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迷仙》静木杉

34、故人重逢 好久不见

　　在辽北的日子过的真是惬意，原本提前回来的先先在梅柔嫂嫂温柔的照顾下渐渐的恢复了往日的开朗，而先先整日跟着梅柔后面学习女红，梅柔在这方面对先先确实出奇的严格，还增加了琴棋书画的督促，幸好先先也算有些底子，学起来倒也不难。

　　可是先先最喜欢的还是跟着江淮后面在广阔的辽北平原上骑马驰骋，在辽北足足待了两个月后，先先又多了一个玩伴，到这时候她们才知道，原来江淮和梅柔已经有了一个五岁的胖小子。
　　当先先和江允允在府院门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先先才再一次发现，造小人是多么的神奇，瞧着江允允那圆圆的眼睛，鼓鼓的包子脸，一身象牙色衣袍衬得他帅气又可爱。

　　“你是谁？”江允允瞪着大眼睛，手里拿着已经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含糊不清的看着穿着一身戎装正准备出去的先先。
　　“你又是谁？来我家做甚？”先先并不知道这小包子是大哥大嫂的宝贝，双手叉腰不示弱的站在门口看着嘴角滴着口水的小男孩儿。
　　“我爹爹娘亲何时自作主张把房子卖了，我如何不知？”江允允顺着山楂果儿吸着口水，一本正经的看着先先，忽然的眼睛又充满了惊喜，一把将粘着糖的糖葫芦“啪”拍在先先的手上，瞬间先先的粉色的衣服上粘了一层粘粘的红红的糖衣。
　　刚想叫唤先先被面前的江允允一把推开，只见他撒腿就往里跑去，跌跌撞撞的，先先都怕他随时会摔跤。

　　“娘亲，允允回来啦！”就见他撒欢儿的一头扑进了从内院款款走出来的梅柔软乎乎的怀里，这一幕看的先先眼睛都直了，可是，先先懊恼的不是这孩子为什么叫嫂嫂娘亲，而是，之前这个温暖的怀抱不是一直抱着我的么？
　　正当梅柔揉着江允允大大的脑袋亲来亲去的时候，一个纤纤细手拎着江允允的后襟将他与梅柔隔开了，“嫂嫂，这小胖猴子是谁家的小孩儿，这么没礼貌上来就朝你怀里扑腾？”
　　梅柔看着在先先的手里张牙舞爪的儿子，知道她不会弄伤自己的宝贝儿子，嗔笑了一下，捏捏先先的脸颊，“你呀，胡闹。快放你侄子下来。”

　　“侄子？”先先忙双手叉着江允允的胳膊抬高和自己平视，这仔细一瞧还真有那么点哥哥嫂嫂的影子，撇撇嘴，“好吧，原谅你。”把他放下来，见他又扑到梅柔怀里上下起手的爬上了梅柔的胳膊，这小胖子挤在梅柔的怀里，先先感觉嫂嫂那柔软挺傲的胸脯都快变形了。
　　撇撇嘴，“嫂嫂，那我不打扰你和小侄子叙旧了，我得赶过去找大哥哥了，晚上给你们待野味回来为我大侄子洗尘。”说着还捏了捏江允允的腮帮子，“哎哟，好胖的小猴子！”

　　江允允挥舞着软手打掉先先的爪子，“娘亲，她是谁呀？”梅柔睨了先先一眼，亲亲儿子的脸颊，“允允乖，她是你姨娘，快叫姨娘。”
　　“不对，是小姑姑，小猴子叫声姑姑，姑姑晚上带好吃的。”先先揉着允允的小脸笑嘻嘻的，小包子脸被蹂躏的变的各种形状。
　　“叫姑姑，你和湖儿可就是兄妹了。”梅柔打趣的看着先先，可惜先先根本没听懂，眨眨眼睛看着梅柔，“我们本来就是兄妹嘛。”说完，凑过去在江允允一副不情愿的表情下狠狠的“啵”了一下，挥着手往门外跑去。

