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折》沙底

8、第 8 章 “你真

　　“你真沉……”杜凌墨刚开口就失去了继续说话的力气，尖锐的疼痛从心口位置传来，逼的自己闷哼出声。玛门用手指轻轻推着六角金属竖直插进杜凌墨的心口，优雅的就像在午后的花园向坐在对面的美女推送一杯香醇的花茶。
　　杜凌墨清晰的听到胸腔内金属与肋骨摩擦发出的咯吱声，淤积的血液奔涌盘旋在伤口附近的潺潺声，自己因为剧痛抽气的声音。剧痛切割着他脆弱的神经，求生的本能促使他拼起被剧痛打散的力气想要握住玛门的手腕。直到六角被推入心脏，玛门缓缓从伤口中抽出自己的手指擦了擦血迹，奄奄一息的杜凌墨都没办法做出什么有效的抵抗——连瞬间阻挡都做不到。
　　“乖孩子。”玛门看似心情极好，哼着诡异的小调飘回自己的位置坐好打开电视，仿佛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个被自己弄的气息微弱的人类。
　　杜凌墨的意识远了又近，近了又远，艰难的集中了下精神，抬手捂住伤口。
　　“你这样会弄死我的。”声音细不可闻，杜凌墨疼的几乎失去了从胸腔里挤出一点点气体发出声音的力量。
　　“我很小心，并没有伤到你的大动脉。”玛门笑着从杜凌墨眨了眨眼睛“虽然可能擦伤了你的肋骨，恩……你会被痛死吗？我只是把它嵌在了你的左心室上面而已。”
　　真希望他没有戳穿自己的心脏，虽然嵌在上面会堵住心脏失血口不会让自己立刻血崩而死。
　　玛门似乎知道杜凌墨在想什么，嘲笑似的抿嘴“我知道人类很脆弱，所以我很小心。”
　　心脏还在奋力的收缩着挣扎，杜凌墨渐渐失去了意识，昏睡过去。

　　虽然伤口很深，但只有一指宽而已。杜凌墨醒来的时候精神稍微恢复了点，自己原封不动的躺在沙发上，左边胸口一跳一跳的疼。
　　“玛门？”
　　杜凌墨试着叫了一声，可周围安静的仿佛末日，玛门并没有出现。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抵抗大脑下达的任何指令，所以杜凌墨费了很大力气才坐起来环顾四周。
　　手机扔在面前的茶几上，旁边还摆着那杯泡面和折在一起的塑料叉，落地窗毫不客气的把放肆的阳光投进来，晃的杜凌墨头晕目眩。他拉开自己的领口看了看，发现伤口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一点，血液染湿了自己捂住伤口的手掌，又浸透了半边腹部，在沙发上留下一小滩干涸的痕迹。杜凌墨坐着感觉了片刻自己的心跳，没发现什么太大的异常后才站起来扶着墙钻进浴室。凝固在伤口上的血迹帮自己止了血，当热水流过，血迹慢慢融化消失的时候，伤口又缓缓渗出了血流。
　　杜凌墨待弄好自己，又磨蹭回客厅翻自己的手机。看时间自己睡了一夜直到下午才醒来，又翘了班，手机上十几个未接电话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对于他的消失有人不满了。
　　犹豫了下，还是翻出通话记录拨给马少杰。
　　“少杰，是我。”
　　“凌墨？你病了？”对面接起电话就对杜凌墨的中气不足表示担忧。
　　“没，才睡醒。”杜凌墨随便扯了一句“公司怎么样？”
　　“这个……没什么事，老杜今天也没来。不过下午宏达那边来人了，说想谈谈合资的事情。”
　　“宏达投资？他们也想动德国建材？”
　　“是，他们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比较大，咱们一家单吃投资太大，风险也太大，他们想合作，分摊投资分散风险，对两家都有好处。”
　　“不行，不能答应。”
　　“啊？那是不是在问问老杜的意思？”
　　杜凌墨沉吟了下。“他们的人还在么？”
　　“在，他们也刚来不久，你和老杜都不在，我先做主让他们留下来了，还没给他们答复。”
　　“敷衍敷衍就行了，我给老杜打个电话。”
　　“呃……”
　　杜凌墨直接挂断，翻出一串没有标注姓名的电话拨了出去。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杜凌墨握着手机想了想，直接换衣服出门。

