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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故人依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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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趁着天刚放亮,大家还未起身,心茹避开春梅她们急急地跑向昨晚她去过的湖边,本不欲在这个尘世招惹到谁,却在昨天意外遇见了那个男子,不知是月光太过温柔还是因着他相似的样貌,自己竟一时放松了警惕,嬉笑怒嗔的和他笑谈了好久,等反应过来与他告别时,只顾着一路往回走,匆匆忙忙之间,直到睡觉时才发现荷包不见了,虽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但毕竟是她亲手绣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如果可以,她还是想着能找回来。一直寻到湖边,四下张望着,除了满地的青草和杨柳哪里有什么荷包的影子,是掉在别处还是被人捡了起来,心茹不敢确定。只是突突跳动的心告诉她,这事总与昨晚碰到的那个男子脱不了关系,但愿不是被他捡到。怀着不安的心情往回走,心茹心里不是不郁闷的,满怀期望而来却败兴失望而归,何况都已完成了一大半,真是可惜,现在只能重头再绣。
刚走进浣衣局外,就看到玉绵等在门口,看到她回来眼中瞬时一亮却又在下一刻一脸欲言又止自求多福的样子,出了什么事?心茹不解。
“心茹,夜华宫的曦儿来传话,荣贵人唤你过去呢?”玉绵看着她走近不安地说。
看来荣贵人看她不顺眼的事在整个浣衣局都不是什么秘密,否则怎么会连一向都不亲近的玉绵也这样忧心她呢。夜华宫,想到这个就头痛,心茹真是打心眼里不想与那有什么牵扯,可是不去,行吗?也许也不是不行,称病躲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只要还在这宫里,她又怎么可能真躲得过去,到时那边一句主子传唤无故不去,抓住这个把柄只会换来更重的一顿鞭打,想到这里,心茹低头苦笑,这是个尊卑分明权利至上的时代,而眼下自己除了遵循别无选择。只是如果心茹知道去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那她当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的,毕竟如果不去就不会再一次遇见那个人,而她就不会有今后的发展,但若不去,她又怎会遇见他呢?那个痴痴地等她,不顾一切的爱她,为她付出了一切的男子,有时想想,命运,实在是一件神奇而又充满变数的事情。不过也只有经历过这些,她才有幸体会到人间最执着不悔,刻苦铭心的爱。
想着玉绵的话,心茹回到房间,春梅和紫汀赶忙跑上来拉着她,脸上不约而同地都是满满的担忧。引得心茹都好奇不已,到底之前这具身子的主人和她们口中的荣贵人是有多大的过节呢?可据她听之前的姑姑所言,她们之间好像还有些交情的啊!正在心茹不解的时候,春梅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个贱人又叫你去了是不是,她还想干什么,那次的一顿杖刑难道还不够吗!之后又不许任何太医来医治你,多亏了姑姑还懂些医理,这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如今她又要来折腾你吗,心茹,你不要去。”春梅气急地说。
“春梅你声音小一点,是怕别人听不见吗,那次姑姑怎么警告的你,不得背后诋毁主子,你怎么都忘了。她如今是贵人,又得圣宠,她传心茹,心茹能不去吗。”紫汀见春梅这样口无遮拦,无奈地看着我。
“没事,该来的就来吧,如果她真要害我,我躲得过这一次又有什么用呢。两位姐姐放心,我会小心应付,不会和她有任何冲突,有什么事我都会忍着,不会激怒她让她抓到把柄的。”