　　梅柔看着她跑走的背影笑了两声摇了摇头，转头又抱着自己可爱的儿子一阵亲昵，谁知道还未走两步就听到院门口传来急促的跑步声，“嫂嫂！”
　　就听到先先娇气清亮的声音在看到人之前传了过来，估计是已经走远又跑回来了，小包子似的胸脯因为跑动一上一下的起伏着，“那个……我想了想，小猴子以后还是叫我姨娘才对。嗯！叫姨娘！”

　　这下梅柔是彻底错愕的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先先，“你这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就为了说这个？”先先愣了一下，粉嫩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啊”了一声，“不能乱了身份嘛。”说完一脸傲娇的看着梅柔，惹得梅柔一阵大笑。
　　先先咳了咳，“嫂嫂，注意形象啊。”看到梅柔又是一脸低笑，转身又一脸认真的看着允允，“小猴子，快叫姨娘。”谁知道江允允根本不高兴搭理她，用力的“哼”一声，扭过身去留下肥肥的小屁股对着先先。

　　先先就这么嘿嘿笑着又转身跑走了，红彤彤的夕阳映照到西院的时候，先先跟着江淮他们一身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后面的家仆手里拎满了野味，梅柔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先先又被荆棘划得一道道破印的裙摆，瞪了一眼江淮，“你又带仙儿到哪个野林子去了，天天任由她玩的跟个野孩子一样回来，哪还有个姑娘家的样子。”
　　江淮傻愣愣的任凭梅柔训斥着，知道她和自己一样任性的惯着仙儿，并不是真的责怪自己。待看到自己那肉呼呼的儿子在门内探出一个大大的脑袋的时候，眼睛一亮，瞬间就被江允允扑了满怀，一把接过来就抛玩了起来。

　　一瞬间整个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看着这一幕幕先先的眼眶不禁红了红，抬眼看看天，虽然天天没心没肺的，可是，自从上一封信到现在快半个月了吧，哥哥在做什么呢？

　　因为江允允的出现，晚上的餐桌上多了很多无厘头的场面，而先先更是以打趣小猴子为乐趣，一顿饭吃的是有滋有味。因为江允允五岁已经能独立休息了，用完晚饭江允允就开始揉眼睛，先先陪着梅柔一起给允允沐浴然后哄着他睡觉，看到允允临睡前那清澈无辜的眼睛，饶是先先这孩子心重的人心里都是一阵柔软，感觉有一个地方像是塌陷了一样的。

　　入夜时分，先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新月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给自己沐浴，当她安静的躺在床榻上瞪着房顶酝酿睡意的时候，门外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先先猛的起身，披着外衣借着月光悄悄走到房门前，看到门有被轻轻推动的晃动着，先先往旁边蹭了蹭，然后一把拉开门，一个圆滚滚的球滚了进来，还伴着稚嫩的“哎呀”的叫唤声。

　　先先定睛一看，地上的球慢慢的蠕动了两下探出个脑袋来，月光下娇嫩白皙的丸子脸显然就是那本应该早已入了梦想的江允允，先先瞪大眼睛看着同样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江允允。
　　“姨娘……”裹着绒毯盘腿坐在地上的江允允翁着鼻子软软的唤了声。先先立马关上门上前抱起允允，“小猴子，你怎么跑我这里了？”
　　小允允探手搂着先先的脖子，身上一股甜甜的气息，惹得先先一阵心疼，“允允怕姨娘孤单，来陪姨娘。”
　　“是嘛！”先先捏捏允允的小鼻子，仲夏夜的夜晚，夜凉如水，但是年幼的允允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先先嗤笑一声，赶紧搂着他一起躺在了床榻上，“乖，睡吧，姨娘和你一起呢。”
　　本来还想着将他送回去的，看他这样软软的在自己的怀里，本就很孤单的先先一下子就不舍得了，连薄被一起抱着江允允就沉沉的入了梦。
　　有了小允允的先先从此过上了另一种生活，从来不知道被小包子粘着是这么的磨人又柔软的事情，走哪儿都有一个小尾巴跟着你，动不动还要和你斗智斗勇却让你心疼到心坎儿里。

