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迷仙》静木杉

32、生死相随 透过时光的

　　在筱泠然的帮助下，清风和先先跌跌撞撞的一路拼杀到了西北处的泉眼，此时的泉眼出与上次来的时候大不相同，浓雾笼罩，也许他们并不是蒙面人主要攻击的对象，当他们到了泉眼的时候，原本追杀他们的蒙面人已经寥寥无几，而他们三人也已经精疲力竭。

　　在筱泠然同时猎杀三个蒙面人不小心被弯刀砍破肩头的时候，先先一招燕女回归，瞬间天色骤变，剑光所到之处皆是哀嚎声，可是这一招使完，先先也耗尽所有气力，这就是爷爷一直不允许她使用这招的原因，她的体质在没有得到至阳之气交融前，都不能任性使用“燕女归来”，当年那人就是因为过度使用这招而使气血逆流而亡。

　　筱泠然和清风俱是惊愕的看着先先这招式，瞬间灭尽剩余蒙面人，清风警惕的看看再没有黑衣人追上来，忙扶着筱泠然靠在山崖边，帮他包扎被砍伤的肩膀，筱泠然喘着粗气虚弱的抬眼看了看先先，“姑娘有如此惊人的修为，为何不早使出来，也省了筱某的皮肉之苦了。”

　　先先用剑抵在地上，偏头看了看瘫倒在地的筱泠然和清风，眼睛里满是杀红眼后猩红的血色，这样的先先震得两人纷纷愣住，这是，从泉眼内串出几个人来，先先陡然睁大眼睛，屏气挥剑杀向来人，只听筱泠然一声大吼“住手！”先先才坎坎收住步伐，剑尖已经直指来人的门面，看装扮应该是玄武门的人，穿着同样的劲服。
　　“是我的人，把剑放下……”筱泠然用着力气说完这几句话，又猛地吐出一口血。

　　先先缓缓放下剑，这时候脑子里的弦才猛的松了下来，就这么单手抵剑默默的看着根本看不到的寨门方向，眼到处只有浓浓的迷雾，根本就看不到任何，耳朵里却传来阵阵厮杀声，人一段有了软肋就没办法无往不胜，先先自然懂得这个道理，更何况那边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公主，江湖无论如何都不会置之不理。

　　天色渐渐暗下来，眼前的迷雾随着鼓动的风声急速的蠕动着，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潮涌动般，绕的人心慌意乱。“江姑娘，筱某觉得我们应该先退出去，那边见这边的人久久不回定会增派人手过来，到时候只会让我们措手不及。”
　　先先只是看着前方，固执的期待有一抹温暖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去，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还想不想回去，有好多事情，在她的意识中已经越来越远，而愈加清晰的只有在这里的一切。

　　她现在唯一想抓住的只有他，那个让她心动的人。

　　“我要去找他。”先先缓缓移动步子，刚刚经历过烈战的身体如千军万马碾过般的疼痛，手背心还有被刺破的伤口低落的鲜血在往下滑动，这些远远不及她心中的急迫。
　　“小姐，你受伤了，不可去。”清风看着缓缓向前移动的先先，猛地上前抓住她持剑的手臂，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关心看着她。
　　“我必须去。”先先抬眼看了看清风，感受到她的关心，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
　　“少主吩咐无论如何护小姐周全，你此去不仅不能护着自己，反而成了少主的负担，岂不是得不偿失。”清风见到先先眼中那抹坚定，心中暗惊，但还是不死心的宽慰着她。

　　“那便是，死……”先先看看清风，忽然骄傲的昂起下巴，“也要在一起。”说完，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站直身体，提剑在手，转身退后几步，朝着依旧虚弱的筱泠然拱手行礼后看着清风，缓缓解下腰间的青玉宫牌，认真的说，“筱门主与我燕鹫宫有救命之恩，清风，我以青玉宫牌命你”说着将宫牌缓缓展示在清风面前，“誓死护筱门主周全！”

　　先先的声音本就是十三岁女孩子的声音，清亮透彻，可是在这情形下，却自然而然的透露出一股气势，让人不由自主想臣服的气场，那气场竟然不输于少主。清风本想再说，可是看到她手中的青玉宫牌，却不得不低下头，“清风领命！”
　　先先不再多说，收起宫牌，转身掠剑而去。

　　在这一路奔驰上，先先拼尽力气用最快的速度往他们可能厮杀的方向奔去，脑海中一遍一遍的闪现之前的种种，她焦急，她只恨自己用尽力气也只能是这般的速度，她担心她没办法再认真的看他一眼。

　　当先先所赶到的地方，一片掠杀的血腥味，躺倒的身体有刚刚认识的族人，几日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送了好多吃的穿的用的玩的给自己，有的是面熟但是不认识的应邀来参加教会日的武林人士，他们或许会想到这样的结局，或许没想到，可是，终究被暴尸在了这偏僻的狼牙谷。

