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殿后男女 据说华妃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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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帝不用早朝，但有许多奏折需要批阅。我在旁研墨，想着昨晚的事，心里还是好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太难听了，太伤人自尊了！
皇帝认真的批阅奏折，偶尔抬眼看下我，见我还是撅着嘴赌气，便低头忍俊不禁。忍不住时，笑的都露出了白牙。我越发郁闷了——什么人？把自己的快乐，凌驾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皇帝批了几份折子，丢了笔，端起茶杯来喝了两口，随口吩咐，“上林苑的花都开了，你去折几只好看的玫瑰，月季来插瓶！”
“是！”我放下研墨之具，闷声答应。却又不解：“皇上贵为天子，为何不要牡丹芍药，却要看没档次的玫瑰，月季？还带刺儿！”
“看腻了高贵柔顺的牡丹芍药，偶尔看看活泼带刺儿的玫瑰，月季，档次虽低，却也同样赏心悦目！”皇帝慵懒作答。我心思不禁动了动，心想皇帝不会意有所指吧——不由得抬眼看向他，谁知他一面低头吃茶，一面奚落道：“该不是怕刺，摘不来吧。朕身边可不要这么蠢的奴才！”
我气得差点岔气儿，心想能到你身边当差，便笨不成这样子。唯有躬身一福，闷声道：“奴婢会戴着皮手套，用剪刀把花枝剪下来——不会笨的摘不来。”
“那就好！”皇帝说着，含笑放下了杯子，却将左手上的碧玉扳指卸了下来，递向我，“胆大包天的东西，跟朕也敢生气！喏，这个赏你，总该消气了吧！”
我一看那碧玉扳指，越发赌气了——我要它做什么，当不得吃喝穿戴，还没机会拿出去卖钱。“皇上真会打发奴才——先赏一巴掌，再打一个甜枣儿！奴婢才不稀罕！”说罢，转身向外走。
才走了几步，只听皇帝在身后嘿嘿儿的好笑道：“是先打一巴掌，再赏一个甜枣儿！”
难道不小心说错了？我停了脚步一怔，旋即恨恨状大步走出了仪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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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盛夏，该到京西太平行宫避暑的时候了。我看皇帝的意思，竟然是还没有打算宠幸那位愿得一心人的甄氏娘子。如此一来，她便该等到八月中秋之后了。而这期间的萧条寂寞，窘困，可想而知。
据说华妃临走时，还特地叮嘱内务府——“甄小主去岁除夕曾在梅园祈祷能在宫中平安终老，你们谁敢短了梨棠宫的份例，本宫绝饶不了你们！”……
有她带头奚落甄嬛，甄嬛的日子自然不好过。一些妃子无聊，还刻意制了平安结，长寿结，送给甄嬛，可见讥讽。
我是皇帝身边的得力侍婢，自然也能随驾去京西避暑。太平行宫规模之庞大，不逊于紫奥城。且行宫中，多山园湖泊，奇花异草。与紫奥城的富丽堂皇相比，别具生动自然风格。
一行人到了太平行宫，先是分配住处，皇帝住了水绿南薰殿，皇后住了风光齐月殿，华妃居于慎德堂，安陵容居于荷风十里的宜芙馆，沈氏眉庄住了竹林掩映的玉润堂。我只知道这么多，因为眼下，只有华妃，安陵容，沈眉庄三人最受宠，余者不甚清楚。
太平行宫的风景虽美，但看了几日，也便腻了。日子和在紫奥城过得也没什么区别。皇帝每日依旧处理朝政，妃嫔们时常见缝插针的来请安。大抵如此。
这期间也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押运送往边关的粮草途中被山匪劫持，这令皇帝大为恼火，直接将负责压粮的正副官员投入了大牢。而那位副手却是一位文官，正是贵人安陵容的父亲安比槐。华妃得知此事，不肯错失良机，打击对手。在皇帝面前要求严惩正副押粮官。安陵容得知后，在皇帝面前委委屈屈的哭了一鼻子，说只要饶恕父亲，她愿自请降位为官女子，不再享受贵人俸禄，以弥补父亲罪过。皇帝被她哭的心软，又觉她父亲一个文官，又不是一把手，也便饶过了安父死罪。又觉对华妃不好交代，于是罢了安比槐的官，责令其告老还乡了。如此已是最好结果，有着当娘娘的女儿庇佑，安比槐一家子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本以为这期间，不会再见到甄嬛。谁知，她偏偏就来了。容华沈氏忽然有了身孕，皇帝龙颜大悦，晋封她为惠嫔，且几乎日日留宿玉润堂。沈氏借着自己盛宠，向皇帝说想找个人作伴儿，于是提了自己昔日的闺中密友——甄嬛。皇帝犹豫了下，便满口答应了。
次日，一顶小轿接了官女子甄氏到了太平行宫，然好的地方大多也都给先来的嫔妃占了，离着玉润堂不远，有个狭小的杏英阁，好歹安置甄嬛住下了。
皇帝似乎对甄嬛没什么心思，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甄嬛也不敢轻易上前讨好。
随着甄嬛的到来，我竟然也见到了日思夜念的帅哥清河王。妃嫔中有个婕妤曹琴默，生女满周岁，六月十九日举办生辰宴会。清河王携了礼物前来赴宴，我见到他时，心里的喜悦好像乍然盛放的夏花。我作为执壶宫女，为皇帝后妃，每位王公亲眷斟酒。借着斟酒之际，我欢喜的压低声音，向清河王问好。然他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眼光便向殿门口处送去，眼神中有温情一闪。我愣了愣，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发现官女子甄氏坐在宴席的最尾位置，也向这边投来一瞥，便避开了目光。这二者，没有什么关系吧。我只是一闪念，便打消了念头——怎么可能呢，一个王爷，一个皇帝的女人。
