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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染料 若相识于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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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色坊’虽是一间色料坊,但它遍布各国。‘三色坊’里面有多种颜料,不少文人画师在那里购买画料以作画用。当然,它里面也有布料坊要用的的染料。不少布料坊也在那里买染料染布,可那些颜料只有在布匹制成初期加热染上色才行。后期布匹冷却染料就没法染在布匹上,所以这么久以来没人想到用染料在上面印花,也因为这印花在几次水洗后会褪色。”
“嗯,这和你用的染料有关吗?”
“有。”陈豫看着楚辉亮晶晶求知的眸子浅浅的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因为‘三色坊’也是间纹身馆里的。”
“纹身?”楚辉皱着眉头,表示不解。
“纹身是在西祁和北夷兴起的。北夷奴隶身上便有,不过那是为了标明奴隶身份,若奴隶逃跑,纹身便能暴露他的身份以防他逃跑。西祁则是部分异族以作身份和装饰用的。‘三色坊’纹身则是在人身上作画,画像还十分生动。”
“纹身的画料和你染布的染料有关?”楚辉询问。
“嗯,纹身的画料与一般画料不同,植在人皮肤下面还对身体无害。而这染布的染料便跟那纹身的的画料有关。”
“染料是你做的?”
“嗯。”
“怎么做的?”
“一般染料多从植物、矿石里提取出来,提取出来后便用水兑上后给布染色。我是用的酒来兑这染料。给人纹身用的画料本来就不同,加上能用酒溶解的只有少数,所以能印花在布匹上的染料为数不多。”
“酒能兑染料?怎么没酒的味道?”
“染料味道本来就很大,布料在染色后需要曝晒去味。酒味儿虽大,但溶在染料里便掩盖了。”
“那这酒兑的染料就洗不掉了。”楚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是。这种颜色还是会掉的。”
“嗯?”楚辉仰着小脑袋,满脸都是疑惑。
真可爱。所以啊,不管是动物还是人,都要是小时候才更可爱。
“因为它是酒兑出来的,所以,酒也能把它洗掉。不过,没人会这样浪费钱。”陈豫又揉揉楚辉的小脑袋。毛茸茸的触感像极了以前的那只泰迪熊。
“为什么酒能兑那染料,还能把染料洗了?”楚辉小正太很好学。
“这个就有关分子学了,相似相溶,你还小,没学到这些的。”
“明天我去问夫子。看他知不知道这‘分子学’。”
陈豫在心里为那位夫子默默点根蜡烛。貌似这世界,没人懂这个吧。
“那你给我做的那件衣服呢?”
“颜色不好看,我重新叫人染色给你做件。”
“那之前那件你打算丢了?”不等陈豫回答,楚辉又开口了,“既然做好了,就拿给我看看吧。”
丫鬟把屋内的那件小衣裳拿了出来。楚辉抓过衣服搂在怀里。
“样式不错,我就留着了。”
“这颜色你不觉得太艳了点吗?”陈豫故意问。
“还行。你不是说我穿黑色不好看吗?而且,做都做好了,不穿很可惜的。”
“小灰灰真懂事,这么小就知道节约。”
“青崖山庄不比从前,要节省。”
······
一旁站着的丫鬟嘴角微抽,很无语。虽说青崖山庄产业没以前多,但跟一般富商相比还是好很多很多的,没到小庄主说的那地步吧。一件衣裳,还是丢的起的。
陈豫浅笑不语。
这小孩啊,有时候就是心口不一,明明喜欢得很,还说是因为要节省才不丢的。不诚实的小孩。
“你的脸,还没好吗?”楚辉小心翼翼地问。
“还没完全好。脸不比身体其他地方,这地方的皮肤很娇嫩。”陈豫不在意的回答。
“放心,就算你脸毁了,我也会娶你的。”楚辉小正太挺挺胸脯保证,表示不会嫌弃陈豫。
陈豫扶额叹气,我根本就不想你娶我啊。
“你们都下去吧。”陈豫挥挥手,丫鬟全都退下了。
陈豫小心的拆下脸上的纱布,铜镜映出那张脸。
眉目如水墨画,细长的柳叶眉,没描眉便有青黛色,一双凤眼更是媚态横生。明明是傍晚打瞌睡的模样,半阖的眼睛却像极了勾魂的狐狸精那细长的眸子。
俏挺的鼻梁,微白的嘴唇。
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墨玉簪绾起,淡上铅华。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
陈豫对着铜镜发呆,摸了摸左脸,中间有深色疤痕一片,除此之外,这脸和当初一模一样。只是疤痕周围的肤色与原来的肌肤不太一致。
新长的皮肤粉色里带着毛细血管流动的血丝,远处看粉嫩嫩的。
微薄的皮肤下能看见血管中血液的流动。像刚出生那没毛的老鼠。
真恶心!
