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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再见面 我住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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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儿时一起长大的伙伴如今变得如此沧桑,江淮说不震惊是假的,如今过了而立年脱了年少稚气,略略有了大家风范的江淮站在大家面前还是有大家长的威望的。濯日心内一阵叹息,不过也感叹他的成长。
众人都知道这一去西京到底是为了什么,并不多说什么,匆匆用了晚餐便各自回房歇息。
夜间,想到白日里濯日姐姐那犹如老妪般枯朽的容颜,和被折磨的嘶哑的声音,现在连曾经指导过自己的功夫都没有,已然成了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心里就一阵一阵的疼,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时候,门外月光影印下,一个黑影子从房门口闪了过去,先先屏息凝神感知了黑影进了隔壁的房间,随后就没再听到任何声音,先先以为是隔壁房间的房客,也觉得自己太过于小心了,遂转身继续边想着心事边数着绵阳睡了过去。
天将亮的时候,先先被一阵尖叫声惊醒,叫声是从走廊顶端的房间传出的,先先仔细一听大惊失色,那是新月的叫声,她这种叫声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先先来不及多想,套上外衣,披上披风打开门就往新月的房间跑去,等她到了房间的时候,里面已经站满了人,沉痛的江淮和清朗,捂着允允眼睛一脸惊恐的梅柔,紧咬着拳头不停颤抖抑制哭泣的新月,还有一众看热闹但脸上却是惋惜的人。
先先一把推开众人走了进去,就看到满脸被剑画花的濯日已经流干了血躺在自己的床榻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床顶,嘴巴微张,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在临死前的挣扎,一只手臂就这么无力的垂在床榻边。
“啊!”先先惊叫着扑过去,拼命摇着濯日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可惜,竟然她还不甘心的睁着眼睛,终究是回天乏力,早已冰冷僵硬的身体无不在提醒先先,她是真的已经死了。
哭的迷茫间的先先余光感觉一抹嘲讽的笑容在旁边闪过,然后就是一抹黑色的衣袂一闪而过,先先猛地起身转头看过去,可是房间内依旧是那些面孔,并没有任何移动过的人的痕迹,先先哭着脸愤恨的看着门外的方向,她直觉认为杀害濯日姐姐的人就在这个客栈。可是她没有任何证据。
江淮首先反应过来,在当地府衙过来之前先行遣散了看热闹的其他房客,让梅柔带着允允先回房,关上门走到蹲在床榻前的先先面前,“仙儿,她已经死了,不要再哭。”
自然知道哭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慢慢稳定下来的先先擦擦眼泪,抬头看着一脸温和的大哥哥,抽泣着说出自己刚刚的感觉,听了她的话,江淮也是一愣,他只顾着看受害的床榻是否有可疑之处,倒是没有想到注意在场的人。
先先起身整理着濯日的尸体,而江淮则轻轻拉过依旧颤抖不止的新月问她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对的。新月什么都不说,只是不停的摇头,江淮见她这样只是叹叹气,让清朗带她去别处喝口水缓缓神。
“大哥哥,你快来看!”发现了什么的先先惊叫了起来,江淮立马走到先先的身边,“怎么了?”
先先指着濯日紧紧握着的拳头,还有拳头下面未写完的血字,没有仔细看的先先一发现了可疑的就喊了江淮过来。
江淮凝眉看着濯日拳头下面的血字,那就是一个简单的“华”,江淮疑惑的“咦”了一声,未再多说。先先凑过去问,“大哥哥,这是个什么字?”
“华。”江淮沉声答到。“华?这是代表什么?”江淮没有直接回答先先的追问,因为他但凭一个简单的华字也没办法联想到什么,只是冷静的扒开濯日的拳头,竟然是一个断了的金黄色宫绦。
看到这个宫绦的瞬间,江淮惊出了一身冷汗,眼睛也陡然沉了下去,紧抿的嘴唇透露出一丝愤怒。
先先凑过去看到这个金黄色宫绦,撅着嘴,“这个能看出什么么?”见江淮的脸色不是很好,也不敢多问,面对江淮先先多少还是有那种面对长辈的尊敬和崇敬。
江淮凛神放好濯日的手,将那宫绦收进怀里,转身拍拍先先的脑袋,“不要想太多,害她的人总会有……报应!”报应两个字被他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先先还是有点惊颤的。
很快,当地的府衙就来到了客栈,一个看似仵作的人上下检验了濯日的尸体,结束后沉思了一番,转身看着领头的衙役,“回大人,此人应该死于深夜亥时左右,因为死者有些根基,故而她有做挣扎,看上去像似被毁容流血过多而死,其实她的致命伤在脖子。”看到众人的表情,仵作沉声说,“在她挣扎甚至和伤害她的人有过肢体接触后,一剑封喉!”