宴会中，曹琴默出了个好法子为众人解闷儿——每个人抓阄，抓到谁，谁就各献所长。于是，皇后当场写了寿字，显示了双手同书的高超技艺。惠嫔当众抚琴一曲，如闻天籁，得皇帝赐琴长相思。昭媛安陵容当场献歌《金缕曲》，亦博皇帝青睐，得赐至宝金缕衣。如是，接连几个嫔妃献了技艺，得了赏赐。此间，清河王无心的喝着酒，偶尔向宴席末尾的位置扫上两眼。我本一直瞧着他，见他总是往末尾的位置看，也不禁多向那边瞧了两眼。宴席末位，甄氏一直望着众人献宝，似有凝思。估计也料到不会有人抓到她的阄，她怅然举起手中杯盏，一仰而尽。然后起身出殿去了。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感到她眼角余光似乎扫了扫清河王坐的方向。于是，我也下意识的瞧了眼清河王。这一看不要紧，我竟吃惊的发现，清河王竟也站起身来，出殿去了。
我心中疑窦大起，暗想不可能吧。眼瞧着皇帝身后，还有李长，小夏子，芳若等人应侯。于是推说解手，也出了殿来。
远远的瞧见，清河王一手执壶，一手执紫笛的身影，一步步向殿后走去。他边走，还边吟着诗句——“云一涡，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听他这般行吟，我不禁皱了皱眉——我直觉里的清河王，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喝着小酒，吟着李后主的闺中艳词，无赖行吟。有道是好男儿胸怀家国，志在四方。他这个样子算什么呢？
我对宫廷闺纬中风格秾艳的诗词，也略有了解，然终不像那些体会民生疾苦的诗词，在心中留下的印象深刻。
光一首词不能说明什么吧。我努力释去了心头的一丝不喜，依旧悄悄跟着清河王。他行过一片竹林，前面有潺潺的水声。忽听女子啊的一声惊呼，清河王箭步跃了过去。我亦紧着脚步跟上前去，愕然发现，甄嬛和侍女流朱就在前方。她方才在池塘里泡脚了，差点掉进去，幸好清河王及时出现，将她拽了上来。
“原来是王爷，妾身失仪了。”甄嬛福了福身，还不放下提着的裙子。直到发现清河王在盯着她的脚看，这才一下撂了裙子，红着脸道：“王爷请自重。……”
清河王仰身靠在了身后的山石上，笑訚訚道：“后主‘缥色玉柔擎’，果然所言非虚。只是我看不如用‘缥色玉纤纤’更合适。”
眼前一幕，几乎刺瞎了我的眼——眼前皇帝宫嫔在洗脚，他非但不知避嫌，却还笑吟吟的吟诗赏色。甄嬛亦皱了皱眉，还是婉声道：“王爷调戏妾身么？”言罢，示意流朱为她穿了鞋子。
“小王冒犯了！”清河王略拱了拱手。
看起来他们好像见过了。莫不是短短一个月功夫在紫奥城见过了面？我不做多想，只是冷冷的看，只听甄嬛道：“是妾身失仪，冒犯王爷了。”
“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清河王淡淡一笑，“只是替你可惜，以你这般倾国之貌，本该是皇兄最宠爱的妃子。”
甄嬛抬头看了一眼清河王，复又低垂螓首，“王爷真的替妾身可惜么？”
“当然！”
“若是妾身有一事相求，王爷可愿相帮？”
“你若有事，小王一定鼎力相助！”清河王信誓旦旦道。
“一会儿回到宴会上，王爷能不能提一下歌舞……”
“歌舞？……”清河王不解。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不等他二人再说什么，背着手昂然走出了竹林：“甄小主有事，不如求奴婢帮忙。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小主身为皇上的妃嫔，跟皇族兄弟私相授受，不仅失仪，而且越礼吧！小主和王爷说，是不是呢？”
我的出现，让清河王和甄嬛都大吃一惊。甄嬛一下子苍白了脸色，清河王惊骇之后，定了定神儿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莺儿姑娘啊！”
我冷笑了下，“怎么——不是本姑娘，难道以为是皇上来了？”
“莺儿姑娘说笑了，本王怎么会这么以为？” 清河王勉强笑道，顿了顿又道，“本王和甄小主在此处规规矩矩的站着，并无越礼之处。还望姑娘不要误会。”
“是么？”我越发齿冷起来，“缥色玉柔擎。后主这句诗，是说姑娘的一双玉手擎着清淡色美酒；缥色，是淡青色，多来形容酒色。方才王爷把后主的诗改成‘缥色玉纤纤’，该不是说甄小主的一双纤纤玉足，是淡青色的吧。”我说着，故意走到甄嬛的面前，撩起她的裙子向下看。甄嬛慌得一把扯了裙子撂下去。
“甄小主公然在此浣足，该不是把皇家的太平行宫当成自己的私家花园了吧！”我冷冷讥讽道，原本一直想找机会给她道歉，可见她今日这般行径，实在不配！
甄嬛臊的脸色一红一白，几乎抖衣而战。
我不屑看她瑟瑟发抖的德性，只冷眼瞧着清河王。清河王知道自己学问露了白，脸色也不禁一红一白，有些恼羞成怒，却不得不加以按捺：“你方才都看到了？”
“当然！”
“你要怎么样？”
“王爷以为奴婢要怎么样呢？”我亦不胜恼怒，此生从未以龌龊之事，要挟过任何人。
清河王努力平复了下，向甄嬛道：“甄小主先回去吧。此处本王自会料理！”
“是！”甄嬛惊恐的瞥了一眼我，怯怯福身道，“一切有劳王爷！”说罢，领着侍女狼狈逃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殿后男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