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迷仙》静木杉

37、公主来临 就顺着点吧

　　“姨娘，快出来用晚餐啦！”正情意绵绵的两人被外面一声清脆的叫唤声给震醒了，看看先先那湿漉漉的大眼睛，被吞噬的红艳艳的唇，江湖低笑着深了眼色。长大的先先娇艳的跟枝头含苞待放的花一样引人注目，让人忍不住想一揖方泽。
　　“我们去用餐吧，小猴子不见人不会罢休的。”先先低着头蚊子般的声音挠的江湖心里一阵酸，“你几时和那霸王这么熟稔了。”
　　“这很难么？我可欢喜他了，小猴子晚上都是粘着才能入睡。”先先这下子总有让自己自豪的事情了，可是看着江湖阴沉下来的脸却不由的心里打颤，这变脸变得倒是快啊。

　　“以后不准。”睨着先先，冷声说着的江湖不容置疑的就回复了往日的清冷。
　　先先鼓鼓腮帮子，“那就是个孩子。”转念眼珠一转，贼贼的凑过去，“你莫不是……”
　　“是！”江湖微瞪她一眼，先先立马撅着嘴往后仰，这出色的男子连吃醋瞪人都这么赏心悦目，真受不了，先先捂着嘴偷偷笑了几分。想着这样的对话，江湖也弯了眉眼，嗤笑几声，拍拍她的背，“走吧，要不然小霸王又要叫了。”

　　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原本叫嚣着小猴子江允允蹲在一座石山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听到开门的声音，才起身转过来，脸上已然因为玩耍弄的变成了花脸。
　　先先嗤笑着走上前去，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个绣帕，江允允瞪了她一眼，“姨娘别装了，你从来不带绣帕。”说完拉起袖子就往脸上擦，先先真不知道这小东西会如此拆自己的台，一下子就打破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淑女形象。
　　先先纤纤食指点了点江允允的额头，重重的哼了一声。江允允压根不理他，越过他就攀着江湖的胳膊趴在了江湖的肩上，“小叔叔。”江湖拍拍他的屁股，颠了颠，惹的江允允咯咯笑了起来。
　　这样的江湖倒是先先没有见过的，她一直觉得他所有的关注和温柔都给了自己，就算见到大哥哥他们也是带着尊敬和梳理，可是现在看上去倒是真心喜欢这小猴子了。
　　小猴子趴在江湖的肩上看着跟在后面的先先，嗤嗤咯咯的笑着，惹得先先非常不屑的瞪了他一眼。

　　到了外院的大厅，江淮和梅柔已经稳稳的坐着在喝着茶水，桌上铺满了菜肴，梅柔微笑的看着江湖他们进了厅堂，看到先先那弯弯的笑颜就知道两个人已经没事了，再看到花脸的江允允不禁又虎了脸，“江允允，你给我下来！”
　　到底是自己亲身的，虎了脸的梅柔还是让江允允有些怕的，甚至连先先都不敢造次，悄悄的在餐桌上坐下，埋着头跟江允允使眼色，那江允允也是个小人精，忙扑到梅柔怀里一个劲儿的说着好话，梅柔爱子，就算生气也不会真怎么样，让侍女带着江允允去洗漱了再来用餐。

　　江湖和先先纷纷落座后，江淮点了点头，便各自用餐，食不言寝不语在这个时代被很好的运用，一开始极不习惯的先先在梅柔的“鞭策”下基本上一顿饭也能安安静静的用完，就连那小猴子在用餐的时候都是极其安静的。
　　很快用完餐饭，下人们撤下了桌上的残羹冷炙，梅柔让侍女先带着江允允回了房间，那江允允临走还一步三回头的看看先先，只听江淮抿嘴笑了笑，然后温声对着江允允说，“自今日起，允允自己歇息，不许再烦扰姨娘。”
　　看到自己儿子那瞬间苦着的小脸，江淮不禁觉得一阵好笑，可是又不能光明正大的笑，因为旁边还坐着一个沉着脸的弟弟。

　　待允允离开后，江淮咳了咳，转头看向江湖，“你打算如何？”
　　江湖抿了一口茶，“大哥放心，爷爷和梅老太爷都很安全，这也只是爷爷他们为牵制姑母的权宜之计。不过，有件事情还是很奇怪。”
　　“如何？”江淮揪起眉毛看着他。
　　“之前的凌箭还有各种诽谤蔺家军和燕鹫宫的事情在那日狼牙谷一战后，再也没有风声出现。”江湖略思索了一番，“我怀疑是燕鹫宫内部出了问题。实不相瞒，那日在断崖上，我唯一留下的人，大哥或许熟识。”
　　江淮听了这话脸色白了一层，梅柔和先先在旁边都是担忧的看着他俩，江湖不着痕迹的使了个颜色，江淮转身抓了梅柔的手拍了拍，“别担心，你们只要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就好，先去歇息吧，我和小弟到书房商议事情。”
　　知道他们不想让自己担心，梅柔心里带着疑惑，倒也温顺的听了江淮的话起身准备往房间走。
　　可是先先就没这么好糊弄了，所有的事情她是亲身经历的，所以她觉得她就应该知道事情的原委，坐在桌子边动也不动。
　　梅柔喊了几声她都不走，不禁冷了脸，“姑娘家的，参合男人的事作甚？给我回房去！”