安抚好了春梅,心茹整理下衣衫就跟着曦儿离开了。走在路上,心茹其实一点底都没有,上次单一件舞衣就将卫心茹打成重伤,那这次,她能全身而退吗?心茹不敢揣测,但求上苍佑她,一路跟着曦儿兜兜转转,好一会儿才看到夜华宫的大门。没有在曦儿的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让心茹很是郁闷,这后宫里的口风一向都这么紧吗?真是难撬。压下心中的不安,心茹低着头恭谨地步入正殿,余光扫到两边站立的身影,这么多人,下马威摆成这样还真瞧得起她,只是这么些人一会儿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她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将他们摆平。是的,心茹不是手无敷鸡之力任凭摆布的弱女子,并没打算这次还要乖乖受刑,虽然这具身子的情况的确差了一点,但锻炼了这么久,速度快一些,脱身应该不成问题,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心茹也不想出手,毕竟在宫中得罪娘娘无疑自寻死路。
“回娘娘,浣衣局卫心茹带到。”曦儿脆声向上座之人禀告。
“嗯,下去吧。”
一声软糯的声音在帘后悠悠地响起,单听这声音倒不觉得会是一个多难缠狠戾的角色。跪在地上,心茹在心里思索,冰冷的寒气直窜入膝盖,好凉啊,绕是心茹有所准备也不禁身子微颤,这是特意用冰镇过的吗?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抬起头来,见了娘娘也不请安,你是哑巴了吗?”上方一个尖利地声音传来。
挺直腰板,心茹缓缓抬起头没有避让的直视上方坐在榻上的那个满头珠翠的女子,一时有些惊讶,好年轻的女子,只是尚未脱去稚气的脸上没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相反却处处透露出一股与其声音不符的狠厉,此时的她正悠闲地摆弄着自己手上鲜红的蔻丹。不得不说,虽然满头金光灿灿的珠饰让她多了几分俗气,但精心修饰过的面容的确为她增色不少。即便坐在那里也不难看出她身段婀娜,令人侧目,也难怪会让皇上在醉酒之际垂青于她,一朝荣华坐上贵人之位。
“卫心茹,看来一顿杖刑并没有让你学乖,反而更助长了你的气焰,让你有这个胆子竟直直盯着本宫瞧。”
“奴婢不敢,只是久未见到娘娘,娘娘风姿更胜以往,奴婢一时被娘娘风采所慑,所以才久未回神。”心茹垂目不卑不亢的说。
“呵,这还是本宫所认识的那个怯弱的卫心茹吗?一段时日不见,这嘴上功夫倒是越见伶俐了,你不是一向自恃甚高,怎么如今到学会恭维本宫了,怎么,是转性了还是辛者库繁重的工作磨去了你本有的傲气?”
“回娘娘的话,从前都是奴婢不懂事,冲撞娘娘,现在奴婢知错了,望娘娘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宽恕奴婢。”心茹跪在地上,斟酌着回答,面上一片平静,也不知道她从前到底做了惹怒了她。
“你们都下去吧,曦儿和白芍留下。”听着众人陆续退下,心茹心下一阵宽慰,只有两个贴身婢女留着,想来放倒这二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样她心里就踏实多了。而挥退了一干奴才的荣瑛此时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下堂低头不语的卫心茹,心下一阵畅快。
“宽恕?本宫也很想宽恕你,毕竟咱们曾经也是最亲近的姐妹啊”,看心茹还是没什么反应,荣瑛语气一顿厉声喝道:“但你又怎会知晓本宫对你的恨对你的怨呢?承宠以来本宫一直过得战战兢兢,你若不死,本宫日后要如何安寝。”荣瑛说着眼神渐渐游离放佛在回忆着什么,“那一夜,我们一起在御花园遇到醉酒的皇上,不就念过几年书会说两句词吗,侥幸被皇上听到而已,除此之外我有哪点比不上你,皇上竟看也不看丝毫没有注意我的存在,反而一把拉住你的衣袖。只是可惜啊,你太怯懦,这么好的机会你竟不想邀宠,急急拉着我走,我等待了那么久,梦想了无数次终于到来的机会又怎会轻易错过,只稍稍用了几句话你就答应同我调换了衣裳匆匆离开。虽然之后如愿得到了皇上的垂怜,但本宫日夜不安,虽然偌大的皇宫里宫女无数,但有一就有二,保不齐哪一天皇上再次遇到你之后忽然想起了些什么,或者说你后悔了,想去告诉皇上那晚发生的一切。本宫今日获得的所有恩宠就会不复存在,更何况妹妹如花美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惹人怜惜。而我已经成为皇上宠爱的荣贵人,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本宫绝不想再回到从前任人践踏的日子,所以,聪颖如妹妹,你认为我还会给你这个反悔的机会吗?即便你过去没有邀宠的想法可难保你日后也没有,本宫实在不想冒险,为日后留下不必要的隐患,所以你必须死。只是你如今的变化的确令本宫惊讶,上次的六十大板没能将你打死也确是本宫的疏忽,但今日让你明了了这一切,那你就该明白,你再没有命活着走出这扇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