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我是断袖 自从女帝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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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周朝圣历二年三月初一。
持续十余天的春闱会试终于落下帷幕，众考生一试定终身，等到来日放榜，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两朝名相魏元忠，近日收了一名关门弟子，名为张九皋，据说才华横溢，天赋极高，喜得魏老爷子逢人便夸。
“冷面杀神”李湛，多年来被洛阳诸多贵女觊觎，却始终不近女色，终于有知情人爆出了真心，说李常侍有龙阳之好，众人颇以为然。
新上任的车府署令高寅，一张关于劫匪的状纸，搅得人心惶然，官府迅立即彻查此案，却查出劫案竟是因高寅自扬州带来的侍从，贪图主子钱财，勾结外人而起。罪犯纷纷下了狱，劫匪之说子虚乌有，城中百姓也松了口气。
这世间许许多多的事情，表面看起来毫无关联，其间却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洛阳近日发生的几件事情，或大或小，其衍生出的暗线，最终交汇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便是唐小山。
而此时，唐小山正风风火火的寻上了义兴郡王府，还未踏入厅堂，一团火红的李重俊就已经兴高采烈的迎了出来。
李重俊一副衣冠不整的模样，乌黑的头发未束，散落在肩头，一袭朱红色云锦绣袍也未穿戴齐全，线条优美的小半个胸膛敞露出来，他急冲冲的拉住唐小山兴奋道：“快，快，看皇祖母赏我的新衣服，怎么样，好看吗！”说着他自我陶醉的转了个圈：“这可是今年最时兴的样式，武家人羡慕的眼睛都直了，等暖和了，我就穿着这袍子去街上逛，保准在美男榜上的排名能再往前些！”
一贯大大咧咧的唐小山却没有接话，一把拽过李重俊的衣襟，给他盖上了曲线毕露的胸膛，才哼哼道：“照你这么个骚气外露法，没两个时辰就要得风寒。”
李重俊喜滋滋的又拽唐小山：“怎么着？你羡慕？你嫉妒？”
唐小山抽了抽嘴角。
“看在你这么羡慕嫉妒的份上，我就借你穿一下下好了。”
唐小山表情僵硬：“不要”。
李重俊又勾搭她的肩膀道：“哎。。。不用客气嘛，虽然你身材没我好，穿起来一定没我潇洒，不过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试试啊，指不定也能上个美男榜。。。”
唐小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滚！”
原来今日一早，蒋春辉便给唐小山报了喜讯，她说高寅被提了官，升为剑南道巴县六品县令，剑南近年收成不好，百姓饥荒，朝廷便勒令高寅立即走马上任。
京官外调，大都是明升暗降，更何况是巴蜀那样的荒凉之地，高寅带着伤，又没了心腹随从，这般长途跋涉，能活着捱到地方就是万幸。
同样身在官场蒋进立即明了此事之后必有人操控，却因不入显贵之流，打探不到内幕，想着大概高寅跋扈，惹到了贵人，又想着一番祸事化无，女儿也保住了清誉，便在心中连连谢过苍天庇护。
话传到唐小山的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她没想到李湛竟会如此上心，迅速就将此事料理完毕。
思来想去，唐小山自觉欠了李湛的人情，无论如何要对他当面道声谢，却因平民的身份接近不了贵人，只好前来寻李重俊，谎称要去见李湛，与其切磋武艺。
“好啊！”李重俊当即兴奋不已，“洛阳人都知道兴宗威武，却没人知道你，咱们再摆上一赌局，保证大赚！”
唐小山耸了耸肩：“你别做美梦了，我打不过冰块脸，上次赢的纯属侥幸，你就知足吧。”
李重俊扫兴的叹了一口气，又对唐小山道：“我待会要进宫，兴宗今日也要当值，你既要见他，不如装作我的贴身侍卫，我也趁机带你进宫玩玩？”