　　带着小允允在辽北新鲜又刺激的生活在对江湖无限期的期盼中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年，多少次先先在从玩闹中回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朝着西京的方向望了又望，带着期盼带着失望，每一次都要拼了命的压抑心中一种喷涌而出的泪意才能转身笑看着众人。
　　还记得半年前先先最后一次给不知道到底在不在西京的江湖写信，借着这几年梅柔对自己的严苛画了一幅充满辽北广阔豪迈风光的水墨画，在角落里轻轻写了一句，“你说带我画尽辽北，我还在，你却再也未回来。”

　　又是一年正月里，转眼就十六的先先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初一的早上，新月早早就唤醒了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先先，当她发现已经8岁的江允允又偷偷的跑来团成一团睡在床榻里端的时候，不禁皱了没，“小姐，你往后可不能再让小公子来了。”披散着头发的先先还没过起床气，看看里端的一团，瞪了新月一眼，“允允喜欢和我一起，有什么关系，再大一点我自然不会再这么惯着他。”说完轻轻掀开被子准备洗漱，看到新月还想再说什么，“啰嗦！”说完就走到里面的垂帘里。

　　新月无奈的给先先打理着衣服，看着铜镜中娇嫩的姑娘，长开了的先先宛如等待初春枝头上将要初放的桃花，粉艳娇嫩，可是性子却如这寒冬墙角悄然绽放的梅花，坚毅任性。
　　整理好的先先这才从妆匣前站起身，缓缓走到床榻前，看到江允允已经睁开眼睛迷糊的看着自己，先先微微笑，“猴子，起床去给爹爹娘亲拜年啦！”说完一把掀开被子，轻轻一巴掌拍在允允的依旧肥肥的屁股上。
　　允允那越来越肖似梅柔的小脸皱了皱，才向先先张开的手臂求抱抱，先先无奈的亲自爬过去打理着江允允。待一切都整理好已经快半个时程了，先先这才牵着允允来到了外院的大厅。

　　新年穿着新艳华服的江淮和梅柔已经端着茶水端坐在大厅中央的方榻上，看到嘻哈着走进来的先先和江允允先是一愣而又皱眉轻嗔江允允又胡闹，两个人一大一小撒娇的笑笑看着上座的两个人，连忙上前去又是拜年又是祝福的，闹得两个人甚是无奈。

　　梅柔眼睛里充满溺爱的看着前面的两个人，一个是妹妹，一个是自己的儿子，都是她疼到心坎儿里的。
　　新年的先先，穿着桃红袄裙，外罩金色貂绒披风，软软绒绒的帽子罩在头上，从耳朵两侧披散下来的头发自然的垂在高高耸起的胸前，微卷的发尾因为风而轻轻扬起，和孩子一样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稍许柔美又有些任性傲娇的神色，爷爷给的青玉宫牌用梅柔精心教先先编织的深青色宫绦系扣在腰间，随着先先的盈盈步子轻轻晃动着。
　　安静时候的先先无疑是让人心动又心疼的，这几年，自己看着她慢慢的从稚嫩淘气的少女长成了无时无刻不闪着灵动的大姑娘，有时候她单纯任性的让自己和江淮恨不得跟儿子一样狠揍一顿，有时候又懂事深思的让自己没来由的心疼。
　　自己和江淮都知道她的心思，可是有些事情却万万不是自己能从中左右的。