　　梅柔除了平时自己和江允允胡闹才会佯怒的惩罚他们俩，如此冷声对自己说话倒是没有过，不禁撇撇嘴，眨着眼睛看着江湖，江湖拍拍她的脑袋，“跟着嫂嫂去歇息吧，乖。”
　　先先这才扭捏着起身跟着梅柔走了。

　　江淮朝着江湖点点头，两人起身去了外院的书房，待下人沏茶离去后，江淮沉思了一番，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一直让自己耿耿于怀的宫绦。江湖定睛一看，青色宫绦是彼此都非常熟悉的，“濯儿当日血书华字，我想应该是你想的那个人吧。”说完就垂着头一股丧气的样子。
　　江湖笑了笑，“怎么说他也是长辈，大哥勿须如此纠结。”
　　“他要的无非就是那个至上的位子，你们都知晓我意不在此，若有朝一日，我也不在乎是谁坐上那个位子。”江湖清冷淡漠的声音如此缓缓的说出来的话，却像是锤子一般锤在江淮的心上。
　　江淮脸上升起一抹怒容，“胡闹！”

　　而那江湖无意再多说，“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吧，从小你就知道我的性子，爷爷为这事也没少自寻烦恼，如果有人承担一切，我何不乐得逍遥？”
　　江淮伸出手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点点江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想到了什么又放下手指，凑过去，“湖儿，今日我在岳丈家，为何岳父岳母看到仙儿的表情那么奇怪？仙儿到底是什么人？”
　　江湖摇摇头，“这件事我自己也心内有疑，入宫前我虽然一直与爷爷一起在这府院，可他每日只是会会老友，喝喝茶下下棋，从不与我说仙儿，也从不探知仙儿的事情，好似这个孩子同他就没有任何关联般。”
　　“你有没有觉得她像一个人？”江淮低声问他。“嗯？”江湖皱起眉头看着自己的大哥，只见他眉目星灼，“大哥莫不是想说当年皇宫那个孩子？”

　　江淮摇摇头，“我也只是猜测，因为目前看到她有疑虑的都是和柔儿有关的家人，其他人我倒是未有察觉。”说完喝了一口茶，想了想又抬头说，“湖儿在宫中走动是否有机会见到柔儿的姑母？”
　　“梅妃？”江湖疑惑的抬眼。可江淮却再也不多说一个字了。江湖略略点头结束了两个人的对话。
　　夜色如水，江湖在院中站了片刻才回了房间，心中的思虑又深了一层。

　　在西京说遇到纯阳肯定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这么早的燕府，公主破门而入，倒是前所未闻的。
　　大清早的先先和江允允用过早餐在院中玩耍，就听到一声尖细的声音，“公主驾到。”还未说完就看到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三年未见的纯阳公主，依旧是那副冷硬的神色，等她看到院中站着的先先和江允允，冷着眉头说，“你们是什么人？”先先抿唇笑了笑，这公主就是公主，贵人多忘事，不过自己也不主动去说。
　　倒是那小猴子，起身站在先先面前，“你又是谁？怎么可如此莽撞直闯别人家府院？”

　　“大胆！”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公主在此，岂容你如此放肆？”看到那个一脸苍白，拐着个白须杖走到前面伸出兰花指指责允允的人，先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的太监呢。
　　那太监被先先的笑声吸引了过去，不过仔细端详了之后竟然“咦”了一声，只听纯阳冷笑一声，“本公主道是谁这么放肆，原来是你。”说完一甩袖子，“让开！”

　　“你不许进去。”江允允可不认识她是什么公主，直接张开手臂不让她进去，纯阳冷脸看着这个挡着自己的小男儿，刚想将他挪开，谁知道旁边的先先就拉过允允，“小猴子，咱让开，她是公主。”
　　牵着允允转身就往内远走，“站住！”身后的纯阳带着愠怒的声音传来，“见到本公主都不行礼么？谁给你们的胆子？”
　　先先顿了顿身子，还是转身看着纯阳，低笑一声，低头看着允允，“小猴子，跪拜公主。”说完就带着别扭的小猴子伏地行大礼。看着伏地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纯阳讥诮的扬起嘴角，“任你什么人，见了本公主还是得乖乖的伏在我的脚底。就这么跪着吧，待本公主心情舒畅了再起身。”
　　说着就偏头吩咐“魏公公，进府。”趾高气昂的她并没有看到面朝大地的先先脸上扬起的狡黠的笑容。

