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 神仙都是变态 万般生灵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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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风拂面，夹杂着微醺的馨香，心绪激动的李湛突然有些恍然，疾走之中，眼前景物变幻，显出回忆的模样。
青帝第二次见到司微，是在昭成真君的明晨殿上。
幽冥鬼王是从昭成真君司掌的血池地狱中逃脱，禁制已破，便要重新以法术再结，青帝自章尾山而回，便顺道看看进展。
昭成真君正战战兢的汇报情形，明晨殿的大门突然被“砰”的一声踹开，一个灰色的身影气势汹汹的冲到昭成真君面前，一把拽住昭成真君灰白掺杂的胡子，怒问道：“老头子！天庭派了哪个变态去收幽冥鬼王，等我赶到的时候，鬼王竟然被轰的连个渣渣都没有了！”
被唤作“变态”的青帝未动声色，昭成真君的面色已经赤紫青蓝轮番转了一番，他一面把胡子往回扯，一面训斥来人：“胡闹！没看见有客人在吗！”说话间昭成真君扯回了胡子，又伸手揪过来人扯到青帝面前，一把按下那人的脑袋：“还不快见过老大，青华大帝！”
那人从昭成真君的手下梗着脑袋抬起了头，秀气姣好的面容闪一双清澈眼睛格外明亮，竟是在三淖水地边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
那少女也认出了他，便咧嘴一笑，道：“是你啊。”
昭成真君在她脑后重重拍了一掌：“你什么你，叫老大！”
少女顿时炸了毛，从腰间抄起一根盘花棍，喝道：“死老头子，你居然打我。”
昭成真君亦气的胡须乍起：“混帐！师傅教训徒弟！天经地义！。”话没说完，少女已经当头棒击来，昭成真君连忙闪身一避，怒道：“反了，反了！”
一老一少当即动起手来，明晨殿顿时狼藉一片。
青便立与一旁品鉴起两人的功夫来，但见昭成真君招式凛然，术法精妙，少女年纪轻轻，修为竟然也十分不凡，斗了半晌，终究年岁相差太大，少女落了下风，被昭成真君牢牢制住。
只见少女被昭成真君牢牢踩在地上，小脸被九天雷轰的焦黑，手脚不仍旧停反抗，犹如一只暴怒的小兽。昭成真君虽最终制住她，却也是一脸狼狈，气喘不已，灰白胡子被三昧火烧的卷曲。
他便哭丧着脸对青帝道：“老大，你也看到了，我是真的管不住了，司微顽劣，还请您多担待着些。”
青帝恍然想起，早就听闻昭成真君收了个小徒，根骨高的出奇，脾气也顽劣的出奇，想来便是眼前这位唤作司微的女子。
他便冷冷回道：“无妨。孩子活泼是好事。”说完又道：“近年来你的修为突飞猛进，原来竟是如此。”
昭成真君只能无奈的干笑。
青帝轻轻点了点下颌：“你松开她，我有话问她。”
昭成应声松了脚，司微便一跃而起，还都没站稳就叫嚷起来：“我不服气，再来打过！”
青帝便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冷冷道：“我有话问你。”
司微顿觉一股大力从肩头压入四肢百骸，居然连指头都动不了半分，是她师父昭成真君都不及的修为，不由惊道：“你是个什么变态，居然这么厉害！”
“我就是那个，把幽冥鬼王轰的连渣渣都没有的变态。”
青帝此举却不是因为生气，以他几十万年的岁数，又怎会与司微这样的小辈较劲，他不过是好奇，就是想问问司微，幽冥鬼王欲侵九州，迷昏了烛九阴，导致大荒北部被黑暗笼罩，他除了祸害，为何被冠以“变态”的称号。
司微眨了眨眼，焦黑一团的小脸上，一双眼睛被称的愈发明亮，其中透出与方才全然不同的沉静来。
司微便问：“你在轰死幽冥鬼王之前，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令黑暗笼罩大地？”
青帝摇了摇头。
“所以你是变态！”
昭成真君又要出声喝止，青帝右手微扬止住了他，问司微：“你知道？”
司微点了点头。
“幽冥鬼王生前乃不咸山肃慎氏国国主烈羽，千年前肃慎氏国国民因九州浊气侵袭染上恶疾，肌肤一着阳光，便会剧痛不已，烈羽便与鬼族定下契约，以自己之魂换鬼族阴寒之气笼罩肃慎氏国上空，令阳光无法照入肃慎氏国领土，才得以残喘而活。然而千年过，世事变迁，鬼族被神族不断封入鬼域，烈羽接替旧任鬼王，却也无法力挽狂澜。鬼族逐渐在九州中湮灭，肃慎氏国领土也几近灭亡，余者在困在山洞中，以鼠蛇虫蚁，苔藓菌菇为食，生活几同野兽。烈羽被关在血池地狱的时日里，无时无刻不在牵挂族人，他费劲周章，不过是想为族人赢得一片苟延残喘的天地。”
听完司微言语，昭成真君神情一动，当即怒道：“他奶奶的，你又跑到血池地狱和那帮囚徒们聊天，聊的称兄道弟了就想方设法放人家出去，幽冥鬼王又是你放的吧？”
司微撇了撇嘴：“我才没有放他呢，我不过告诉他，每年冬至之时，阳气最旺，鬼域中的禁制最弱。”
昭成真君立即抽出了腰间双锏，吼道：“尽给老子找麻烦的混帐玩意！看我今天不把你揍出师门！”
司微也毫不示弱的抄起盘花棍：“还不是你当年拿强身健体的名号骗我修仙，规矩一大堆不说，还要遭天劫受雷劈！老娘早都受够了！”
眼看两人又要斗在一起，青帝当即右手一扬，寒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声音清冷却重若千钧，同时凭空而现一道紫光雷屏，隔开兵戈相对的两人。
紫芒玄雷的威势惊人，触碰便魂飞魄散，两人不由都凛了凛神情，昭成真君连忙屏声息气垂首以待，司微却仍旧挂着一脸不屑。