听到这里,先先还是忍不住轻颤了一下,那位领头的衙役冷着脸看着店家问,“亥时是否有人进出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早已吓傻的店家自然是摇头,一问三不知,但是被这么一问,先先倒是想到了夜里的那个影子,赶紧说了出来。
“不可能,那个房间根本就没有人入住,怎么会有人进去?”一听先先的话店家立马出生反驳,看到怒着脸的衙役,“大人,你可要替小的做主啊,小的一直规规矩矩做生意,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啊。”
衙役并不搭理他,冷着脸吩咐众人到先先说的房间去看,房门是关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房间里没有住过的痕迹,一切都是干净无人的样子,但是,被风吹动发出咯吱声响的窗户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什么都是未动过的样子,只有那扇窗子打开着。
店家一脸惊恐的样子,“贼人一定是从这里来的。”众人都过去看,可是窗外是一条宽阔且湍急的河流,除非有很高的功夫,否则无法从这样的河流自由来去,更何况是两层高的客栈?
除了冰冷的尸体,再也没有能够说明什么的证据,先先不停的懊恼为什么不能警觉性再高一点。可惜再多想什么都没有用了,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濯日姐姐就这么简单的刚刚相遇就离开了。
在江淮的坚持下,就地将濯日埋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山坡上,旁边是一颗扒着山坡的苦桑树,枝叶正茂密。
哭泣的拜别濯日,江淮带着内心的焦躁带着众人离开了这个情感复杂交织的小客栈又连夜跋涉了两日,终于远远看到了西京城门。在快到西京城门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队人骑着马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前面一个身穿天青色华服的男子端坐在马上翘首看着她们的方向。
临到了那对人所在的地方,江淮率先下马,那华服男子也下了马,两人相互行礼,这是,已经安静了两天的江允允突然从马车中跳了出来,几步奔跑跳着就攀上了那男子的肩膀,只听他开心的唤着,“小舅舅!”
原来他就是梅柔嫂嫂的小弟,梅青鸾。
这时梅柔也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温柔的笑看着前面年轻的男子,那男子抱着江允允开心的走到马车前,欢声叫了声“姐姐。”待梅柔温柔的应声后才发现马车上端坐在马上勒着缰绳的先先,看到先先的脸,不禁“咦”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一脸疑惑的转头看着梅柔。
梅柔淡淡的点点头,“回府细聊。”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城,这西京城毕竟是一国京都,就算是最边缘的小城街道上都是琳琅满目的繁华景象,先先在马上四处张望着,越往城里走,不知道为什么的心跳就越快,这西京城只是平常的日子里街道上都是人声鼎沸,整个城中格局方方正正,没有苏州城的曲折幽静,风景宜人,也没有辽北的开阔豪放,美丽大方,有的就是庄严和沉稳。
穿过喧闹的街道,随着梅青鸾的人马缓步行至了一处宏伟的宅院前,门口一对老夫妻穿着深色华服站在门口不停焦急的张望着。到了府门前,梅青鸾抱着团在自己手里的江允允率先下马,江允允一下马就往门口的老人怀里扑去,嘴里喊着“外祖父,外祖母!”然后是江淮,只见他稳步走到台阶前,拱手行礼,“小婿拜见岳丈、岳母安康。”
只顾着揉着心肝宝贝江允允的老两口随意的挥挥手,“来了就好,没那么多规矩。”见到款步向自己走来的梅柔,老夫人瞬间红了眼眶,“这孩子,多少年没回来了,娘都快人不出来了。”
梅柔带着先先上前微笑心酸的向老夫人行礼,老夫人看着旁边娇俏的先先,不禁露出了和梅青鸾一样的神色,而那老爷在看到先先的时候竟然脱口而出,“梅儿?”
