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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我上面有人! 没有人知道 ...

  •   栀子花仙的话:
      没有人知道,威震六界的女杀神司微,在小的时候,也只是一个沉默寡言,安静怯懦的小女孩。
      后来,她不信天道,不尊神佛,以昂然之姿对峙漫天神兵。
      更加没有人会相信,她也曾经如蒙昧的众生一般,俯身叩拜苍天,垂首卑微,为得不过是,向上苍求来一点点的福泽。

      那时候,司微的母亲缠绵病榻,身体好了又坏,坏了又好,原本慈祥温柔一个人,每每病痛来袭时,竟被折磨成了另一个人,焦躁暴烈,六亲不认。
      生为没落的神族,力量式微又生命绵长,这样蔓延的病痛,足以将一个家庭中,所有的美好,都消磨殆尽。
      年幼时司微一举一动都小心谨慎,她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都会折杀的母亲的福泽,她每日都会对着上天诚心祈福,卑微恳求,若是她善待众生,若是她尊敬神邸,能不能换母亲的病痛减轻一点点,哪怕一点点也好。
      司微的母亲,病在第五十二年的时候,司微的父亲自杀了。
      那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发现自己对妻子的爱情已经被这一份病痛折磨成了哀怨,他曾经那么爱她,可是,如今的自己,却只想逃开她。他认为这是薄情,他没法原谅自己,最终将自己吊死在屋梁之上。

      司微在族人的帮助下埋葬了父亲,从那之后,她愈发的沉默寡言,费劲心力照顾母亲,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她每晚,都会抽出时间来,俯身跪拜星辰许久,我知道,那是她对上苍,最真诚的祈求。

      司微终究被九重天挑中,由宝肃昭成真君收为了徒弟。
      她问,为什么神族抛弃了自己的同类,为什么自己的母亲,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昭成真君告诉她,九州大地上浊气弥漫,神族血脉可生存之地越来越少,洪荒世界中自有一份冥冥,神邸也无可奈何。

      司微母亲,终究还是死在折磨之中,她咽气的那一刻,整个人因为痛苦扭曲狰狞,看不出人形,可嘴角,却挂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此时,离司微的父亲去世,又过了四十又九年。
      司微,已经出落成一位亭亭少女。

      修习仙法的她,早已不是羸弱身躯,她独自一人安葬了母亲,换上父亲的旧衣,身无长物的走出了无可留恋的家,腰杆挺直,头颅高昂。
      从那日起,她再不拜天!

      我知道这一切。
      是因为,我是她家,院中的那株栀子花。
      ******************
      二月末的时节,风中带了暖意,阳光和煦,洛阳城外的山林中,草木抽出了点点新绿,蜿蜒山道中,一辆马车正在疾驰。

      道路急转,前方莫名横隔了一堆碎石,车夫远远望见,急忙勒停了马车,一阵凌乱马蹄声后,马车惊险停稳。
      那车夫皱眉对马车中人道:“道路被乱石所阻,请娘子们稍候,我这就去清一清。”
      话音刚落,林中便传来“哈,哈,哈”三声笑,一行五六个人,迅速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相貌颇为周正的男子,衣着华丽,眉间一股蛮横之色,样子十分跋扈。
      车夫一把抽过身边长棍,怒吼着冲过去“恶霸!我跟你拼了!”
      那跋扈男子一昂下颌,众人立即围了上去,七手八脚绑了车夫,又将那马车门一拉,嬉笑着对车内人道:“娘子,我家郎君有请。”
      但听“嘭”的一声,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童已经冲了出来,用小脑袋拼力撞向门前众人,口中呐喊道:“恶霸,不许欺负我姐姐!”
      数名女子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男童瞬间便被制服,车厢中,一位妇人已然昏厥,正有侍女慌乱搀扶着,另有一位美貌少女,身着鹅黄儒裙,头挽垂髻,虽然未施粉黛,却也可见容颜明艳非凡。
      一团混乱中,少女反而越来越平静,她眼中的惊恐慢慢消退,眼底凝起一层坚韧,美丽的面容上多了悲壮之色。她缓缓起身,走下马车,不顾身后侍女的惊呼,步伐高贵,身姿提拔。