“不去。”唐小山不屑道：“进宫有什么好玩？话不能乱说，路不能乱走，多不自在。”
“你。。。你。。。”李重俊一副不可理喻的模样瞧着唐小山：“宫中屋宇华丽，庭院精美，里面随便一件摆设，都是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着，再说了，还有一应达官显贵，我大唐公主各个美貌如花，诸位王侯将相潇洒威武，若有机会，说不定还见得到我皇祖母，那可是当朝天子啊，王者之气啊，随便沾上一沾，保管驱鬼辟邪，延年益寿！”
唐小山一脸不屑的听到最后一句，神情突然动了动。
自己的前世，曾为当朝女帝武则天命百花冬日中齐齐开放，令世人皆以为她为天下之主，说起来，也算故人。
唐小山便摸了摸下巴赞同道：“若是得此机会见见女帝，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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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宫，武成殿。
宫中刚刚下了早朝，身着各色朝服的大臣自武成殿中鱼贯而出，人们三两相聚而谈，仍为朝堂之事争论不已。
远处却有一个修长清冷的身影，逆着人群而来，人们高阔谈论的声音纷纷停了一瞬，继而又转为了窃窃私语。
右散骑常侍李湛，年少英武，位高权重，洛阳城中无数少女为之情牵，竟然是个断袖！
众目睽睽之下，李湛一脸冷漠的走过，对众人的议论声置若罔闻。
一名紫色朝服的老人自人群中快步而出，挡在了李湛面前。
看清来人，李湛连忙收起步伐，对着那人恭敬行礼道：“张宰相。”
面前这位老人，虽已年过古稀，却依旧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正愤然的看着李湛，正是当朝名相张柬之。
张柬之盯了李湛半晌，才竖眉道：“好你个不像话的小子，我就说我家七丫头，生的品貌双全，又聪慧可人，多年来你竟连正眼都不正眼瞧一瞧。今日我才明白，原来你，竟然另有一番龌龊心思！”
原来张柬之家中排行第七孙女，名为张兰英，自小便聪慧异常，才华胆识均不逊于男子，最得张柬之的疼爱。
张兰英十二岁时，因诗才闻名于洛阳，得到了女帝的赏识，留在宫中尚仪局任五品司籍，得以与李湛在宫中相识，多年来一直对其痴恋不止。
张兰英继承其祖父行事风范，胆识过人，她又是武周女帝临朝下长大的新做派女子，喜欢一个人，便毫不遮掩的表明心意，更为李湛著数首情诗，在坊间流传不已，均被坊间女子用于表达对薄情郎怨念，其中一首便是这样写的：
“多情人话相思，言不尽的缠绵绕心间。
无情人恼相思，恨不到的断肠意阑珊。
但愿来生再续缘，君心换我心，才知相思苦。”
李湛因此，也成为了闻名洛阳的“无情人。”
张柬之品行高洁，为人刚正，是宰相狄仁杰亲自提拔的接班人，深的李湛的敬重，张兰英亦是秀外慧中的奇女子，纵然无法回应对方，李湛也从未对其低看过。此时被张柬之公然再揭起，李湛心中颇为愧疚，却又不知该如何去回应。
张柬之又捋着胡须意味深长道：“自从女帝登基，这天下的雌雄也仿佛倒了过来，现如今的，男人一个个长的比女人还好看，也难怪你把持不住。年轻人贪图新奇，也是常有之事。”李湛就是性子再冷清，这番言语入耳，也再挂不住脸，便犹豫要不要出言解释一下。
只听张柬之又语重心长的劝道：“不过啊，等以后你就明白了，这日子啊，终究还是要和女人过才合适，你玩够了就早早浪子回头，我家小七，还等着你呢。”
李湛把到口的解释，又生生咽了回去。
送走了张柬之，李湛继续往女帝所居长生院而去，刚迈入院门，却又迎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不远处，一名花团锦簇的美貌少女，一见李湛的身影就开始狂奔不已，少女身后跟着的一群内侍和宫女，也都慌忙跟着。
少女一路跑着，五彩的衣裙在风中飞扬，清亮的呼喊声在宫中不停回荡：“兴宗，是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这名少女，正是那骄纵无比李裹儿，如今庐陵王李显贵为太子，她也有了新的身份——安乐公主。
李湛只觉得太阳穴狠狠的跳疼起来，他尽量稳住步伐，继续前行。
