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失》东蠛

2、苏栩 沈微第一

　　沈微第一次听到“苏栩”这两个字是从火娃的口中说出来的。那天是五月的第二个周末的星期五。火娃正在火气腾腾地评价着周四周考的数学卷子。
　　火娃还是像平常一样站在讲台上怒不可遏地喷着口水：“你们这群猪，这个题都有人错。老子批改卷子胃都给气痛了。天啦，这道题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嘛！做错了的，给老子把爪子举起来！！”全班屏气凝神，正襟危坐，慢慢地开始有人迟缓地举起手。最后沈微在严肃的气氛中严肃地举起了自己的手，同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火娃看着班上30几个人中举起了近乎20只手时，满脸郁结，恨铁不成钢的担忧道：“娃儿们哎，要认真啊！平时做的笔记要消化啊，我讲的题要去复习啊。你们这个鬼样儿怎么考大学嘛？这次的卷子这么简单，班上最高分才考130。还有些饭桶居然还没给老子考及格！”说到这儿火娃再次冒火了语调陡然走高，然后将手中的粉笔摔在讲台上，大声嚎着，“日妈的你们平时的饭都喂狗了啊，脑壳一点都不转弯。还尖子班，我看是癫子班。连普通班都不如，5班那个苏栩直接考了148，就只有最后一道大题扣了2分，第三小问他就少写了个等号。不然别个就是满分。你看看你们自己的卷子，老子都不想说，说了都浪费我口水。”
　　沈微看着火娃滔滔不绝的样子心想，那您老快别说了啊。怎么口水还喷个不停？气氛完全被弄僵硬了嘛。
　　骂了几分钟后，火娃可能觉得累了。边说：“好了，看卷子，讲下面一道题。”
　　终于熬到了下课，被火娃这么一通骂后，很多人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渣，这么简单的题居然没有考到140，简直是耻辱！不仅如此，居然还被一个普通班的人给超过了，耻辱中的耻辱。于是感到无比耻辱并决定要一雪前耻的人个个埋头苦干，手中的原子笔在草稿纸上不停滑动恨不得把每分每秒都给利用起来。当然也有些忙里偷闲的八卦者，比如坐在沈微前面这位瘦得堪比电线杆的陈宇同志。
　　他一脸八卦地转过头来对沈微说，“哎，你知道那个苏栩吗？”
　　沈微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眉头都快皱在一起了心想他娘的能把这道题做到满分的人都神经病吧。陈宇看他那个样子却也没有减少自己八卦的兴致，继续说，“那个家伙，听说长得挺好的，而且成绩又拔尖。火娃一直想把他挖到自己的班上，可是那家伙却以‘我不习惯理尖班的氛围’这样的理由给拒绝了。太屌了吧，不过很多人也说他这是在装清高。说是怕进了理尖班跟不上理尖班的进程，最后发现自己啥都不是。不过我觉得他挺屌的，在普通班成绩还这么好。”
　　沈微听了陈宇的话后目光终于从卷子上移开了，对他说，“这么屌的人物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啊？我操，火娃都想要他啊。”火娃既是他们这个文尖班的数学老师，也是理尖班的班主任。火娃特欢喜成绩好，脑袋滑的孩子。如果那个苏栩真像陈宇说的那样，那火娃肯定恨不得挖到自己手上来捧着不让他飞了。
　　“据说以前他成绩也挺一般的，就这学期成绩突然疯长了。再加上本来人长得好，那群女生在下面都快议论疯了。操，老子喜欢的那个姑娘就喜欢他啊！”陈宇的表情慢慢地从八卦变得痛心疾首，“这还没什么，他还拒绝了啊。”沈微看着陈宇心如刀割的样子，脑海中闪现出他那个喜欢的姑娘的样子。那个姑娘总是长裙加身，让本来很矮的身材显得更矮；留着的大波浪卷发都快把自己大脸给遮完了。沈微突然觉得苏栩拒绝这样的人是情有可原合情合理的。换他他也不要。
　　“行了，哥儿们。屌丝就是屌丝，你是拗不过学霸的，而且还是个有一副好皮囊的学霸。节哀啊节哀，你不是还有个班主任老爸嘛。有你爸压迫你你还不知足啊？够M的啊。”沈微象征性地拍了拍陈宇的肩膀，止不住地幸灾乐祸。陈宇就是他们班主任老陈的儿子，成绩超烂，但是在高三上册时被老陈提扭着耳朵进来，安排在沈微前面，最后和沈微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当时两个人相见恨晚般如红军会师般激动握手，有缘千里来相逢啊。
　　“我操，我又不是跟我爸过一辈子。说什么呢！”陈宇怒，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立马将沈微给收了。
　　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沈微后面对陈宇讽刺道，“就你这个样儿，有个爸爸陪你过一辈子就不错了。孩子，咱得学会感恩啊！”还不忘对陈宇挤眉弄眼。然后对沈微说，“那个苏栩我认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闷犊子一个，随时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旁若无人地看着书。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感觉好像谁都不能入他法眼的样子。”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啊？”沈微自从高一和耗子认识以来就一直臭味相投，什么事儿都给对方说，就连和田岚在一起沈微也是第一个知道的。所以，现在第一次从耗子嘴里听到苏栩这个人显得有些诧异。
　　“说毛线啊，田岚以前的暗恋对象是他。老子没把他杀了分尸让他从此消失就已经不错了。干嘛还有事没事提他给自己添堵。”耗子一脸不爽，激动地把口水都喷了出来。
　　陈宇当即哈哈大笑，“他妈的，耗子你活该。”
　　沈微顿时也幸灾乐祸了，开始酸他，“哟哟哟，耗子大爷您这是羡慕嫉妒恨吧。人家不仅比你有一副好皮相，现在成绩也比你好了……小心啊小心，小心煮熟的媳妇儿又飞走了啊！哈哈哈哈……”
　　耗子瞬间炸毛，拿起书往沈微脑袋上砸去，“飞你老妈那个球！”陈宇看到耗子发飙不再说话，但是脸上的笑是怎么也收不住的。
　　“我操，别打脑袋啊。老子本来脑子就不好使了。”沈微拿起砸他的那本书礼尚往来地砸给耗子，不偏不倚地砸在耗子发黑的脸上。沈微看着耗子捂着鼻子直喊疼的样子直乐，说：“您不用客气。”然后趁耗子不注意奔出后门跑了。
　　“沈微你个王八蛋！小心老子告诉你爹你这次数学又没及格。”耗子给沈微气得直跳，班上听到耗子歇斯底里地恶吼，瞬间笑开了，“哟，耗子，没要到糖要去给家长告状了啊。”耗子捂住鼻子大吼，“告你先人！”然后悻悻地走回座位老实做题了。