      “放开我弟弟!”少女昂然下令,她身形娇弱,站在几个强壮的男子中,却丝毫不坠气度。
      “哎呀呀~~”华服男子谄媚上前,“快快,蒋家娘子都说话了,还不赶快把我未来小舅子放了!”
      众人听命,男童便被重重丢在地上,顿时摔的满头灰土,他一边挂着眼泪爬起来,一边怒骂不止:“呸!谁是你小舅子,就你也配的上我阿姐!”
      华服男子不高兴道:“哼,虽然我高寅此去洛阳,任的只是车府署令,但是架不住咱上头有人,日后的前程是大大的,我又生的一表人才,跟你姐姐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是段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啊。”
      原来此人名为高寅,族中是台州私盐商贩,家中十分富庶,乃地方一霸。他自小游手好闲,无恶不作,家中见他年长无为,便出了银子为他在京中购得官职,也好打点出一片前程。
      高寅进京述职,行至淮南道,正遇上同路回京的蒋家母女三人,见长女蒋春辉貌美,便纠缠不已,蒋家人害怕徒惹是非,连夜赶车只求速速回京,却不想高寅手下养着几个混混,正事不通 ,这等欺男霸女的行径却甚是精通,一早摸中了他们的心思,特地在此拦截。
      蒋家次子蒋秋辉,自幼与长姐亲厚,哪里能容姐姐被人如此言语轻薄,口中立即“禽兽,畜生。”骂个不停。
      高寅当下眉毛一竖,怒道:“不识好歹的小兔崽子,还不快给我掌嘴!”
      蒋春辉闻言,慌忙扑上去护住弟弟,一双美目忿恨的盯住高寅,声音强装出冰冷,却掩饰不住微颤:“你口口声声说倾心于我,我幼弟不过一句孩童之言,你都要这样计较,教我如何能信,嫁与你,会有好日子?”
      高寅顿时语结,连忙叫停了手下,眼珠子转了两转,嬉笑道:“美人别生气,我这不是心急了么,若是你跟了我,我自然百依百顺,小舅子么,我便待他如亲弟弟一般,如何?”
      蒋春辉强压下心头的厌恶与他周旋:“既然你诚心对我,那便入了洛阳,请了媒妁,按六礼一一走过,为何在此拦截,实非君子所为!”
      高寅看眼前美人杏眼桃腮,娇美动人,连颦眉微怒的样子都格外娇俏,不由心痒难耐,当下抚掌道:“好说,好说。”他又谄笑上前:“美人,我这不是思念难熬么。此去洛阳不远,你们马车狭小颠簸,不如与我共乘一辆而去,这路上。。。”高寅止不住笑的淫邪,“我们也可以互相多了解了解。”
      高寅行为嚣张妄为,蒋春辉一路躲不过,到此时已经计无可施,她怕连累母亲幼弟,明知对方居心不良,却也只好含泪应了。
      高寅当下乐不可支,连忙请了美人,蒋家余人,均被他手下拦的死死的。
      蒋春辉含泪央求:“别伤我家人。”
      高寅媚笑着来牵她:“美人,保证不伤。”
      眼看两人就要拉扯上了马车,情形就要无可挽回,突然山林中回响起一阵掌声,众人循声望去,山路边高大的杨树上坐着一个麻衣小子,腰间别着一根绿竹棍,面容颇为清秀,口中咬着一截草根,正在装模作样的鼓掌,正是唐小山。

