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暗敌再中伏 梨园染秋色 她抱紧双膝 ...

  •   前方白雾茫茫,辨不清道路。施荔着一袭白裙,赤着双足,漫无目的地向前奔跑。她心中害怕,却无人可诉,只有耳边寒鸦惊兽之声,催她只能拼命向前。
      无路可通,便见大海。海上狂风大作,唯有一叶小舟在风雨里飘摇,再仔细一看,那舟上之人分明是夺魁的舵手贺之骁。他回眸,朝着施荔振臂高呼:“我叫贺之骁——我叫贺之骁——”施荔惊出一身冷汗,只喊道:“我晓得了,你快回来罢——”而贺之骁分明不听,只执意向前,一个巨浪拍打过来,小舟便卷翻进滚滚浪涛中。
      “不要——”
      施荔猛地睁开眼,从噩梦中惊醒。她浑身是汗,呼吸急促,半晌方才平复思绪。绮菱见她醒来,忙端茶递与她,叹道:“好我的娘娘,这是怎么了,好好地烧成这样。皇上来过一次,清惠娘娘也遣人看了三四回,若是为了那两面之人,却不值得很。”
      施荔知她说的是琳琅,也不多言,慢慢饮了杯中之茶,五内俱润了不少。见四下无人,才低声问:“瑛姑是否跟你们说了月信之事?她有什么动静?”
      “琳琅没说太多,只是叮嘱我们不要传出去。”绮菱为她垫了两个软枕在身后,“对外只说娘娘染了风寒,不宜侍寝。只是娘娘,奴婢知您是想试探她,可也不必拿您自己恩宠开玩笑啊,等您得了皇上的喜爱,随便找个理由打发她出去就是了。”
      施荔叹道:“哪儿那么容易,她背后是画棠美人,是清惠妃,甚至是右相一派,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羽翼未丰,只能明哲保身。”说罢,她握紧了绮菱的手,动情道:“我们两个同龄,自小一起长大,若你也背弃了我,那我便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绮菱也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娘娘放心,除非奴婢哪一日化成了灰,化成灰也绝不会背弃您。”
      正在此时,只听外间宫女朗声道:“皇上驾到——”
      主仆二人皆是一惊,施荔还未梳洗,衣衫不整,实在不是什么优美的形象。绮菱便将纱帐放下,径自退出去了。建元帝信步而来,见室内静谧,幽香袅袅,便有一瞬的恍惚。施荔稚嫩的少女之音在帐内响起:“给皇上请安。”
      建元帝不由一笑,试图掀开纱帐,却被她在里面阻止了,“臣妾病了几日,还未梳洗,实在不宜面圣。”
      “你是在怪朕没有早日来看你么?”建元帝细听她病中的声音,带了一点鼻音,甚是可爱,“朕颇为欣赏你的舞技,你的才气,只是你甫入宫那时,朕总觉得你太年幼,不忍攀折。”
      施荔与建元帝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交谈,听到这般亲切的话语,全然没有皇帝的威严,施荔心中感动,又有些心酸,低声倾诉:“皇上不嫌弃臣妾年幼,纳入后宫,又将公主嫁给臣妾的兄长,臣妾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再有妄想。”
      “荔儿。”建元帝的手越过纱帐,握住施荔纤细的双手,她始料未及,几乎是浑身一颤。
      建元帝摸到她的一双小手,细腻光滑,带着少女的馨香和温暖,令他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他初次盈握慈敬皇后的玉手,那是多么令人怀念的时代!建元帝幽幽叹道:“跟你在一起,朕似乎也年轻了不少,不知你有什么灵丹妙药,能令朕心驰神往?”
