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又几村》冬素

11、第十一章：被眼红的染料 “我未来夫

　　布坊前后是分开了的，前面店铺接待前来订布匹的人，若是自家布料铺子，便由前面的人带去拿布匹。若是其他商家店铺的人来订布匹，大多由掌柜楚渊接待，谈拢生意，交易拿布时由接待人带进布匹库房拿货，后院的人分工合作，几人晾晒染好的布，把布捆成布匹，再运送到库房。一部分人拿染料染布，给布印花。
　　如此下来，真正能接触到印花染料的便是印花的工人。
　　“贴身的衣物脱下来。”工人不明所以，在掌柜楚渊的示意下，一排排光膀子的人站在染布坊院中，各自拿着各自贴身的衣服。
　　寒风瑟瑟~~
　　“找个大缸来，灌满水后丢几条活鱼。”
　　几个衣冠整洁的人扑哧扑哧的搬来大缸，又灌满水，买来鱼，丢进去。
　　“排队，按秩序一个一个的把衣服丢进去。”
　　楚辉小庄主很有气势的指挥着人做事。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小庄主，这么做，能查到是谁偷的染料吗？”楚渊开口问了。
　　“能。”一个字，不再开口了。
　　楚辉不想解释，楚渊也不好再问。
　　光膀子的人一个个把自己衣服丢进水缸，之后又各自捞起自己的衣服来。楚辉在一旁看着，十几个工人轮流把衣服丢进去了，贴身的衣服湿透了没法穿，好冷。
　　“把左边起第三个，抓起来。”楚辉小手一指。
　　抓人。
　　“小庄主。你凭什么抓小的。”被按住的人愤愤不平的叫喊，“小的又没做错事。”
　　“你偷了布坊的染料。”楚辉平缓的语调都没变过。
　　“小庄主，没证据。不能轻易下结论。”楚渊弯腰在楚辉耳边说到。
　　“我有证据。”楚辉背手而立，慢摇摇的走到被按住的工人面前，“这件衣服就是证据。”
　　衣服丢进水缸里又被捞了出来，被楚辉点名的那名工人被按住后湿衣服就掉地上了，湿的衣服在灰褐的地上浸出一滩青黑的水印来。
　　“布坊里印花的染料与一般染布的染料不同，经过特殊加工的。有人想偷走印花染料又不想被人发现，只能趁库房没人时把染料盒放在怀里带走。经过特殊加工的染料有一种味道，这种味道人是闻不到的，但鱼能闻到。刚刚所有人里面，就你的衣物被鱼咬着不放，其他人的衣物没有被鱼咬。你还不承认吗？”楚辉的语气越发凌厉，被按住的工人只好老实交待。
　　这名工人原本是其他布坊的工人，因为眼红青崖布坊的印花布匹，老板自己偷偷研究多次，印花布匹还是没能成功，恰巧这时青崖布坊因人手不够开始招人，所以老板就安插了这么一名眼线到青崖布坊一探究竟。
　　可没想到的是，这青崖布坊的印花染料是从青崖山庄里成批带出来的，布坊里的人只会印花和染布，最后就只能让这工人偷几盒来研究研究这印花染料的成分，然后再配制出来。可几盒研究下来，还是没成功，只能再多偷几盒。
　　偷的数量大了，引起了怀疑。原本以为只要印花染料没被搜到就算是没证据，报官也不可能抓到自己。可没料到，这印花染料里面的配方还另有奥秘。
　　楚渊派人把那名偷印花染料的工人送官了。
　　看着楚辉背负着小手，衣服老成的模样。还有刚才处事凌厉的气质和手段，楚渊很佩服，看来楚家本家即便没有楚墨这个原庄主，有眼前这个小庄主撑着也算不错。
　　不愧是楚家的人，老夫人教导得很不错。
　　楚渊在心里更佩服老夫人齐韶琴了。
　　“小庄主，看到这鱼咬衣物，你就确定是谁偷的这染料，既然确实了，后面的人就不需要再把衣物浸在这水里了。为何还要他们一个一个把衣物浸水里去？”
　　“打这染料主意的你认为只有一人？”
　　“额···自然不会只有一人。”
　　“他的衣物被鱼咬了，不意味着布坊里没有他的同伙，也不意味着没其他人想偷这染料。所以，所有人都要把衣服放进去。”
　　“若有人把衣服换洗了，不就试不出来了吗？”楚渊问。
　　“屠夫每日都会洗净刀身，为何苍蝇还是会围着干净的刀转？前几次丢染料的时候没派人来查找贼人，为的就是让他所有贴身的衣物都沾染上染料的味道。”
　　“血腥味一旦沾染上，即便用皂角洗也还是会有味道。而小庄主舍弃那些染料为的是能更准确的抓住贼人，在下佩服。”楚渊朝楚辉弯腰拱手行礼，表示他认同了楚辉这个小庄主。
　　“只是，小庄主，不知道，这印花染料里，哪种配料有如此独特的味道？”楚渊很好奇。
　　“这染料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只有配这染料的人知道。”楚辉打马虎眼。
　　“那小庄主能否告诉我，研制出这染料的人是谁？为咱们青崖山庄做出如此贡献，还带来了不少生意的人。在下想结交一下。”楚渊还是很好奇做出这配方的人。
　　“我未来夫人。”楚辉骄傲的仰起了小脑袋，但眼神却是十分冷锐地盯着楚渊。
　　“······”
　　楚渊无语凝噎，这算是什么回答？还有，小庄主那眼神什么意思？告诫自己不要打他夫人的主意吗？小庄主才十岁，他未来夫人能有几岁？如果按年龄算，这小庄主的夫人应该和自己小女儿差不多大吧。
　　楚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小庄主，你的意思是说，做出这印花染料的人是你未来夫人！”一旁一直听两人说话的人接过了话。
　　说话的人是个十四左右的少年，黑亮的眼睛，微黑的皮肤，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在太阳下晒的结果。憨憨的笑脸，一口白牙在微黑的皮肤衬托下显得白亮晃人眼。
　　“小庄主，你未来夫人真了不起。俺很佩服她，也很佩服小庄主，小庄主刚刚找出那个偷染料的贼时真神气，那样子真威风，俺······”被楚辉和楚渊两人盯得不好意思了，说话的少年红着脸憨笑，挠挠脑袋，不再说话了。
　　“小庄主，这是我远房的表侄楚中天。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希望小庄主不要计较”楚渊拉过说话的少年，开口解释，“他母亲去世，家里的老祖母辛辛苦苦拉扯他长大，为了让老祖母不一直这样辛苦能安享晚年，他就来投奔我，我一时心软，就收下了他，他在库房搬运布匹。我一个不留神他就跑前面来了······”
　　“没事。”楚辉小手一挥，打断了楚渊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你叫楚中天，识字么？”楚辉问。
　　“俺···俺就会写名字。”楚中天不好意思的又挠了挠脑袋。
　　“你以后跟在楚掌柜身边，跟他学字。”楚辉的意思就是叫楚渊培养这楚中天，以后好做这布坊的二把手。
　　“还不赶紧谢谢小庄主。”楚渊对楚中天说。

