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天鹅 我思忖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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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仪元殿复命，将甄嬛的话，一字不落的转给皇帝。皇帝听了之后，略略沉思动容。尔后问我：“甄氏不肯出宫，你怎么看？”
我略略莞尔：“想来甄小主是对皇上一片痴心的。皇上还是不要再为难她了。”
“也未必——她父亲在朝中好歹也是个正五品的官员，入了宫，再出宫，甄家的脸面还要不要呢？”皇帝摇头道。
“呵呵，”我忍不住有些发笑，“那皇上打算怎么办呢？总不能真的叫她一辈子老死深宫吧……”
“不急。”皇帝笑了笑，“前些日子，朕打算好好宠她一番。谁知，她非要矫情的说自己身子不松泛！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再休养一段时间吧！”
“也许，……”我试探着皇帝的口风，“也许她真的是身子不松泛呢？皇上别误会了人家才好。”
“切！……”皇帝不屑切了一声，“若非在杏子林里，朕亲眼见她算计你，怎会想到她是如此处心积虑之人？她当初推说身子不松泛，朕也没打算与她计较，立刻派了太医，有病没病，都为她好好调理身子。她与朕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朕可以陪她玩；但她要因此以为朕是傻子，任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就是她的罪过了！”
“唉，”我叹了口气，“皇上，若是您肯站在甄氏的立场上想一想，也不难明白——她记恨奴婢，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至于她与皇上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无非是女人的小心眼儿——她想抓住皇上的心，抓的更牢罢了。”
“哈哈哈，”皇帝傲然的笑了，用手点指了下我，“你倒是她的知音！不过，朕的心是那么容易抓住的么？”他这样傲然说着，脸上亦有两分喜色。大抵甄氏的把戏，触动了皇帝爱玩的心思。不过，皇帝要想跟谁玩，谁能玩的过呢。我心中一时真对甄氏起了怜悯之心——千万别被皇帝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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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官女子的名单，皇后和沈氏很快整理好了，某日早朝后，呈与了皇帝。皇帝着那份长长的名单，有些不忍直视。我亦不敢——这个皇帝自登基之始，至今已有十年。十年间，他便临幸了这么多女人么？足有二三百人！
我低着头，眼观鼻，鼻问口，口问心。皇帝不自在的偷瞥了我一眼，自言自语道：“朕也没想到，竟会有这么多人。”
我是没法说什么话的，皇帝自顾自的又叹了口气：“唉，朕当年痛失爱妻，的确沉湎酒色，恣情纵欲，……是朕的不是！”
我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唯有嗫嚅了句——“皇上圣明……”
“圣明？”皇帝气笑了，“怎么你每次夸朕圣明的时候，都跟别人不一样呢？——莫不是，在讽刺朕？”
“奴婢不敢！”我吓得跪倒了，“皇上贵为天子，敢于自陈己过——难道，还不是圣明之举么？”
“自陈己过？”皇帝不置可否，亦不显喜怒：“朕乃天子，天子不会有错。朕周围的人都认为朕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我的心有些扑腾腾的跳，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一个小宫女敢说皇帝做错了事，还要命么？但想了想，改口未免也太口是心非，还是直言道：“皇上，若是恣情纵欲是对的，为何圣人要劝世人节制方能修身呢？”
皇帝点了点头：“你说的是真话，是为了朕好。朕不会怪你！朕没见到这份名单前，也从未想过自省。如今，朕决定了——自放了这批宫女，官女子，更衣出宫后，朕从此尽量节制，修身养性。三年之内，朕不会再选秀女进宫！”
“皇上圣明！”我一时伏首在地了。心里却想，你若废除了选秀之制，才算的圣明。封建帝制，最不公平的，也莫过于选秀的制度了。以千计万计之女子禁欲，纵你一人之欲，何等不公！不过，这制度也非你所定，不能全怨在你头上！
“平身吧！”皇帝的语声似有诙谐之意。
“谢皇上！”我站起身来，含怯看向皇帝，果然面带笑意——“你这句圣明，听起来倒像是真心的。”
“是，奴婢的确是真心的！”我的表情认真的不能再认真，心里却暗自叹息——自古皇帝皆渣男。想得万民称颂，何等容易？放一批‘用旧’了的宫女出宫，免一批‘崭新’的宫女进宫，就是无比圣明的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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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送更衣，官女子，宫女出宫一事，皇后，华妃，沈眉庄三人亲自料理，所有出宫的宫人需在三人眼前走过一趟，才能真正的出宫。足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完结此事。清除了冗员，往日喧嚣的深宫，一时清平了许多。此举果然使皇帝在朝堂之上，大获百官称颂。皇帝喜不自禁之余，竟要对我有所酬谢。