      施荔虽在帐中,可初次被男人的大手握紧,心跳加速,说不出的别扭和异样,只得勉强嗔道:“皇上……”
      知她有些害羞,建元帝笑道:“到底是小女儿家,没有禁过人事,朕不与你开玩笑了便是。”
      “臣妾让皇上见笑了。”施荔浑身发热,简直不知该如何自处。
      建元帝拍拍她的手道:“十月初便是朕的生辰,你好好和梨园的师傅们排练,朕想看你的‘绿腰舞’。”
      听到“梨园”二字,施荔一怔,旋即笑道:“皇上既想看,臣妾一定好好排舞,不负皇上的恩泽。”
      建元帝又叮嘱了几句什么,她似听非听,总算都应付了过去。皇帝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她才发觉自己背后都是冷汗。男女相悦,方能称之为情,琴瑟和鸣,方能称其为爱。施荔对于男女之情,只是懵懂,可那心痛的感觉,又究竟是为什么。
      梨园。
      她独自帐中咀嚼着这两个字,初秋的风已有些凉意,她抱紧双膝,将脸埋在裙中,似乎抱紧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希望。

      纳福宫的例行晨会,产后的月华嫔首次露面,不过是薄施粉黛,亦流露出初为人母圣洁的美丽。三皇子身体孱弱,仍在悉心调养,不便抱出宫,因而想见小婴儿的嫔妃们都略感失望。
      “许久不见,月华嫔似乎清瘦了不少。”花藤夫人端庄和蔼,语气里含有关切,倒不似平日里的高贵冷艳,令月华嫔受宠若惊,恭恭敬敬回道:“多谢娘娘挂怀,洺舟早产,臣妾的身子亦折损不少,此番能躲过一劫,也是上苍庇佑。娘娘您是生产过的人,自然懂得臣妾的辛苦。”
      殿中诸人心中都各有计较,花藤夫人不动声色道:“这是自然,洺舟是颦姬的亲弟弟,本宫自会待他视如己出。”
      一旁画棠美人冷哼一声,缓缓道:“姐姐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为何只有花藤夫人懂得?
      第九章暗敌再中伏梨园染秋色
      前方白雾茫茫,辨不清道路。施荔着一袭白裙,赤着双足,漫无目的地向前奔跑。她心中害怕,却无人可诉,只有耳边寒鸦惊兽之声,催她只能拼命向前。
      无路可通,便见大海。海上狂风大作,唯有一叶小舟在风雨里飘摇,再仔细一看,那舟上之人分明是夺魁的舵手贺之骁。他回眸,朝着施荔振臂高呼:“我叫贺之骁——我叫贺之骁——”施荔惊出一身冷汗,只喊道:“我晓得了,你快回来罢——”而贺之骁分明不听,只执意向前,一个巨浪拍打过来,小舟便卷翻进滚滚浪涛中。
      “不要——”
      施荔猛地睁开眼,从噩梦中惊醒。她浑身是汗,呼吸急促,半晌方才平复思绪。绮菱见她醒来,忙端茶递与她,叹道:“好我的娘娘,这是怎么了,好好地烧成这样。皇上来过一次,清惠娘娘也遣人看了三四回,若是为了那两面之人,却不值得很。”
      施荔知她说的是琳琅,也不多言,慢慢饮了杯中之茶,五内俱润了不少。见四下无人,才低声问:“瑛姑是否跟你们说了月信之事?她有什么动静?”
      “琳琅没说太多,只是叮嘱我们不要传出去。”绮菱为她垫了两个软枕在身后,“对外只说娘娘染了风寒,不宜侍寝。只是娘娘,奴婢知您是想试探她,可也不必拿您自己恩宠开玩笑啊,等您得了皇上的喜爱,随便找个理由打发她出去就是了。”
      施荔叹道:“哪儿那么容易,她背后是画棠美人,是清惠妃,甚至是右相一派,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羽翼未丰,只能明哲保身。”说罢,她握紧了绮菱的手,动情道:“我们两个同龄,自小一起长大,若你也背弃了我,那我便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绮菱也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娘娘放心,除非奴婢哪一日化成了灰……化成灰也绝不会背弃您。”
      正在此时,只听外间宫女朗声道:“皇上驾到——”
      主仆二人皆是一惊,施荔还未梳洗,衣衫不整,实在不是什么优美的形象。绮菱便将纱帐放下,径自退出去了。建元帝信步而来,见室内静谧,幽香袅袅,便有一瞬的恍惚。施荔稚嫩的少女之音在帐内响起:“给皇上请安。”
      建元帝不由一笑,试图掀开纱帐,却被她在里面阻止了,“臣妾病了几日,还未梳洗,实在不宜面圣。”
      “你是在怪朕没有早日来看你么?”建元帝细听她病中的声音,带了一点鼻音,甚是可爱,“朕颇为欣赏你的舞技,你的才气,只是你甫入宫那时,朕总觉得你太年幼,不忍攀折。”
      施荔与建元帝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交谈,听到这般亲切的话语,全然没有皇帝的威严,施荔心中感动,又有些心酸,低声倾诉:“皇上不嫌弃臣妾年幼,纳入后宫,又将公主嫁给臣妾的兄长,臣妾已是感激不尽,不敢再有妄想。”
      “荔儿。”建元帝的手越过纱帐,握住施荔纤细的双手,她始料未及,几乎是浑身一颤。
      建元帝摸到她的一双小手,细腻光滑,带着少女的馨香和温暖,令他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他初次盈握慈敬皇后的玉手,那是多么令人怀念的时代!建元帝幽幽叹道:“跟你在一起,朕似乎也年轻了不少,不知你有什么灵丹妙药,能令朕心驰神往?”