　　心里叹口气，梅柔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已经过了而立年而更加沉稳细腻的江淮，江淮略略点点头，梅柔才微笑着拿起放在桌上的两个红包，一大一小，分别递到先先和允允面前，“昨晚上的是守岁的红包，今天是新年红包，我们都希望你们两个每天都开开心心。”
　　两个人闪着同样的大眼睛互相对视了一眼，笑嘻嘻的接过红包，开心的谢过了夫妻俩，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这时候，新月同梅柔的几个侍女分别端着辽北新年特有的元宵过来，在江淮的示意下各自吃了起来。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热闹的过着，先先和梅柔他们已然成了非常亲密的家人，亲密到她都快忘了还有江湖这么一个让自己心动心之所系的人了。
　　当西京穿来爷爷在皇宫中失踪的消息的时候，先先就怎么也呆不下去了，“不是说爷爷在燕贵妃的宫殿里待着好好的么？如何会失踪？”“不对，三年前哥哥刚进宫的时候不是说皇帝已经查明真相放了爷爷随哥哥回了西京府的么？怎么又会在宫里失踪？”听到消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先先压抑不住心里的恐慌，不待和江淮商量就任性的一个人跑到马厩牵出自己的马呵斥着就往西京的方向挥鞭奔去。

　　江淮看着西京的传书，看了看梅柔，“柔儿，咱们怕是要去一趟西京了，同时失踪的还有年前就到了西京的老岳丈。”这时允允和新月一脸焦急的跑进来说着先先一个人头也不回的往西京去的时候，已经白了脸的梅柔手中的茶杯一个不慎掉在了桌上，茶水洒了一桌。
　　不再拖延，他们即刻准备动身去了西京，江淮命自己的贴身护卫清朗先行一步去追先先，临行前认真的命清朗誓死护先先周全。

　　清朗追到先先的时候，先先正在一处林子前与一群人打斗，旁边有一个农家布衣打扮但是已经衣衫褴褛的貌似是女人模样的人靠在一边的树上穿着粗气，手上拿着一柄略显破败的剑，血顺着剑往下淌。
　　那群和先先打斗的人显然不是她的对手，先先连剑都没需要拔出来，就这么轻松松的就将一群闹事的打的哭爹喊娘的，再加上清朗，更加是落花流水，忙不迭的叫嚣着就逃跑了。

　　穷寇莫追，何况一看就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顺手救了那个弱女子的先先停下来看到倚着大树喘气的女人，看到她淌着的血忍不住上前去一把抄起她的胳膊，撕下自己襦裙外的罩纱轻轻拭去血渍，然后让清朗托着手臂，轻柔的帮她包扎好才放下她。
　　转身看着清朗才愣了一下，“清朗，怎么是你呀？”
　　“清朗见过小姐，大少爷不放心小姐，命清朗先行追随小姐。”清朗忙向着先先行礼。
　　“行了，在外没必要这么规矩。”朝着清朗挥挥手，转而又看向始终低着头的女子，“这位大姐，你可还好？家住何方？想去何方？是否需要我们护送你？”
　　一连串的问题没能让女子回答倒是惹来清朗一阵轻笑，“仙儿小姐，你倒是一个一个的问呀，这么多别人家该回答哪个？”
　　“让你不用那么规矩，你倒是没大没小了？”先先瞪了一眼清朗，也注意到自己的问题，忙转身想表示歉意，谁知道原本低着头的女子这会儿却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先先倒是愣了一下。

　　就看到那带着沧桑脸颊上还有数到伤痕的女子眼眶瞬间红彤彤的，嘴角抑制不住的颤抖，嘴唇一翕一合的好像在说着什么，看着她那样子，先先倒是愣了愣，忽然觉得她好像有点熟悉，凑过去轻轻的说，“大姐，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那个女子颤巍巍的缓缓伸出手想去触摸先先的脸颊，瞪着的眼睛透露着让人恐惧的光芒，先先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后一退，那女子见先先这样，忙缩回了手，眼睛里有些许失望的神色。先先尴尬的笑了笑，“大姐，我扶你到旁边歇会儿吧。”