那日晚间，我和小夏子换了班，回房休息。正要洗脸卸妆，忽听小夏子在外面喊，笑道：“莺儿姐姐，你出来一下！”
“什么事？”我随口问着，起身走出了房间。只见小夏子端了一盆热腾腾的洗脚水，站在院中，向我笑道：“莺儿姐姐，皇上说让你把水给端进去！”
“啊？”我有些莫名其妙，“我还以为你这盆水要孝敬我呢！”
“别开玩笑了——奴使奴，累死人！”小夏子气的跺脚，“你快进去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我不要去！”我不情愿的小声嘀咕。
“这可是你说的啊！”小夏子向我嘿嘿坏笑，突然扬高了声音，向皇帝的寝殿喊道，“皇上，莺儿姐姐她说——”
我吓了一大跳，蹦上去一把捂住了小夏子的嘴，接着他的话茬儿高声道，“马上就来，马上就来！——”然后双手接过了水盆，不忘恶狠狠在小夏子的脚上踩了一脚，这才向皇帝的寝殿走去。
为皇帝洗脚，伺候皇帝安寝入睡——这样的活我从未干过。以往若是轮到我的班次，我也和小夏子，李长，以及其他人换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躲不开。
我端着盆子走向皇帝的寝宫，皇帝正坐在榻上，弓着腰，手肘拄着膝盖，捧了本书看呢。我走到皇帝面前，双膝跪下来，轻轻将水盆放在地上的脚踏上。自觉脸颊已红的像块斗牛布了，却不得不继续手头的动作，替皇帝褪了鞋袜，将他双足扶入盆中。然后一手拿了块手巾，完全浸湿了，轻轻擦拭皇帝的脚。
此前，我从未这样近距离迫视一双男性的脚，实在不敢直视。皇帝倒是饶有兴致：“你来仪元殿这么久了，今日是第一次服侍朕安寝吧！”
“是。”我低头作答，必须努力调节着呼吸，才能使声音不颤。
“以往怎么没轮到你呢？”
“奴婢跟别人换了班。”
“为什么？”
“……”
“脸这样红，打了几层胭脂？”皇帝依旧打趣。我气的扔了洗脚布，双手扒着盆沿儿道，“奴婢没有打胭脂！奴婢没伺候过男人洗脚！——子曾经曰过：男女授受不亲！”
“原来是这样！”皇帝有两分得意，扬眉一笑，“你既然觉得男女授受不亲，要不朕给你个名分，这样就不违背圣人教诲了。”
“名分？”我一愣。
“宫里的官女子只有一名，更衣的位分也空着。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占上个名额。……”
我恍然，想来皇帝是要为前番遣宫人出宫，节省开支之事，谢我一谢，不过这谢礼未免鄙俗。再说前番之事，也不是为了皇帝。想到此，淡然笑了笑道：“皇上太抬举奴婢了！奴婢身份低贱，配不上做皇上的女人。”
“怎么，你瞧不上更衣，官女子的位分？”皇帝亦笑了笑，认真道：“若是你想要个常在，贵人的位分，只要是嫔位以下的位分，朕都能许你。”
“皇上误会奴婢了，奴婢真的无意于此。”我垂头道。
“那你想要什么？”皇帝不解，“总不会是，什么都不想要吧。”
我无语，之前的确没想过要什么。但此时，既然皇帝非要问，自己何不仔细想想？“奴婢若说了，怕皇上觉得奴婢太贪心了。笑话奴婢……”我慢吞吞道。
皇帝讶然，略显迟疑道：“难不成，你想要嫔位以上的位分？”
“不是！”我摇头，展颜嘻嘻笑道：“皇上，奴婢想做个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皇帝大大一愣。
“对呀！”我解释道，“一般为武将者，多是率性血气男儿！他们保家卫国，浴血疆场！不可爱么？”
“可爱，可爱！”皇帝说了两个‘可爱’，还是有些跟不上思路，“然武夫多性情粗鲁，恐不能善解女儿心思。”
“那就要个文武双全的大将军！”我信口说完，也觉得怪臊的，红着脸道，“皇上，让您说，以奴婢的才华，学识，当个将军夫人，配不配嘛！”
皇帝嗤嗤的笑了：“你这贪心的丫头！怎么，做朕的女人，难道比不上做将军夫人光彩么？”
做你的女人，便要沦入你死我活，永无休止的争斗，是要累死我么？“呵呵呵，”我有些傻笑，“做皇上的女人虽然光彩，但是，太辛苦了！奴婢是个笨的，实在无福消受这样的荣宠。”
“好吧，既然你有这份心思，朕便帮你留意着。看哪个年轻有为的将军尚未娶妻，便给你赐婚，你看如何？”
“谢皇上！”我高兴的颔首——眼前是洗脚盆子，没法子磕头。
“就，只想嫁个将军么——文官可喜欢？”皇帝似还有疑问。
文官？不去打仗，倒也放心。闲来无事，夫妻对坐，煮酒吟诗，何等快意？但官场中的文人多是结党营私，勾心斗角之徒，哪有那份闲情逸致。我思忖着，忽然脑海中浮现清河王白衣如雪的身影，不禁脱口向皇帝道：“奴婢还想做个太平王妃！”
近在咫尺，我脸上的天真贪婪一览无余。皇帝瞪眼瞧了我片刻，嗤的笑了，缓缓说出一串字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句话差点没把我当场呛死。脸上还僵着傻兮兮的笑容，便被羞囧的热浪瞬间占领。我霍的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向外就走。
“去哪？”皇帝莫名其妙道。
“奴婢回房去！”
“嗨！脚还没洗呢！”皇帝气的蹬盆子了。
“男女授受不亲！子曾经曰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奴婢唤小夏子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天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