      施荔虽在帐中,可被男人的大手握紧,心跳加速,说不出的别扭和异样。上一次与建元帝这样两手相握,还是她初入宫那日,想到这里,不由悲从中来,只得勉强嗔道:“皇上……”
      知她有些害羞,建元帝笑道:“到底是小女儿家,没有禁过人事,朕不与你开玩笑了便是。”
      “臣妾让皇上见笑了。”施荔浑身发热,简直不知该如何自处。
      建元帝拍拍她的手道:“十月初便是朕的生辰,你好好和梨园的师傅们排练,朕想看你的‘绿腰舞’。”听到“梨园”二字,施荔一怔,旋即笑道:“皇上既想看,臣妾一定好好排舞,不负皇上的恩泽。”
      建元帝又叮嘱了几句什么,她似听非听,总算都应付了过去。皇帝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她才发觉自己背后都是冷汗。男女相悦,方能称之为情,琴瑟和鸣,方能称其为爱。施荔对于男女之情,只是懵懂,可那心痛的感觉,又究竟是为什么。
      梨园。
      她独自帐中咀嚼着这两个字,初秋的风已有些凉意,她抱紧双膝,将脸埋在裙中,似乎抱紧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希望。

      纳福宫的例行晨会,产后的月华嫔首次露面,不过是薄施粉黛,亦流露出初为人母圣洁的美丽。三皇子身体孱弱,仍在悉心调养,不便抱出宫,因而想见小婴儿的嫔妃们都略感失望。
      “许久不见,月华嫔似乎清瘦了不少。”花藤夫人端庄和蔼,语气里含有关切,倒不似平日里的高贵冷艳,令月华嫔受宠若惊,恭恭敬敬回道:“多谢娘娘挂怀,洺舟早产,臣妾的身子亦折损不少,此番能躲过一劫,也是上苍庇佑。娘娘您是生产过的人,自然懂得臣妾的辛苦。”
      殿中诸人心中都各有计较,花藤夫人不动声色道:“这是自然,洺舟是颦姬的亲弟弟,本宫自会待他视如己出。”
      一旁画棠美人冷哼一声,缓缓道:“姐姐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为何只有花藤夫人懂得?我们这一干人等岂非都是木头人?”
      见她气焰如此嚣张,施荔刚想抱不平,只听月华嫔不客气地回敬道:“妹妹并不知怀孕的辛苦,怎能感同身受?若真能懂得我为人母的心情,想来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画棠美人却表情夸张,不满道:“姐姐这么说,难道是在咒妹妹我怀不上龙子么?表姐,后宫若有人恃宠而骄,伦律该当如何?”
      火药味渐重,清惠妃只得息事宁人:“两位妹妹都不必动气,今日本是为皇上商量贺寿的好日子,何苦为了一点小事争个长短?画棠,你承宠最多,怀上龙裔指日可待,又何必如此惴惴不安?至于月华嫔如此阖宫上下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好好照料三皇子罢!”