　　沈微显然没有听到耗子歇斯底里的恶吼，憋了太久尿的他直接奔向厕所了。学校高三单独在一栋楼，是校区刚刚建立时修的老楼房。厕所是一楼一个，所谓的一楼一个是指单层楼是男厕所，双层楼是女厕所。沈微所在的楼层是四楼，所以得去三楼上厕所。
　　于是沈微和苏栩的第二次会见便在三楼男厕所光荣地完成了！那啥，谁没个生理需求的时候啊是吧？就算长期一动不动只知道埋头看书的苏栩也总有个实在憋不住的时候吧。于是，在沈微路过他们教室窗口时，苏栩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出了教室直奔厕所。
　　沈微正在舒畅地排体内多余的液体时，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沈微第一反应就是盯着对方的那啥，再看看自己的。脑中进行各方面比较后再用不爽的眼神去看看对方何许人也。
　　不看不要紧，一看沈微就完全把持不住心中各种澎湃的心绪啊，自来熟的他抑制不住兴奋招呼对方：“呀，你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啊？”
　　苏栩听到他咋呼的声音转过了头看着他，轻微的皱了皱眉。“……”他盯着沈微的脸看了一会儿脑中闪过貌似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不确定和这样的人有很明确的交集，最近似乎没有和谁有到见面就打招呼这样的交集吧？
　　“嘿嘿，咱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啊。我沈微，楼上文尖班的。你叫啥啊？”自来熟的沈微完全没看到对方快皱到一起的眉毛和开始变黑的脸色，再接再厉地吐话，“你咋不说话啊？装什么酷啊。”
　　苏栩心想，谁愿意在撒尿时莫名其妙地被勾搭啊。
　　沈微抖了抖多余的液体，收拾好侧身望着苏栩，“话说，你的那个……”沈微指着苏栩的那个生理部件若有所思地说：“发育真好。”（亲娘哎，这孩子脑路完全不对啊。）
　　苏栩听到发育真好这四个字后脸部温度瞬间上升，紧紧地抿着嘴，恨不得气都不要出。最好现在就躺地上别再起来听着某人让人气血上升的话。
　　“哎，你咋不说话啊？你叫啥啊，咱们一回生二回熟嘛，交换下姓名嘛。”沈微没走的意思，看着苏栩做完该做的一系列事情，完全没有尴尬和避嫌的意思。
　　苏栩无奈看他说：“苏栩。”然后忍不住头疼，什么人啊这是。
　　“我操，你就是苏栩啊！”沈微没想到众人眼中的苏栩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关键是自己还看到他大小了神马的……这会面怎么想怎么囧啊。这苏栩要成绩有成绩，要面相有面相，要身高有身高，要长度有长度，要大小有大小……田岚怎么会看上耗子的啊？
　　苏栩盯着沈微些许发囧的脸，心想你也知道囧啊？但还是对沈微微微点头，“嗯。”然后绕过沈微出厕所了。看到苏栩走出去的身影，沈微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出去了。

　　苏栩在后来经常问沈微：“你那时候到底怎么想的啊？勾搭人也不是这样没节操的勾搭的啊？”沈微再次囧，无赖翻白眼看苍天，“脑袋进尿了呗。”
　　苏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