先先疑惑的看着如此看着自己的老爷和老夫人,没有多说什么温顺的听从梅柔的话行了礼,老两口或许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收了眼神招呼着大家进了府院。
因为天色渐晚,梅老爷只是单独喊了江淮、梅青鸾进了书房谈事情,而梅老夫人则领着一众女眷进了内院,多年未见的母女俩首先抱头痛哭一会儿,诉尽了想念之情。
片刻后,江淮从书房里出来随着梅老爷进了内院母女俩才安静下来,而这时的先先已经在一边等的异常焦急,自从进了这西京城,她就浑身不自在,心里一股念想呼之欲出,可是,她又知道,进了城,人生地不熟的她只能听着别人的安排行事。
察觉到先先的烦躁,江淮倒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里闪现出一丝光芒,转头看着自己的娇妻与岳父母打着照面,“天色已晚,今日小婿不便多加叨扰,仙儿也许久未曾回来,小婿先携家眷回燕府。改日定当重礼赔罪。”
听到他这么说,原本坐着的先先立马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着迫不及待的神色。
那梅夫人倒是想起了看着姑娘如此面熟的事情,“柔儿,这姑娘是?”原本和江淮谈着什么的梅老爷听到这么问也转身端详着先先。
“仙儿是爷爷带大的,爷爷出事后就一直跟着湖儿,女儿和夫君也是三年前才经湖儿认识她,至于其他的,我们也无从得知,不过,这丫头是个好孩子。”梅柔轻轻拉过仙儿,拍拍她的手转头回答自己的娘亲。但是,她也确实只知道这些,再深的内容,她真的无从知晓。
梅老夫人直直的望着仙儿,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梅老爷就拦出来,“长得想象的人太多,老婆子你难道一个个都要打听清楚?别把孩子给吓着,天色不早了,让他们早些回府吧。”
“今日事情你务必回去和湖儿将老夫所说的事情好好商议一番,明日我会亲自登门与你们工商大计。”打断了梅老夫人的话,梅老爷又转身朝着江淮很镇定的说,对爷爷和梅老太爷失踪的事却只字未提,或许他们要商议的事情也是和这个有关的。
拜别了梅家众人,江淮带着家眷往不远处的燕府府院走去,因为路程较远,倒是没有骑马,三三两两的缓步步行着往家的方向边走边聊。
这江淮和梅柔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在街道上走的出奇的慢,再加上一个看到吃的就停不下来的胖猴子,步伐更加的缓慢,先先出了梅府就撅着嘴,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那小脸上的表情跟深闺里的怨女一样。
江淮和梅柔相视一笑,也不去管她,横竖府门都已经看到了,而门口那个在暮色下析长而立的年轻男子,这么远就能感受到来自那个方向的气场,只是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丫头感受不到而已。
江湖就是这么孤身玉立,淡漠静然的看着不远处低着头缓缓走来的丫头,长高了,三年前去辽北的时候还只到大嫂的肩膀,如今已经越过大嫂了,脱了稚气却依旧曼妙如初。
依旧不好好梳发髻,就这么懒懒的披在肩上,头上依旧是粉色的蝴蝶结,螓首略低,步伐轻盈,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湖眼睛里闪过一阵笑意,姑娘终于回来了。
“大哥大嫂。”正在沉思的先先听到前面传来思念已久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淡漠清冽,听到这个声音的先先愣了愣,仿佛鼻息间的气息都变成了一抹清寒。没料到因为江湖的照片而停住,先先一下子撞在了前面江淮的背上。
先先捂着鼻子“哼”的闷哼了一声,抬起头来就看到众人一脸淡笑的看着自己,尤其是前面台阶上穿着惯常黑色长袍的男子。此时的先先如书上说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看着众人的神色,先先摸了摸鼻子,垂下手,抬眼看了看面前的男子,见他也在静静的审视自己,忙又垂下了眼,可是还是能感知到投射在头顶上的炙热的目光。
想到这么久都没有书信给自己,也不来看望自己,更别提来接自己相聚了,先先嘟起嘴,心内升起一股怨气,跺跺脚,闷声说,“我累了!”
说完抬脚就往台阶上大门口走,到了江湖的身边看都不看他,昂着头就往里闯,嘴里还轻轻的哼了哼。
看她气性倒是挺大,虽然冷着脸,可是一举一动无不散发着小女儿的娇气,对她无声的抗议及撒娇,江湖只能心内暗自叹气,到底是自己失信与她。
江淮和梅柔淡笑着看看江淮,也不说什么,拎着江允允去了自己在燕府的宅院,可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刚刚跑进院内的先先又气鼓鼓的站在院门口,嘟着嘴看着江湖,“我住哪儿?”
江淮和梅柔被她弄得哈哈大笑,也不管她,蹭着她的肩膀就去了内院,而看到先先嘟着嘴撒娇的样子,江湖低笑两声,叹了一口气,抬步走到先先身边。
先先看到他的剑眉星目闪耀着温柔的笑容站在自己面前,温热的成熟男子的气息呼在自己的头顶,和三年前完全不同,仿佛他的轻轻一动就能让自己心跳加速,先先深呼吸又深呼吸,可是还是抑制不住的红了脸,缓缓的低下头去咬着唇什么都不说。
江湖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小柔柔的人儿,心里一阵柔软,知道她心里有气,低叹一声,伸手牵过她的似柔荑的小手,“走吧。”低着头的先先见到抓着自己的大手,骨节分明,清瘦却有力,挣扎了一番却没有能够挣脱,娇叱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他进了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