      “臣妾先告退了。”月华嫔只行了礼,便没好气地离开了正殿。
      事不关己的秋暮嫔慢慢喝了茶,冷笑道:“这才生了个皇子,便放肆到如此地步,依我看,画棠妹妹若生了皇子,兴许倒比那三皇子活得久些。”
      听到这话,施荔不由心中不忿,秋暮嫔向来不是什么善茬,刀子嘴,可她的爽利皇上却偏偏喜欢。这后宫里,果然没有什么能比皇帝的恩宠更加可靠,只是依仗那不知何时会消失的恩宠,又能嚣张到几时?还有画棠美人,分明与推月华嫔落水之事脱不了干系,却依然如此放肆,那清惠妃想来也不能置身事外,怎奈她们地位稳固,又得圣心,真是让人徒呼奈何。念及此,施荔只得默默忍了。
      而清惠妃心中的算盘却也没停下,这秋暮嫔也算宫里的老人了,虽无子嗣,皇上却也还看重。“同为后宫姐妹,不必恃宠而骄,亦不必妄自菲薄。”清惠小饮一口,幽幽叹息,“月华嫔诞下皇子是喜事,皇上多少年没这么高兴过了,你们的不满也该收敛收敛。对了桐云贵人,本宫听闻你迟迟不肯侍寝,乃是月信的缘故,本宫已命太医院为你配了药,回去好好调养罢。”
      施荔心中隐隐作痛,脸上只不动声色笑答:“让各位姐姐见笑了,臣妾太过年幼,实在不宜侍奉君上。只是……此事臣妾并无告知娘娘,不知……”
      清惠妃本是试探她的态度,见她似乎有所戒备,便装作无所谓地笑道:“本宫也是听皇上偶然说起,妹妹不必害羞。侍奉皇上不分老幼,只要皇上龙心可悦就好。听闻皇上命妹妹与梨园筹备绿腰舞,如此一来,本宫与诸位姐妹有眼福了。”
      好快的消息,施荔心中不由嫌恶,自己根本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皇上。清惠妃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消除她的疑心,不料却是恰恰暴露了对方与琳琅暗通款曲的最好证据。这个清惠妃,智谋远不似自己以为的那样,这样反倒好,料理琳琅是迫在眉睫了。施荔沉吟片刻,转了方向道:“妹妹的舞技还很不成熟,花藤夫人曾是舞中高手,不知妹妹可否请教一二。”
      花藤夫人却面有难色,婉转回绝她:“本宫已多年不舞,自生完颦姬,连梨园都未曾去过,再难登台面。”谁知画棠美人竟爽朗笑道:“姐姐怕是过谦了罢,臣妾在家中时便听说,姐姐的袖舞天下无双,堪称‘舞中仙’!”画棠美人难得称赞他人,花藤夫人只以微笑回应,并不多言语,反倒是秋暮嫔附和道:“那是自然,花藤姐姐自小练舞,我们这干俗人可比不得。”
      见情势有些尴尬,施荔忙打趣道:“妹妹我自然是俗人,不过这舞蹈却要雅俗共赏才好看。花藤姐姐若不嫌弃,我便去您宫里请教就是了。”
      如此诚挚的请求,不同意反而不妥,花藤夫人只得勉强点头。清惠妃冷眼旁观,这施荔脑子活泛,心思细巧,绝不可小觑。两次试探她的态度,都被她巧妙地遮掩了过去,看来她对自己仍有所忌惮。只是她父亲是左相,兄长是驸马,如此显赫的家世,他日若羽翼丰满,必成大患。
      上次推月华嫔落水之事,是自己疏忽了,原本以为她怀了七个月的身孕,落水之后必死无疑,至少那肚子里的祸胎一定会被带走。岂料那月华嫔竟大难不死,后福至此,如今眼见她嚣张,自己也奈何不得,可恨!