　　奇怪了，老杜也有关机翘班的时候？
　　今天工作日，又是没到上下班高峰期，城市的车流难得的顺畅。路上杜凌墨一直在想投资案的事情，可是想着想着就突然想起了玛门那个勾着嘴角的笑容。其实玛门这样子笑的并不多，大多时候都本本分分的像个恶魔一样恶魔的笑，可不知怎么就对勾着嘴角这个表情记的格外深刻。薄薄的唇搭配高挺的鼻梁，狭长的眼睛，锋利的眉和线条利落明快的脸，如果不是性格那么恶劣的话应该算得上顶级配置。可这张脸对杜凌墨来说太过陌生，杜凌墨向来第一眼看一个陌生的人就可以猜到这个人的七八分，可对玛门却没有这种透彻。摸不着他的性格喜好，摸不清他的意图和心情，玛门出现以来做的所有事情都和这个世界沾不上一点关系——除了昨晚研究过泡面，更何况还简单粗暴的把一个六角金属插在自己心脏上面。未知总是产生疑虑和恐惧的理由，可杜凌墨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除了第一晚突然玛门突然变脸把自己吓的够呛，之后都把玛门当做一个“行为怪异的人”而已。自己接受度未免有点太高了……这种事情，正常人都该感到害怕的吧？
　　杜凌墨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淡漠的看着车窗外的生生不息。

　　杜凌墨站在楼下打量了下周围，自己搬走以后这里也变了很多，除了楼体本身没改变，停车场扩建了，周围的花坛全部变了风格，留了很大空间给社区里的人活动，连电子门都换了新的。抬起手指按了26楼的呼叫，过了片刻才听到扩音器发出咔嚓声，然后是一个女人温软的声音：“哪位？”
　　杜凌墨沉了沉脸，开口就夹杂着低气压气场“杜凌墨。”
　　里面的人似乎没想到是他，似乎捂着麦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才回答：“快上来吧。”
　　电子门发出滴滴声，弹开了锁。

　　电梯还是老毛病，一台快一台慢，杜凌墨搓了搓脸，等脸色泛起一丝红润的时候才敲了敲内室的门。
　　门很快打开，一个看起来比杜凌墨大不了多少的女人探了探头，侧身微笑着请他进来。人还没进门，两个小黑影就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抱住杜凌墨的大腿不松手。
　　“哥哥哥哥，你好久不来看我们了！”
　　“哥哥哥哥!上次你送给我们的金鱼变胖了，它还学会了仰泳”
　　“哥哥哥哥……”
　　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杜凌墨不自觉的温软下来，俯身抱起两个小家伙解放自己的两条腿。两个小东西马上伸手环住了杜凌墨的脖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把脑袋贴过来在他脸上蹭来蹭去。
　　“小蹄子，都没见过你们这么粘我的。”老杜举着锅铲围着围裙从厨房冒了个头，“坐，洗个澡不？你房子收拾过了。”
　　“不了，就是来看看。今天你没去公司？”
　　“昨晚婉约做饭把手切了，这不今天两个小家伙又非要闹腾着吃这个吃那个……”
　　门口的女人抱歉的笑笑，握在身前的手上厚厚实实的扎着绷带。杜凌墨勾嘴笑了笑，“于阿姨辛苦了，伤的重么？”
　　于婉约似乎有点尴尬，连忙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就是划了下。别站着了，快进来坐吧。”
　　两个小东西看起来豆丁大点儿倒是够瓷实，抱了一会左胳膊酸酸的疼，昨晚受伤以后杜凌墨左手一直不敢用力，这会也不推辞，直接换了鞋把两个小东西扔在沙发上。两个小东西习惯了被哥哥有惊无险的玩来玩去，咕噜到沙发上咯咯咯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