　　先先扶着那女子在旁边有阳光照到的地方用自己带的绒毯铺好，轻轻的扶着她坐下，那个女子就一直愣愣的看着先先，眼睛里有先先没办法忽视的激动和眼泪。先先朝着她微微笑了一下，“我过去给你拿点水来。”
　　刚转身还没起身手就被一双略显得枯燥的手给拉住，后面是一声低低的粗噶的声音，“仙儿。”
　　听到这个声音先先一下子愣住了，猛地转身，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已然不认识的脸，虽然那声音是那么粗噶那么苍老，可是，那带着颤抖的声音里透出来的感情是先先摒弃不了的。

　　先先摇着头看着眼前已经流着眼泪的女人，手缓缓爬上了她的脸，脸上的干燥和伤痕明显的触感让先先一下子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已经拿着粮食和水过来的清朗疑惑的眼神里，先先猛地抱住了那个脆弱的女人，嘶声叫了声，“姐姐！”然后就哭成了个泪人。见先先不再是先前对自己的疏离，丝毫没有嫌弃自己的意思抱着自己，那个女人终于抱紧了先先无声的哭泣着拍拍先先的后背安慰着她。

　　先先毕竟不再是小孩子了，哭了一会儿就慢慢的收拾自己的感情，瘪着嘴轻放开她，胡乱的擦着自己的眼泪，转头接过清朗手里的食物和水，“姐姐，你快吃点东西，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儿了？”
　　想到清朗还站在旁边，转头，“清朗，这是我濯日姐姐，你别见外。”听了先先的话，清朗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昔日老宫主身边最得力的濯日，他们小一辈的都是知道的，如果在燕鹫宫见面，连他都得唤她一声姐姐，如今为何是这种模样。

　　不敢多想，清朗忙拱手行礼，“辽北清朗，见过濯日姐姐。”原本温柔看着先先的濯日抬眼看看清朗，轻轻点点头，复又去看怎么也看不腻的已经长大的先先。
　　“我的仙儿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濯日颤抖着粗粗的嗓音轻轻摸摸先先娇嫩的脸颊，“姐姐一直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你了。”听了这话，先先的眼眶有酸疼了起来，轻轻依着濯日，缓缓听她讲着那日花云山被围杀之后的事情。
　　从来不知道原来她经历了那么多非人的对待，一身功夫被废的连自保都不可能，还被人……先先心里充满了恨和心疼，紧紧抓着濯日的手，“有朝一日，仙儿定血刃仇人！”

　　两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先先想起了清云，“对了，姐姐，你不是和清云一起突围的么？那他呢？”濯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为了救我，独自一人返身以肉身去阻挡士兵，不是被俘虏怕也是遭了不测了。”不想先先心里带着仇恨，忙安抚她说，“不要记恨，所幸是起码清云救了我，起码我还活着看到了你，是么？”
　　先先乖巧的点点头，了解濯日的心思，也不再多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有较量的。

　　两个人谈到了先先的去向，濯日才知道爷爷出事的消息，而她也是上演了千百次的逃跑计划，这次终于从那个凶恶的牢笼里逃了出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知道江淮他们也在往西京来的路上，所幸先先也不那么着急赶路，顾忌到濯日的身体，就带着她到了前面不远处的客栈稍作歇息。

　　江淮他们循着清朗留下的痕迹赶到客栈的时候，先先刚刚照顾着濯日沐浴出来，先先找店家买了一身赶紧的衣裳给濯日换上，简单的装束后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江允允清脆的呼喊声。
　　先先扶着濯日走出房门，就看到披着小金斗篷的胖猴子，身旁是一脸焦急的新月，看到沉着脸看着自己的梅柔，先先不禁内疚的笑了笑，“嫂嫂。”声音里透着撒娇。梅柔睨了她一眼，没再数落她。

　　倒是身旁的濯日吸引了梅柔和江淮的目光，在接触到濯日抬眼看过来的眼光时，江淮惊呼，“濯儿？！”大家都带着疑问看着满脸惊诧和担忧的江淮，就连先先在听到江淮那声称呼时都低呼了一声。
　　只见到濯日软了眼，清淡的声音传了出来，“大公子，好久不见。”恭恭敬敬的弯身行礼，嘴角扬起久违了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