      清惠妃的目光冷冷落在自己的表妹、画棠美人身上,说到底,这才是自己可依靠的人。她若生了皇子,自己自然有办法弄过来,至于秋暮嫔……清惠妃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动着,眼前这人是可用之才,有嘴无脑,倒不如成为自己的武器。
      二十七岁的清惠妃独自饮茶,唇边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宫女冷眉观察到了她细微的动作,并不言语,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天色向晚,红日西斜,玉堂宫院落里的桂树开了花,如云若霞,不仅极美极富意境,更有缕缕花香,沁人心脾。
      施荔坐在暖阁里,倚着绣榻,望着花圃里渐次开放的秋菊,金灿灿若迎风的笑脸,颇有生机,便不由感慨:“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刘禹锡的诗句,果然是精妙绝伦。”瑛姑正服侍她饮枫露茶,又摆了几样精致的点心,笑叹:“老奴可不懂诗呀词呀的,只是看着这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老奴心里高兴。”
      两人正笑着,绮菱活泼泼地跑了进来,手里端了一碟点心,边走边道:“娘娘,奴婢摘了些新鲜桂花,拌了牛乳,冰糖,红果子酱,做了红梅桂花糖糕,您尝尝。”
      那点心放在炕桌上,一小碟里只有六个,金黄色的酥皮点心,压成梅花的样子,里面的红果子酱色斑斑点点,十分好看。施荔捏起一个,笑道:“哪有红梅桂花配在一起的,笃定又是你的杜撰。”那绮菱俏皮道:“娘娘取笑奴婢,这古往今来的杜撰多了,哪里就差我一个。”
      这里正笑作一团,那边琳琅迈着轻捷的脚步进了暖阁,禀道:“娘娘,奴婢去梨园打点过了,教坊使那边也得了皇上排舞的消息,说随时恭候娘娘的大驾。”
      施荔一口吃下手中的点心,淡淡道:“知道了,我明日早膳后过去。琳琅,你把这碟子撤下去,绮菱服侍我沐浴罢。”
      琳琅只应了是,目送施荔下榻进了里间,她心中有许多犹疑。近来许多贴身的事务施荔并不让自己沾手,莫非是有所察觉?月信之事,自己告诉清惠妃之后,只是见纳福宫那边送来了一些药材,难道……琳琅一惊,手中的碟子几乎拿将不稳,难道清惠妃告诉了施荔?如果真是这样,那清惠妃也太没筹谋,反而会暴露自己!她抬眼,只见旁边瑛姑收拾了炕桌,冷冷地盯着自己。
      “姑姑,奴婢先退下了。”琳琅匆匆离开了暖阁,一面思索,如果清惠妃真的出卖了自己,该如何自保?
      在这样的忐忑中,施荔一行来到了梨园。
      梨园位于皇宫的西北方向,屺伽山脚下。这里远离前朝后宫,环境清幽,是个唱歌排舞的绝妙所在。还未行至梨园,便见路旁的两行梧桐落叶纷纷,如同下金黄色的雨一般。施荔坐在肩舆上,想起自己初入宫那日,一片金色的枫叶落在自己肩头,而时光飞逝,转眼一年过去,当初的心境也改变了不少。
      “梨园教坊使周熙呈携梨园众弟子给桐云贵人请安。”
      这梨园的官员设置,施荔在来的路上听琳琅说了不少。管理阶层的教坊使、梨园使、判官都由宦官担任,并没有音乐才能,而真正管理平日教习的则是供奉官和都知。施荔见这周熙呈年约四十五,穿墨绿色官服,十分谦卑温和的模样,略略放心,笑道:“请各位平身,我是来排舞的,大家不必太过拘礼。”
      众人纷纷道“谢娘娘”,周熙呈便为她一一介绍了梨园使、判官,供奉官余俜年是一位三十五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而都知竟然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下官戚丝乐给娘娘请安。”
      “是思念月亮的思月吗?”施荔问道。
      “不,”戚丝乐并不抬头,只微微笑着,“是丝竹管乐的丝乐。”
      施荔不由叹道:“真是少见的名字,那么就请你来为我介绍梨园罢。”
      戚丝乐这才抬头,向教坊使看去,周熙呈似乎并不反对,她这才回道:“是。”
      “梨园子弟分为坐部、立部、小部和舞部。坐部一般是优秀演员,乐工坐在堂上演奏,舞者一般为三至十二人,舞姿文雅,用丝竹细乐伴奏;立部是一般演员,乐工立在堂下演奏,舞者六十人至八十人不等,舞姿雄壮威武,伴奏的乐器有鼓和锣等,音量宏大;小部为儿童演出。舞部又分为文舞和健舞。”
      施荔的眼神在梨园人群中来回逡巡,试图寻找到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他会在哪一部呢?坐部还是立部?他说自己只是一名乐工,应该是立部吧。可是人这样多,他怎么看得过来。“梨园所有子弟都在这儿了吗?”
      “回娘娘,除了小部的孩子们,其他人都在这儿了。”
      施荔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难道,我们再也无法相见了么,夏日午后的那场邂逅,莫非只是我的一场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暗敌再中伏 梨园染秋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