      可以闹事打架,唐小山自然不会错过,她一早看到林中有变,就窜到树上观望,等看明白了,也到了该出手之时,她便言语讥讽的挑衅道:
      “啧啧啧,今天什么好日子,树林里面竟然有人唱大戏,真是好一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果不其然,高寅立即叉腰回骂:“他妈的!你是什么狗东西,敢说老子是癞蛤蟆,来人啊,给我抓下来,狠狠的掌嘴。”
      唐小山不耐烦的挠了挠耳朵,伸手掰下一段树枝,只听“咻”的一声,未看清她动作,高寅便已面朝下摔了个狗啃屎,双手双脚着地,略微肥大的臀部撅起来,却是有几分像癞蛤蟆。
      “看,癞蛤蟆现行了吧。”唐小大笑。
      蒋秋辉年幼,第一个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
      高寅手下立即乱成一团,有的去扶主子,有的想要爬树抓唐小山下来。却见树上灰影一闪,高寅背上已经多了一个人。
      “喂!癞蛤蟆是趴着的,你站起来做什么,你以为站起来就能装的像个人了?”
      唐小山正正的站立在高寅背上,一边说一边狠狠的又踩了几脚,刚爬了一半的高寅,立即又被踩了下去,疼痛不断从背上传来,他口中哀嚎怒骂不已。
      蒋秋辉看的爽快,不由大笑起来,蒋家诸人,陡见有人出手相助,也纷纷露出了喜悦之色。
      众人立即亮了兵器围上来,山林中顿时明晃晃闪成一片,蒋秋辉担心,大喊道:“以多欺少,不要脸!”
      却见唐小山稳稳立在高寅背上,衣袂微微带风,她眼神闪亮,面容清秀,望着步步逼近的敌人,丝毫没有惧怕的神色,只在唇角挑出一丝笑,颇为轻蔑。
      杀声四起,唐小山笑意顿收,右手绿竹棍已然旋开,周身迸发出惊人的寒意,山林间顿时春意全无,肃杀之气蔓延开来。
      绿竹棍和灰影绕花了众人的眼睛,唐小山腾挪间不离高寅背上,棍棒所扫之处,风声疾掠,哀嚎声响成一片,人影接连倒地。蒋秋辉看的专注,口中不停道:“哎呦,小心。”“哇!好厉害!”
      有人捧场,唐小山更添神威,没几下就把众人打的滚地哭号,一转眼撞见蒋秋辉满目崇拜的模样,不由大为得意,笑道“小弟,要不要看□□跳!”
      蒋秋辉兴奋的拍掌道:“好啊,好啊!”
      却见站在高寅背上的唐小山,手中绿竹棍一扬,已经重重打到高寅屁股上,高寅竟然生生痛的跳了起来,唐小山伸足一压,高寅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如此几次,直到高寅再跳不动,她才意犹未尽的跃下来,往高寅屁股上狠狠揣了一脚:“不中用,抢小娘子倒是有劲。”
      此时,满地残兵败将,高寅一行人再无作恶之力,蒋春辉连忙牵了弟弟上前,俯身向唐小山盈盈一拜:“小女子蒋春辉,多谢少侠相救。”
      唐小山摆了摆手,笑道:“小事,小事。”
      蒋秋辉抬头眼巴巴的望着唐小山,仰慕道:“哥哥,你好厉害!”
      唐小山心中大喜,大大咧咧往下一蹲,捏了捏蒋秋辉雪白可爱的小脸,龇牙笑道:“那当然,我方才使的,那叫‘旋风棍’,旋风你见过么,可厉害了,那么一阵风卷过,大地上就被吹的什么都不剩了。所以我这个棍子,如果练到最厉害,一招能扫几百人,这几个人,抵不过我半棍子,不,抵不过我半棍子再半棍子。。。”
      唐小山说的起劲,蒋秋辉听的崇拜,不知何时,身后高寅回了口气,趴在地上恨恨道:“臭小子,你殴打朝廷官员,你,你知道我上头有谁么,你等着坐牢吧。”
      唐小山闻言,当下收了闲扯,回身一脚将高寅的脑袋踩在土里,口中嬉笑道:“看过了,头上没人。”
      “呸!呸!呸!”待唐小山松了脚,高寅才得以挣扎着抬起脑袋,大口大口吐出尘土,抬起眼泪纵横的脸,神情狰狞而扭曲:“笨蛋啊!老子说的是罩着老子的人啊,是恒国公!恒国公啊!”
      “恒国公,有点耳熟。”唐小山略微思索,又不耐烦道:“想不起来!”