青帝收了玄雷，负手踱步道：“即使幽冥鬼王此番举动事出有因，难道本尊便要因此放过他，令大荒之北的千万生灵陪，着要消亡的肃慎氏国民一起生活在黑暗之中嘛？终究是同样
一个结果，问与不问，有何区别。”
万年来，大荒局势混乱，各族纷争中，利益无法均衡，司微的话，落在青帝耳中，不过是妇人之仁。
司微却越发不屑起来：“照你这么说，天地间万般生灵，结局都逃不过死，还活个什么劲，不如早死早超生，干净省心。”
青帝性子冷清，不善言辞，想要反驳，却又一直转不过脑筋，便微微皱眉道：“岂能等同而语。”
只见司微理直气壮道：“怎么不能？万灵生命有限，所图的就是执念！幽冥鬼王烈羽知道族人始终难逃消亡，求的不过是让他们最后一程走的祥和。他因触犯天条，连累九州苍生，固然必死无疑，可是我不过是想赶去见他最后一面，告诉他，他族人的事情，我会包揽下来，叫他走的安心，却被你轰的连片魂灵的渣渣都没有了，你说你，是不是变态！”
连珠炮的一串话，青帝尚未反应过来，昭成真君又忍不住了，呵斥道：“小混蛋又胡言乱语！老大掌管十方鬼狱，一仗打起来，恶鬼成千上万的死，难道都一个个问过吗？”
司微轻哼一声道：“他这次可没打成千上万个，打的是一个，六界生灵自天地间同源而生，生杀予夺之际却冷酷无情，对生命没有丝毫敬畏之心，不是变态，是什么？”说着又恍然大悟道：“哦，对了，你们是神仙，神仙都是变态！”“小混蛋，看我不揍你！”昭成真君暴跳如雷，当即抄着双锏就要揍人，司微连骂几个“变态”，出了郁结之气，心情大顺，又知不是师父对手，当下脚底抹油，溜了。
昭成真君再顾及不得青帝，怒骂着追了出去。
青帝这次却没有拦，因为他恍然又想起个说法来。
昭成真君的小徒弟非但根骨奇高，性子顽劣，还有张旷古绝伦，会吵架的嘴。
他望着一老一少的身影绝尘而去，又想起司微方才那番话来。
“神仙都是变态？”
青帝默念道。
“这倒是个新奇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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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青帝初识司微时，只觉得她言语调皮有趣，然而，经过千年的沉淀，转世的李湛早已能够参透那些嬉闹言语下洞察世事的清明。
相较于终将归于虚无的形态，反倒是爱恨情仇成就了生命的意义。
就好像，这一刻，李湛爱着唐小山，才有了活着的感觉。
察觉到李湛的手劲松懈，唐小山连忙挣脱出来，一面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一面暗自抱怨不已。
“这家伙，怎么和阿九一个招数？”
对于张九皋，唐小山不忍心与其动粗，对于李湛，却是实实在在的打不过对方。
唐小山正暗叹自己倒霉，李湛已回过身来，一张冷峻面容肃然，幽深的眼眸中波涛汹涌。
数月前，李湛在冰天雪地中远远走来，以一副冷酷漠然的模样出现在唐小山的生命里，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颠覆着唐小山的认识。
雪夜饮酒，伤怀己身，热忱助人，如今因为自己是断袖的事情泄露出去，又是这般紧张激动的小模样。
原来他冰冷的外表下，竟生着一颗如此脆弱敏感的玻璃心！
唐小山便搓了搓手，尽量放柔了嗓音劝慰道：“冰块脸，人生在世，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活的顺从本心，才是最实在的，你这般勇敢坦诚的面对自己，追求真爱，我其实，十分的敬佩。”她又认真的举起例子来，“你知道我叔叔嘛？因为我婶婶女扮男装，使他对自己的本心迷惑了好久，到最后才明白，只要两情相悦，别说男女了，物种也是可以超越的，不是有各种人妖相恋的传说吗，人和妖相恋也好，人妖之间的相恋也好，都是真爱的证明。。。”
唐小山正喋喋不休，李湛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唐小山的手臂，对着蓦然凑近的俊脸，唐小山顿时舌头打了结。
“你。。。你。。。说是。。。是不是啊。。。”
李湛眼中闪过一丝痛。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九州之上，六界之中，谁的看法，我都不在乎。
只有你。
因为是你，才会患得患失。
明明做好最坏的打算，哪怕最终只是远远守护你一世，可是，还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能够走近你的机会。
这大概，就是你说的执念。
万般生灵之所以在世间努力的生活，所图的，不就是这点执念嘛。
“不是这样的？”唐小山摸了摸脑袋，“那是哪样的？”
“断袖。。。”李湛的脸庞微微浮起一层红色，仿佛费了极大地力气才能说出话来，“。。。我不是。。。”
唐小山却将其理解为玻璃心的表现。
她便干笑两声：“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你别激动。。。捏的我胳膊疼。。。”
李湛连忙放了手，又补充道：“我真的不是断袖。”
唐小山觉得自己的耐心将要磨尽，她刚摆出了不耐烦的神情，庭院之中却又传来一个恢弘的嗓音。
“兴宗！我听说你是断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神仙都是变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