心中，昊天大哥才是最强的。希望他这次可以得到这次天池大会的胜利。仲寒在心里暗暗期许着。

　　因为心里掂着云广，和季霏分开后，仲寒来到了云广的住处，他果然没有在，而且看样子，他应该好久没有回来过了。
　　云广到底去了哪里？
　　“那我就帮你个忙，把这个让你讨厌的我变不见好了。”不知怎么，心里越是担心，耳边越是总会听到云广的声音。
　　如果，如果云广真得再也不回来了——当这个想法突然间冒出来，仲寒立刻感觉全身被一阵寒意笼罩着。不，不会的！使劲摇了摇头甩掉这个可怕的假设。我们是同伴，云广不会就这样消失，一定不会的。
　　突然打开门声打断了仲寒担忧得思绪，紧接着是云广惊讶的声音。
　　“仲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云广的声音，仲寒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过虑了。可是当她抬起头，立刻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云广，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银白色的衣衫丝丝缕缕，衣不遮体的披挂在身上。而裸露出来的的地方，更是可以看见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究竟什么样的敌人，可以让身为电神的云广这样狼狈？难道对方不是凡人？
　　仲寒快步来到云广身边检查他身上的伤情：“你这些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幸好伤得不重，可是这些伤口却很奇怪，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样的兵器或神力可以造成这么多形态各异的伤口。
　　“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云广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对了，仲寒，我有东西给你看，快跟我来。”
　　“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伤口等一下处理，我先带你去看样东西。”云广的声音中有掩不住的兴奋。此刻的他象极了急着献宝的小孩，不容分手地拉起仲寒的手就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仲寒摇头苦笑，云广的性子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马上去做，虽然欠缺了一些考虑和交待，但是也自有一种率性的可爱。
　　被云广一路拉着走，仲寒突然发现他竟然把自己拉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这里不是我的房间吗？”她疑惑地看看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云广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冲她笑笑，然后径自上前推开了她的房门，然后侧身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仲寒慢慢来到门口向房间里看去。眼前的一切使她一下子惊呆了。
　　这间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房间里，所有可以放东西的家什上此刻居然都放着各色各样的兽皮和羽毛。
　　“很棒吧？”云广略显得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进来看看喜不喜欢？”
　　一时间，仲寒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推进房间开始献宝。
　　“这是东原紫貂的毛皮，冬天做暖帽最合适了。这是金鸟雀的翎毛，做披风和裙子都行。还有这个，这是蓝鲸的兽皮，做水靠可以防水御寒——”
　　听着云广一一解释每件毛皮的来历和用途，仲寒的脑子终于恢复了思考。“你这些日子都不见人影，就是去弄这些了？”能在几天只能，弄到这些天南海北的珍禽异兽的毛皮，他的失踪和一身狼狈都已有了答案。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啊。本来我是想捕只熊兽的，可是在冰原上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云广的声音略带点遗憾，“不过幸好被我找到了这个——”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一块毛皮来到仲寒面前，“仲寒你看，这是极地银狐的毛皮，虽然没有昊天捕的那只熊兽的毛皮大，但是银狐也是难得一见的灵兽，传说它的毛皮还能根据周围的环境变化颜色，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抬起头，他希望可以看到她露出欣喜的深情，可却意外地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眶。
　　“仲寒，你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付出的心血，不但没有换来她的笑容，反而惹得她伤心。
　　仲寒摇摇头：“东西已经看过了，现在可以让我给你的伤口上药了吧？”
　　他愣一下。虽然心中有点失望于她对这些东西的无动于衷，但是想到她关心着自己的伤，心里也就欣慰了一些。乖乖地任她把自己按在座椅上开始处理伤口。
　　看着为自己细心上药的仲寒，云广的心里无声地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以前总觉得神将中有女同伴是一种负累，所以年少无知的自己总喜欢用恶作剧的方式吓跑季霏和仲寒。原本以为，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当大家都慢慢长大，他开始意识到同伴的重要时，仲寒的目光却已经定格在了昊天的身上。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曾几何时，这个爱哭懦弱的风神，已经是自己心底深深的在乎。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觉悟会不会已经太晚？
　　“云广，下次不要这么乱来。”仲寒的声音打断了云广的思绪。虽然她已经从那些兽皮中读到了一些什么，但是却无法给与回应。“毕竟你是守护冰原的神将，不可以擅离职守。何况天池大会已经近在眼前，你也应该保存体力好好修行才是。”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关心，可是听在他的耳中却有种说不出的生疏。“仲寒，上次的事你还在气我吗？”
　　她摇摇头：“那次我可能话说得重了些。不过那都是一时的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为了让他放心，她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微笑。
　　终于看到她展露笑颜，他的心也松了下来，还产生了一丝希冀：“那，你可有一些喜欢我？”
　　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发问，她的身体一颤，正在包扎伤口的动作不自觉地顿了一顿。这小小的细节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是自己太心急了，如果她这么容易改变，就不是自己喜欢的仲寒了。
　　“算了，喜不喜欢无所谓，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了。”他故作轻松地说。仲寒，总有一天，我要你的目光只停留在我一个人身上。
　　他轻松的口气，让她觉得刚才的话好像只是一个玩笑。迅速地结束了包扎工作，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虽然你作弄我的时候，我也会生气，可是我永远都不会真的讨厌云广的，因为你是我重要的同伴。”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故意加重了语气。
　　云广，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承诺，但却是永远不变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