陈豫的脸,曾有损友说,“你丫就是一祸国殃民的坯子,特别是那对细长的狐狸眼,眼睛一个抽筋都能把男人勾||搭过去。”
因为眼睛的特别,陈豫也就在铜镜中看到自己露出的那只右眼时确定了这是自己原本的身体。
若相识于微,汝不知吾何容,汝不知吾何貌,汝亦赤心待吾耶?
抹药,缠上干净纱布,睡觉。
现在脸还不能见光,强光太过刺激,新长的皮肤会在强光下毁于一旦。
半年了,陈豫在青崖山庄待了半年了。
那印有墨色的白菜根印花的衣服也赶制出来了,
楚辉臭屁的穿着,老夫人直夸好看,对着陈豫也更是赞赏有加。
并暗示楚辉,这么个会做生意的媳妇,一定要抓牢啊。
不出所料,新上市的印花布匹因价格适中,花色新颖,很快被抢购一空。其他布坊也想印这种布匹,奈何没有那种专用的印花染料,只能放弃。
这印花布匹,青崖山庄独家垄断。
随着印花的工作量加大,顾用的工人就多了,当然,对这印花染料肯定有人起了坏心思。
“楚掌柜,这印花染料又丢了好几盒了,昨天晚上关库房的时候我还点了数的,没想到今早一数就又少了几盒,这可怎么办啊。”看守库房的人急得团团转,差点就把掌柜给绕晕了。
“没事,明天我回庄一趟,跟老夫人说说这事,这长期丢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被唤为楚掌柜的男子名唤楚渊,四十有余,一身深蓝色长衫,挺拔的身体像棵独立高山的劲松,眼角有几条细长的皱纹,指尖长期拨弄算盘长有一层薄茧。
“老夫人。”楚渊一大早便从城里的染布坊坐马车奔到了郊区的青崖山庄。
“楚渊啊。这城里的布坊出了什么事?”老夫人听到护卫汇报说楚渊来了,吩咐下去,先把楚掌柜带去大厅,老夫人随后就到。而现在,老夫人见到了大厅内神色有几分焦急的楚渊。
楚渊是青崖山庄奴仆的家生子,精通算术是个人才,便被老夫人提拔到布坊做了掌柜,老夫人很赏识他,而这楚渊自然也忠心耿耿。
“老夫人,这个月又丢了十几盒印花的染料。”第一个月丢了几盒,楚渊上报过,那时老夫人说送那些人几盒染料也没什么,反正他们也捣鼓不出来里面的配方。可这个月丢的数量有点大,影响到给布匹印花了。
“那些老鼠可真会闹腾。”老夫人听到丢了十几盒染料后,也皱起了眉。
“这事···”
“我年纪大了,也不怎么管这些生意上的事,把我孙子喊出来,让他早点接手这些事,你和他谈谈吧。他是这青崖山庄未来的主人,你是这生意上的老手,多多提携一下他。”在老夫人的示意下,丫鬟喊来了正在上课的楚辉。
“楚掌柜。”楚辉绷着一张小脸,不苟言笑。气势像极了青崖山庄原庄主楚墨。
“小庄主。这几个月来印花布匹十分好卖,布坊里就多加了些人手来印花,前月丢了几盒印花染料,而这个月丢的就更多了,究竟是什么人偷的,在下也无从查起。不知小庄主能想到什么法子?”楚渊毕恭毕敬的说。
原来是看自己有没有能力做这青崖山庄的小庄主啊。
“带我去布坊看看。”楚辉一挺身板,率先出来大厅。
楚渊紧跟其后。
布坊的名字很简单‘青崖布坊’。青崖山庄旗下的产业多用‘青崖’来命名,门匾右下角还有一个方形的图标,图标是‘青崖’二字的行书,犹如印章印在门匾上一般。部分产业没用‘青崖’来命名,但里面管事的人也都认得青崖山庄信物——一枚方形玉佩,上刻有行书的‘青崖’二字,玉佩印上印泥后,在纸上印出的图案便是一般产业门匾上刻有的方形图案。
“把印花的工人全带过来。”楚辉小手一挥,下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