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薛言》独觚

5、似梦非梦 你想用活命

　　……
　　“如何？”
　　“照爷的吩咐办妥了。”
　　……
　　薛言正睡得晕晕乎乎，忽听得马车外有人在小声谈话，睁开沉重的眼皮，便见到薛衾正探身进来。
　　“可是吵醒你了？”
　　“唔……”薛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大哥？”
　　薛衾见他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不由翘起了嘴角，抚着他的头，道：“可是等得不耐烦了？莫要贪睡，晚间又该睡不着了。”
　　呆滞了一会儿，薛言才点了点头。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他不是真正的薛言。
　　愧疚吗？多多少少是有的。本来以为要死的人，却这样占了别人的身体和身份，也欺骗了周围的人。享受着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关心和爱护。
　　然而他无力开口说明一切。
　　“抱歉。”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念道。
　　突然间，薛言感到脑内一阵翻腾，整个脑袋仿佛都要炸烈一般。未及惨叫，薛言就昏死了过去。“嗑噔”一声，撞在了案几上，那一小碟子的糕点也应声而落。
　　薛衾听得磕碰声，立即睁开了双眼。见薛言趴伏在案几上，忙去扶他。翻转过来后，只见薛言眉头紧蹙，脸颊泛白，嘴唇发紫，似是有莫大痛苦，呼他名字也不应，冷汗涔涔，顷刻间打湿了薛衾搂着他脖子的手。
　　李易听得车内响动，并不多问，只是加快了赶马的动作。快马加鞭到了相府门口，甫一停车，薛衾便搂着薛言跃下了马车。
　　“爷……”李易看着面容冷峻的薛衾，担忧的开口。
　　“速去请莫大夫。”
　　薛衾知道此刻自己不该慌张，但好像只要碰上关于他的这个小弟薛言的事，他就会失了方寸。或许从他第一次看到薛言那单纯而明朗的笑容起，就已经放不下这个弟弟了。
　　他自认不是个多情的人，父亲告诉他爱护兄弟，老师教导他长兄如父，他从书里学到“兄友弟恭”。于是他如此做了，做而且得很到位。然而他过分早熟的心智告诉自己世家大族之中是不存在兄弟情谊的，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何况他的那些弟弟都与他同父异母。他爱护他的弟弟们仅仅是因为他知晓他应该这么做。
　　大概傻弟弟薛言是不同的吧，他不会撒谎，永远只表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他也不会像他其他几个兄弟那样见到自己总是恭恭敬敬的，他会对他哭对他笑对他撒娇。所以即使薛言在世人眼中只是个傻子，但在他薛衾眼里，却是他最亲的弟弟。
　　你若一直如此，我便是护你一世周全又何妨？

　　*********

　　周围是朦胧的雾气，唯见脚下长有青苔的石板路。毫不犹豫的，他踏步往前走去。
　　待走近了，依稀可见雾气缠绕的檐牙及隐隐约约的门墙。雾气消散，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方院落。
　　“覆竹院”，他抬头看到了面前的匾额。
　　冥冥中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牵引着他往里走。他抬脚跨了进去，看到了一大片绿竹，竹子底下有个八九岁的孩子。那眉眼，分明是他在镜子中所见到模样……
　　“薛言？”继而他指指自己，问道：“你是来取回身体的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一阵轻松。
　　是了，他的一切牵挂不在这里。他的小枫也不再这里。
　　孩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然后孩子走向他，明明是八九岁的孩子，脸庞却不漏一丝稚气，沉声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什么意思？他刚想发问，孩子却仿佛早已知道他的想法。
　　“我来不及与你言明许多，你只需记得，你是我招来的，故而不用愧疚占了我的身体。我只望你做两件事，第一件，尽全力护相府周全，第二件，永远不要帮助亓官云朗。”
　　季清羽道：“你想用活命之恩让我替你办事？可这‘恩’并不是我求你施的，是你硬塞给我的，难不成你以为我会感激涕零，结草相报？你还是拿回你的身体吧。”
　　薛言并不与季清羽分辨，只道：“我说过，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而且，你已经回不去了，若非我救你，你早已魂飞魄散。”
　　陡然间周围又升起浓雾，眼前的一切顷刻便被浓雾覆盖，包括身前的孩子。季清羽唯一可见的只有他自己。他想穿过浓雾去触碰孩子，却发现身前空无一人。渐渐的他的手脚上也缠上了雾气。待到双眼也被雾气笼罩后，他失去了意识……
　　薛言再睁开眼就看到旁边一脸欣喜的元汐。这丫鬟端汤递水衣不解带地照看了他两日，薛言问了几句话后就让她去休息了。从元汐口里得知自己昏迷这两日，除了大哥薛衾，满府竟是无一人来探望过自己。又想起睡梦里“薛言”对他的要求，心中一时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晚上的时候薛衾又来了，叮嘱他好好休息，上书房已经帮他告过假了。经此一事，薛言对这个大哥的好感又增添了不少。
　　薛言本身对留不留在这个世界并无执念，如今知晓自己无法离开，也不得不为未来做做打算，当务之急是先了解清楚这个世界。于是这几日得病请假，薛言便日日待在相府的书阁里，也不选高深的书看，只拣了些风土人情，地理风貌的书。不料竟得了薛随远几句夸赞，连带着原本一张冷脸对他的生母四夫人也有了好颜色，命人送了不少补药到他的院子里。
　　其次便是要寻个由头让自己摆脱“傻子”这个标签，否则总不能装疯卖傻一辈子吧。不过这事儿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