　　楚渊是青崖山庄楚家的奴仆家生子。
　　楚家对奴仆没有过于苛刻的要求，只要是可塑之才，楚家都会培养起来，然后让他接手一些楚家的产业。
　　恩威并施，奴仆在感谢楚家的同时也就不会想着背叛楚家了。
　　更何况，家生子本就由主人任意买卖，而楚家这么做无异于给了他们家生子另一条出路，他们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想到背叛呢。
　　而这楚中天的祖母则是楚渊父辈的亲戚，楚渊父亲被卖进楚家前楚中天的祖母曾对楚渊父亲照顾有加，楚渊这么做也算是为父报恩了。楚渊膝下有一个二十岁的大女儿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儿，大女儿楚兰在青崖山庄做丫鬟，虽说是做丫鬟，但他从不觉得这有何不妥，即便现在自己是个掌柜了，但本质里，他还是楚家奴仆的家生子。

　　“小庄主，看你这处事方法，似乎是早就料到会出这事。既然料到了，为何不早点防范呢？”楚渊询问。
　　“嗯。生意好了自然会有人眼红，这么多年来的生意，哪次不是。”
　　楚辉很老成的回答，可楚渊就不禁嘴角微抽了。小庄主才多少岁啊，怎么说起话来，像是做了多年的生意一般。
　　“百密终有一疏，无论怎么加强防范还是会有人打这染料的主意，不如杀一儆百。”楚辉缓缓开口。
　　“小庄主英明。”楚渊佩服。
　　“不是我的主意。”虽说楚辉撇了撇嘴，但眼中的骄傲还是不容被人忽视的。
　　“那是谁的主意？”楚中天又插嘴了。
　　“我未来夫人。”语气里满满的骄傲。
　　楚辉仰着小脑袋，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两条腿悬空的晃着。摇头晃脑的模样十分惹人爱怜，看得楚渊都想把他按进怀里揉捏一番了。碍于身份，楚渊老实地坐在椅子上不动。
　　楚渊没动不代表没人动，楚中天一个忍不住，熊抱，楚辉被他抱进怀里了。
　　“小庄主真可爱，跟俺弟弟一样。”又蹭了蹭楚辉的脸。
　　楚辉黑着一张脸。除了陈豫，他还真不习惯与人这么近接触。
　　掌风凌厉，但掌力不大，伤不到人。
　　楚中天被楚辉一掌打到了地上。楚中天没想明白自己还没抱够楚辉就被拍到了地上。呆呆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楚辉。楚中天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
　　“中天，你在干什么！怎么能对小庄主不敬呢！”楚渊回过神来，赶紧拉起呆坐在地上的楚中天。“还不向小庄主赔礼道歉。”
　　“俺···俺···”楚中天红着一张脸，说话结结巴巴。
　　“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楚辉缓缓开口。
　　“小庄主不计较，你还不快谢罪。”楚渊一巴掌打到楚中天脑袋上。看来，楚中天这么呆，就是被这楚渊经常拍脑袋拍出来的吧。
　　“小庄主，这是我管教不严，望小庄主大人不计小人过。”
　　“没事。送我回去吧。”楚辉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楚渊送楚辉上马车回青崖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