　　先先压抑心中就要喷涌而出的血腥味，踩着间隙一点一点的往前挪着沉重的步子，搁着迷雾，她依稀能看到前面搏杀而飞动的影子，还有依旧炫眼的剑光。
　　依稀觉得已经出了寨门，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出半面断崖台，先先不禁笑笑，古代的打斗致胜点就不能换地方么，除了悬崖就是悬崖，不是伏击就是伏击，从来都是以多欺少，可惜，这样的方式却历来是致胜的法宝。
　　不禁唏嘘啖笑，渐渐眼见处能看的清晰的时候，只有江湖一个人持剑凛然站立在一圈蒙面人中间，长身鼎立，黑色长袍随着烈风汩汩而飞，因为战斗而略显凌乱的鬓发轻轻飞舞着，衬得他反而慵懒和傲然。

　　放眼望去，先先心内一惊，蔺瑜清竟然扶着纯阳站在圈外，和杨闵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们是被挟持了，又觉得不像，而龙炎站在与他们相对的地方看着中间被围着的江湖。
　　全神贯注的他们显然没有注意到悄然来到的先先，但是江湖却看到了，缓缓从浓雾中走出来，衣袂飘飘宛如羽化成仙的少女，嘴角带着凄惨的笑容，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受伤，面对着自己，带着警惕而来。

　　江湖不动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告，原本雍然的神色陡然转变，持剑指向对面的人，眼睛却是看着已经站定看着这一切的先先。倒是那龙炎第一个反应过来，瞬间转身挥剑指向先先，“江姑娘如此高深莫测，竟能从数百死士中杀出来，龙某倒是没有想到。”

　　“龙教主想不到的何止是这一点？”先先轻笑一声，拖剑往前走去，步伐凌乱，就连剑仿佛都成了她无法负担之重，剑尖在地上拖拉出一道道刺耳的声音。
　　声音如此虚弱，眼睛红红的，让对面的江湖心中暗急，可是却没有让她全身而退的法子，对付这些人与他不是麻烦，可是，他看看蔺瑜清和纯阳，再看看对面的先先，如何能护这些人周全。

　　“过来。”江湖锁着眉头看着先先，声音里透着温柔。听到他的话，先先眼睛里自开始厮杀后展开第一抹笑容，瞬间光芒四射，迷了众人眼。
　　先先就这么缓缓往前走，在临近蒙面人的时候，猛地离地挥剑冲向蒙面人，谁都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攻击，瞬间两个蒙面人抹着脖子躺在了地上，而先先借着这样的力道，飞起两脚踢在两个蒙面人的肩上，借力扑到了江湖的身边。

　　当她到了江湖的身边，因为一下子的放松而软了身体，坚硬有力的臂膀瞬间搂住了自己，低柔的声音在自己的头顶唤着自己，“仙儿，为什么回来。”
　　先先轻笑一声，攀着江湖的臂膀站直了身子，要是平时，先先定会嘲笑这种明知故问的情节，可是，她却笑不出来，江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轻微的颤抖。
　　“我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先先仰头，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江湖的欢喜，说着来到这里第一句情话，“无论生死。”

　　到了这时候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了么，仿佛用尽力气来到他身边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先先微笑着看着他，喉咙里泛着阵阵血腥味道。
　　江湖看出了先先的不对劲，一个用力搂紧了先先，“乖，别说话。”

　　说完，就看着蒙面人为首的那个，“你们确定要决一死战么？以我一己之力，能收下你们众多人的性命，我想结局不需要我再多说。”
　　站在最前端的蒙面人，“本来我们确实没有把握，但是现下看来，怕是不费吹灰之力。”说完，蒙面人明显憋着的声音陡然狂妄的笑了起来。

　　听到蒙面人声音的江湖全身纵是一僵，这声音纵然是变了声，可是，江湖依然十分肯定的知道了他是谁，他不禁偏头看看杨闵和蔺瑜清，除了纯阳脸上的颓废和焦急外，众人却都是一脸平静。
　　江湖倏然笑了起来，“罢了，我江子楚纵然能杀尽天下人，却独独无法杀你。”对面的蒙面人显然也被这话说的惊住了，江湖虽然笑着说这话，可是语气里却满含了冷硬和肃杀。

　　“想来王爷和公主定然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你们认为无牵挂的江某还会任你们宰割么？”江湖搂过先先，低头温柔的在先先的额头投下一吻，“仙儿，怕么？”
　　在他温暖的怀里已接近昏迷的先先在听到头顶温柔的询问后，眯着眼睛缓缓扯出一个笑容，摇摇头又迈进了江湖的怀里。

　　江湖拥着先先提剑缓缓往后退，众人都以为他要跳崖，自然是不能放任他，同时挥剑向江湖刺来，谁知道江湖一个急转身，大喝一声，先先就觉得自己在天旋地转间飞舞着，耳边是江湖的银剑发出的唔鸣声，只是一瞬间，先先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仙儿，我们走了。”只听江湖温柔的在耳边低喃着，然后就感觉自己急遽在往某个地方坠落，可是，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放开彼此。

　　山顶的迷雾终于散尽，刚刚江湖肃杀了所有蒙面人，却独独留下了刚刚与他说话的人，只见那人依旧带着面具颓然跪在江湖飞落的地方，仰头看着青灰的天。
　　杨闵转眼朝着蔺瑜清看了看，只见纯阳用力挣脱蔺瑜清，飞快的跑到他们飞落的地方，转身揪着追到自己身后的蔺瑜清的衣襟，“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是这样？”说完就昏了过去。