      “张易之啊!圣上最宠的张六郎!”高寅被唐小山气的够呛,情绪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疯狂嘶吼着自己的最后王牌。
      一定睛,见唐小山木着一张脸,高寅想她一定吓呆了,便仰脖长笑三声,口中叫嚣道:“你是怕了吧,你一定怕了吧,哈哈哈,你等着坐牢吧,老子要弄死你!”
      只见,唐小山不以为然的又掏了掏耳朵:“吵死了。”她便站起身来,手中绿竹棍抵在高寅颈后,面容清冷。高寅顿觉颈后一阵剧痛传来,森森寒气自脊背蔓延,他意识到了不对,顿时大为惊慌,嘶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杀了你,就没人知道我揍朝廷官员这回事了。”唐小山淡淡回道。
      唐小山语言清淡,语气中却有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胁之力。高寅顿觉冷汗出了一身,他定了定神,仍旧嘴硬:“你敢!我们这么多人,难道你都杀光。”
      “那就,都杀了呗。”仍旧是轻描淡写的腔调,杀意却陡然翻了一倍。
      威慑之气倾覆而来,众人仿佛觉得闻到了死亡的气息,顿时齐齐爆发出求饶声,手脚并用,满地乱爬,忍着痛想要逃走。
      只听唐小山缓缓道:“我小时候,最喜欢打恶狗,可是恶狗总是成群出现,不太好打。所以我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打狗先打腿,打断了狗腿,都跑不掉了,再一条条料理,保证全部打死,一条不留,干净的不得了,”说着,唐小山露出阴森一笑,嘴角顿时闪过一道寒光:“所以,你们还是省点力气吧。”
      只听“咕咚”两声,竟然有人吓的昏厥,没有昏的人也动弹不了,只爬在原地手脚一起打颤。
      唐小山低头对脚边的高寅笑道:“那,先从你开始吧。你是想留个完整的脸呢,还是想留个完整的身子呢。其实我觉得你心太黑,不如挖出来,下辈子也好换个红点的。。。“
      脚下的高寅双目惊恐圆睁,牙齿打架的声音越来越大,当恐惧到达一个极限时,只听“咕咚”一声,高寅也晕倒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股骚臭之味传来,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恶霸,居然被吓到失禁。
      唐小山心中一阵恶心,想用棍子把他拨远些,却听身后一个清亮的女声着急唤道。
      “少侠停手!”
      唐小山回头,只见蒋春辉正亭亭而立,美丽的大眼睛中满是担忧:“少侠之恩,小女万分感谢,却无论如何不能使少侠因我背上命案,这等下作之人,不值得污了少侠的手。”
      唐小山本意也只是吓唬恶人,她便收了绿竹棍嬉笑道:“小娘子说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日就饶他们狗命!”
      对面蒋春辉含笑低头,脸上似有红晕闪过。

      远处山林又传来马蹄声声,唐小山抬眼一看,果然是李重俊等人带着一群侍从而来。
      原来,李重俊因闭门思过表现良好,被女帝提前免了罚,他憋屈太久,便立马寻了唐小山等人,不管早春清寒,硬闹着要来围猎,说一定要过把纨绔瘾。狩猎打头阵的唐小山,才因此得了机会撞上这档子事。
      等他们行的近了,看清楚眼前情形,夜离顿时捶胸顿足:“啊!这里居然有架打!亏了亏了,我应该和你一道。”
      李重俊更是羡慕的眼睛都要直了:“喵了个咪,你追个野猪都能追出英雄救美的段子来!老天何其不公。”
      只有张九皋平静如水,含笑问道:“小山,你这次,又打了谁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我上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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