李裹儿不一会就追了上来，仿若一只花蝴蝶，在李湛身边飞前飞后，口中不停问道：“兴宗！你真的喜欢男人嘛？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李湛心中愈发坚定了再不做解释的决心。
李裹儿见拦不住李湛，便索性纵身往他身上一扑，李裹儿身着一身繁花低胸罗裙，因生的格外玲珑浮凸，行动间胸前春光一片，李湛不得不止了脚步，微微退后，略微移开目光皱眉道：“安乐公主请自重。”
安乐公主撅起红润润的小嘴，顿足道：“这样你都不喜欢，兴宗，你果然喜欢男人。”
李湛便道：“安乐公主一入洛阳，便被奉为‘大唐第一美人’，洛阳少年趋之若鹜，更有高阳郡王鞍前马后，又何必再为难于我。”
安乐公主偏头计较道：“武崇训是很好，长的好看，也会逗我开心，可是他在洛阳美男榜上只排了第六的位置，第一名的张哥哥是皇祖母的人，其他几个都是我的兄弟们，只剩下第二名的你，可你，却是个断袖。”
李湛眉头微微皱了眉头：“坊间排名，不足为据，高阳郡王样样在我之上，安乐公主何必不满。”
“喂！你当我眼瞎比较不出来嘛？”安乐公主不乐意道，却见李湛冰仍寒着一张脸，便软了姿态扯着他的袖子痴缠道：“兴宗啊~你就从了我吧，哪怕就几个月也好，好歹卖我这个面子，第一美人配个排名第六的男人，多不合适。”
李湛一把扯回了袖子，冷冷道：“在公主心中，排名就这么重要。”
“重要！”李裹儿神情郑重道：“这天下的事情，但凡有了第一，第二就没人再记得了，有了第一，在把第二第三第四的男人都收进来，这样才足够面子。”
李湛无奈：“公主未免太强求了。”
“这有何强求？”李裹儿困惑道：“我父亲是太子，以后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我又是‘大唐第一美人’自然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半点不强求。”
李裹儿出生于太子李显流放房州的途中，出生时只得一件旧衣裹身，便取名为“裹儿”，李裹儿长大以后，有着容貌倾城，又活泼机灵，却可怜房州生活清苦，李显夫妻自觉委屈爱女，便对她百般疼爱，无所不依，所以养成了今日这般骄纵的脾性。
李湛知与她无法沟通，便寒了脸道：“安乐公主，再下确实是名断袖，只喜欢男人，如今此事已经传开，收不了在下，公主也不算失了颜面，还请再勿纠缠。”
李裹儿明艳动人的小脸挤成了一团，央求道：“真的不再考虑了。”
李湛不再理他，抬脚就走，刚顺着青石路转过一个弯，却撞见目瞪口呆的李重俊，身后是目瞪口呆的唐小山。
李湛也愣了，顿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想要一头撞墙而死的心情。
一片尴尬中，李重俊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挤出笑：“兴。。。兴宗啊。。。我，我。。。碰巧路过这里，没。。。没想到啊。。。。”
却见李湛寒了一张脸大步而来，回想起他断袖的身份，顿时一个啰嗦，下意识的双手护胸欲护住自己清白，谁知李湛却擦身而过，径直走向了唐小山。
“你怎么在这？”
唐小山也回过神来，挠头干笑了两声，道：“我。。。我是来找你的。”
李湛的神情动了动。
唐小山又道：“我就是想谢谢你，高寅那事。。。”
唐小山还未说完，李湛打断她急问道：“你都听见了？”
“哦，你说。。。刚才啊。。。”唐小山挠了挠头，尴尬的笑道：“听到了。”只见李湛的脸色发青，她连忙安慰道：“冰块脸，没事，就算你是那啥。。。我们也不会因此瞧不起你的。。。”话又没说完，手臂上一紧，竟被李湛牢牢抓住。
“你过来，我有话说！”李湛话音未落身已动，大力拉走唐小山，抗争声洒了一路：“喂！喂！冰块脸，你，你别激动啊。。。”
仍然保持双手护胸的李重俊，愕然的看着李湛拽着唐小山远去的身影，默默思索良久，直到一缕清明照入灵台，才恍然道：“原来兴宗，竟是看上了小山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我是断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