　　先先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又是在一个山洞里，旁边有燃烧着的篝火，浑身酸疼的她想伸个懒腰却发现一只手臂无法动弹，轻轻托起手臂才发现被包扎的好好的，想来这是当时祥妈妈救自己时被砍伤的手臂。
　　先先已经记不得后来发生的事情，隐约记得自己在断崖上面昏迷，后来往下坠，是掉落断崖了么？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当时自己就知道是在温暖的怀里，后来发生的一切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先先懊恼的捂着眼睛，上次在花云山也是这样，被救了却总是记不得为什么被救，怎么被救，当感知过来的时候总是后知后觉。突然想到她昏迷前跟江湖说的话，不禁脸上烫了一层粉色，“这下惨了，没死的掉还落下了把柄，肯定要被嘲笑了。”捂着眼睛的先先自言自语的说着赌气的话。

　　就这么躺着片刻，醒着的先先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当听到肚子咕噜的声音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去找找吃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救了自己。
　　用给一条手臂强撑着坐起靠在墙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浑身没有力气，最最关键的是饿，看着除了篝火什么都没有的山洞，先先又想起了自己几次三番变成一个人的情形，不禁蜷起身子将头埋进膝盖嘤嘤的哭了起来。

　　这是一个快速跑动的声音在耳旁响了起来，接着就感受到一股力量将自己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仙儿，乖，哥哥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先先猛的抬起头，谁知道太用力竟然撞到了江湖的下巴，脑袋一阵疼，眼泪又止不住的哗哗的往下流，先先抱着脑袋缓缓仰头看着抱着自己的江湖，瞬间就跌入了江湖温柔无波的眼睛里。

　　“哥哥……”先先软软的唤了声江湖，声音里满是撒娇和委屈。
　　看着她这样子，江湖心内一阵急，以她少女的娇躯支撑庞大的气力经过那么壮烈的厮杀已然是负荷之最了，所以自从断崖坠落下来，他找了这么个山洞，先先已经昏迷了三日，期间江湖有简单的给她把脉，脉象在他的运功治疗下已经趋于平静，可是，见她醒来哭成这样不禁心疼的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乖，你哪儿不舒服？”江湖轻柔的擦去先先满脸的泪水。

　　先先抽泣着看着江湖，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大声的边哭边说，“我饿！”说完，貌似自己都被自己给说的不好意思了，又哭又笑的埋下头去。听她这么说了，江湖闷声笑了笑猛地将自己搂紧怀里狠狠的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傻瓜。”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从身暖了心，就连江湖这样对万事淡漠的人仿佛都感觉到了温暖。

　　很快的先先就安静了下来，伏在江湖的怀里不听的抽泣着，过一会儿才擦擦眼泪直起身子，却发现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着发了麻，又可怜细细的抬头望着江湖，“腿麻了。”
　　江湖无奈的捏捏眉心，单手扶着她，想了想还是伸出手去轻轻按在先先的小腿上，不知道是因为腿麻，还是江湖温柔的揉捏，一个忍不住先先嘴里溢出了“嗯”的哼哼声，低低的柔柔的，像一只只蚂蚁瞬间爬满了两个人的心，听到先先的哼哼声，江湖的手明显的一紧，待听到先先的呼痛声才赶紧松开，拍了拍先先的脑袋，什么话都没说就在先先疑惑的表情下闪身出了山洞。

　　待腿没事后，坐在山洞里刚准备起身出去看看，就看到江湖左右手各拎着血淋淋的什么鬼回来了，只见他的外袍被撩起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修长结石的双腿，手上拎着的仔细看去原来是一条鱼还有一只不知道是野鸡还是兔子，反正是肉。
　　先先直勾勾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晃过，“能动了？”江湖低柔的声音传来，先先尴尬的笑笑，点了点头，然后又提溜着口水的看着江湖有条不紊的处理手中的口粮。

　　江湖看她那小模样低声笑了笑，“想吃？”先先直点头，笑眯眯的看着他，江湖抿嘴笑了笑，“想吃就过来帮忙。”
　　先先立马狗腿的跑过去蹲在江湖旁边仰头等着他发号施令，娇嫩的脸上闪着粉色的光芒。江湖也不和她客气，利落的指点她忙这忙那，不一会儿篝火上就架起了油晃晃的鱼和野鸡。

　　两个人就这么搁着篝火相对坐着，默默对视很久都没有人再说话，这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肉油低落在火焰上传出的嗞嗞的声音，就好像小时候那老旧收音机中的电流声。
　　先先的脸上不知道是因为两个人的靠近还是因为火焰，热腾腾的，在焰火的映照下更加红艳，江湖低笑两声，在这空间内充满了魅惑和性*感。

　　很少笑的江湖笑起来仿佛世间万物瞬间失色，原本就冷峻却在晕红的篝火下软了线条，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存在一般，刹那间闪耀了韶华。这样的美景让先先傻了眼，心中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透过时光的，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