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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结了梁子 半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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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骑将军苏峻此人,虽然口上无德了些,心眼儿倒是不坏。知晓薛言没有上过骑射课,跟不上众人进度,且他的智力又弱于常人,故并不为难他。待众人结束了惩罚跑,开始对练的时候,苏峻只令他在一旁先看着。
此时烈日正盛,众人刚跑完步,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紧接着又立马被下达了开始对练的指令,心中俱是叫苦不迭,看到一旁树荫下无所事事的季清羽,更是来气,不敢埋怨苏峻,倒是把季清羽记恨上了。
其中有个叫周钰冲的,是工部尚书周轲的老来子,乃闻名京都第一大纨绔。身为纨绔,自然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礼乐诗书件件稀松,周钰冲也不例外,仗着有个工部尚书的老爹,为非作歹,活脱脱一个二世祖。偏这人还‘能屈能伸’,碰见比他弱的,就成了个混不吝,碰到比他强的,他也能乖乖认怂,加之对朋友还挺仗义,故而在京中一干皇孙贵胄倒挺吃得开——当然那些个自诩清高的门阀子弟却很是不要瞧他
周老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人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仗势欺人也依旧仗势欺人。请个教书先生吧,他不到半刻就把人气走了;请个武打师傅吧,他又联合一帮纨绔把那师傅打的半年下不了床。周老爹别无他法,干脆向皇帝求了个恩典,想着把这祖宗送到上书房调教上几年,治一治他顽劣的性子。肱骨之臣既拉下老脸来求了,皇帝也不好不答应,于是这周钰冲就进了上书房。
说起来今日也非薛言与周钰冲二人第一次碰面。周钰冲同薛言的三哥薛瑾、四哥薛维十分要好,互相串门也是常有的事,自然在相府见过薛言。当然,身为一名欺善怕恶的纨绔,周钰冲伙同薛瑾薛维拿薛言取乐的次数也不少。往日里见着薛言,就如同那吃饱了撑得慌的猫遇见了老鼠,即使不捉了吃,不捉弄几下心里也不痛快。
乍听问薛言挤退了薛瑾薛维,周钰冲自然为两位好友打抱不平了。你说你一个呆呆傻傻的东西,凭什么就能当上皇子伴读?!且第一天当值,就累得我们一帮人罚跑,你倒好,一个人在树下乘凉!周钰冲是越想越气,连带着揍他对面那人的力道也加大了,仿佛把那人当做了薛言。
季清羽对众人愤恨的目光视若无睹,渐渐地,众人也不再顾着季清羽了,只不过有一人仍旧不时地瞪上他几眼。季清羽触及那人目光,装作害怕的低下了头,缩起了身子。埋在膝盖间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时不时注意着季清羽的亓官云朗瞧见这幕,在薛言和周钰冲二人之间打量了会儿后,只专心地与人对练,不再理会季清羽。
周钰冲见季清羽一副瑟缩模样,心里稍稍平衡了些,想着‘哼!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东西’。半日下来,周钰冲早已瞧出亓官云朗并不待见薛言,既然没了顾忌,这小耗子还不是任他揉圆搓扁?这么想着,周钰冲面上不禁露出一个得意加戏谑的笑。不料这一走神,却被对面那人狠狠击中了鼻梁,顿时捂住鼻子,疼得在地上打起了滚。
“周、周兄,我不是故意的,你无碍吧?”沈前作势要去扶周钰冲,心里却纳了闷,我这么横冲直撞的一拳,这大纨绔没道理躲不开啊?只盼他莫要记恨我才好。周围人见了这场景,平日里有被欺负惨了的,不禁解气地低声耻笑,有几个本来就不惧周钰冲的,更是放声大笑起来。
周钰冲一把挥开了沈前的手,忍着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听谁惊呼了一句“血!”,周钰冲一抹鼻子,好家伙,一手的血!两眼一翻,当即昏死了过去,被人手忙脚乱地抬去了太医署。
这笔账自然是被记到了薛言头上。
躺在太医署的周钰冲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戏弄人的法子。哼,薛言,大爷此番定要教你好看!
下了课,亓官云朗没有等薛言就匆匆离开了。薛言连忙站起身,顾不得掸去衣服上的灰尘,小跑到亓官云朗身旁。
“跟着我干嘛?”亓官云朗没好气的道。这都下学了还不快点回家去,省的在这碍他的眼,丢他的脸。
薛言面上可怜兮兮地道:“殿下说的,要我时刻候在你身边。”
亓官云朗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他的本意是薛言在上学期间要跟紧他,既然都下学了,他自然没有必要再领着薛言,防他出错了。“放学了,回家去懂不懂?”
此时恰好那早上领着薛言的侍从来了。
“母妃遣你来的?”亓官云朗一挥衣袖,“快把他领走!”
“是。”
出了宫门,就看到早上那辆马车早已在相同的位置候着了。坐在马车外的李易瞧见那侍从和自家府上的五少爷,利索地一跃,快步上前,从胸口掏出一个锦囊,递给那侍从,笑道:“公公,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我们家五少爷还多劳您照顾了。”那侍从也半推半拒的接受了。
薛言望向被那侍从握着的锦囊,若有所思。
薛言上了马车,却发现薛衾并不在车上,转头问李易道:“大哥呢?”
李易回道:“大少爷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出来。五少爷再等等,车上有些糕点,是大少爷特意让我带上的,您要是饿了可以吃。”
“哦。”薛言点点头,钻进了车厢内。过了一会儿,薛言将头探出了车厢,口里叼着一块糕点,含糊不清地问道:“刚刚那个袋子是谁给的?大哥?”
李易闻言回道:“是。”
“哦。”薛言得到了答案,复又钻进了车厢。
李易疑惑地看了眼身后的车厢,心说这五少爷举止也不似传闻中那般痴傻啊。这模样也生的俊俏,只是这吃相……当真不敢令人恭维。
薛言坐在铺着柔软棉垫的榻上,又举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入口即化,细致甘甜。他是真的饿了——同亓官云朗吃饭时规矩太多,他并没有吃上几口,况且他又正值长身体的年龄。
待将一盘糕点解决完,他才稍稍有了些饱腹感。思及薛衾为他,不,该说是为真正的薛言做的几件事情,心想这大哥做事情倒挺周全,什么事都替他打点好,而且对他的关心也不似作伪……想着想着,薛言又感到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