　　果然，纯阳刚吩咐完魏公公转身，就看到江湖和江淮直挺挺的站在正厅门口看着这一切。显然，他们已经看到了所有，纯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是很快的就掩饰过去，扬着脑袋看着江湖，“不知江护卫何时如此不懂规矩，不知道一个护卫该尽的责任么？”
　　江湖淡然的看了纯阳一眼，并未直接回答她，越过她就走到那一大一小两个人跟前，“起来。”夹杂着寒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两个小脑袋同时扬起，然后雀跃的跳了起来。
　　谁知道江湖一把捏住先先的下巴，任先先怎么挣脱都挣脱不了，而江湖眼中的狠戾神色也让旁边的江允允不敢瞎动，眼珠转动看到自己亲爹站在门口立马跑过去抱住自家亲爹的大腿不敢说话。

　　先先挣扎着，“哥哥，你弄疼我了。”
　　江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让大家都能听到的话，“我是否说过，你对于任何人，同样尊贵？我的话你当耳旁风？”
　　先先自然知道江湖的意思，忍着疼嗞嗞的说，“人家那不是公主么，我们怎么能失了礼数。”然后眼珠转了转，揪过江湖的袖子，悄悄的说，“再说，我是看到你们出来才真的行礼的，要是你们不出来，我会傻得行大礼才怪。”
　　江湖周身散发着让人无法喘息的气息，看着这样的他，纯阳倒是轻颤了一下，虽然他平时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倒也没对自己怎么样过，现在看他这样捏着先先的下巴，完全不理她的挣扎，不知道要是面对自己会怎么样。

　　在江湖放开的瞬间，先先一个稳不住往后咧咧了两步，得了自由的先先瞪着江湖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去了内院不愿意再搭理他。
　　江湖看着那丫头走远的背影，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转身看着纯阳，“公主，在下似乎记得皇上亲口允诺，三年期限，近身侍卫，若江湖记得不错，三年已满，勿须再进宫当差。公主何以以此治罪？”
　　纯阳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她惯性的用公主的身份来压制江湖，之前也是因为母妃，再加上自己本意，想来三年他在自己身边总能捂热了吧，可是他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不亲眼看到他和那个该死的丫头就根本觉察不到他有人的感情。

　　“父皇一日不下旨，你就一日是本公主的近身侍卫。”纯阳还是昂起头骄傲的看着台阶下淡然的江湖，因为她的话，江湖的眼中瞬间出现了肃杀的神色，纯阳晃了晃身形，偏头看向后面的魏公公，“回宫。”
　　说完纯阳拂了袖子看也不看江湖，更别提站在旁边的江淮了，倒是那魏公公走到江湖旁边，轻轻的说，“江少主，你就顺着点吧。”

　　纯阳回宫后不久，宫里就传来了消息，传江湖进宫觐见，传旨的宫人也为说到底什么事由，江湖看着江淮，“若亥时之前我未能回来，一定要找付统领。”
　　今日纯阳来的确实奇怪，按江湖说的，不进宫已经是数日前的事情了，为何今日早早的就到府上闹腾，他们都是有些了解纯阳的，她虽傲慢，但是却是个骄傲的孩子性格，脸上藏不住事，今日看到江湖她的脸上明明有兴奋的表情，而她回宫时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得不让人怀疑。
　　江淮点点头，说声“多加小心。”便不再多问，如果真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提前安排，说完就不着痕迹的出府去了。

　　夜幕降临，那皇帝也只是让江湖在寻常议事的绮罗殿中枯坐了一个下午，到夕阳西下的时候，皇帝才施施然的到了绮罗殿，金黄色的龙袍挂在皇帝身上，一张矍铄饱满的脸，最突出的就是他充满霸气的眼神。
　　江湖见到皇帝进来立马起身要行礼，皇帝挥挥手，直接免了他的理解，但江湖还是低首简单的行礼打了招呼。

　　“纯阳今日又胡闹了？”皇帝中气饱满的声音在绮罗殿内响起，“这个孩子啊，被朕给惯坏了，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江湖不敢。”对面的人是皇帝，江湖再怎么样，只能俯首称臣。
　　“那孩子没有恶意，一回宫就来找朕认错了，说自己不该胡闹。她的本意就是想去府上对这三年的照拂道谢，这不，非撒娇的让朕安排今晚的晚宴，一是赔罪，一是道谢。”皇帝稳稳的坐在龙椅上，拿着书案上的折子不咸不淡的看着。

　　“感谢皇上盛意，江湖不敢推辞。”低眉的江湖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嘴角扬起一股讥讽，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自由，所谓的道歉和赔罪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宫墙内的宫灯缓缓升起，夜色渐浓，这宫墙内院里十分安静，安静的有些……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