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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夜。  ...

  •   夜。
      杜凌墨从上床开始到接近黎明最黑暗的时间,都格外的安静。一动不动,呼吸清浅,对于入睡的人来说,未免静的有些诡异。
      人在睡着的时候都会有微小的动作,翻身,挪动脖颈,眼球根据梦境产生旋转和颤动,而呼吸更是会因为身体内部环境在不同时间段分批休眠与排毒而受影响。
      而他现在的状态……

      挂钟磨磨蹭蹭的挪动到四点半的时候,‘假死’的杜凌墨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发了会儿呆,认真的捕捉浓夜中微弱的声音,随后眨眨眼,歪过脑袋看床另一边的玛门。
      他失眠了,假装睡觉的招数完全没起作用,他直挺挺的在床上横了近五个小时,结果越躺越精神……这段时间中积攒下来的繁杂的头绪和昨夜出现的危机感用极高的效率撕碎泛起的困意,逼的杜凌墨没办法宁下心境强迫自己入睡。时间在拉锯战中被消耗殆尽,天亮后恐怕又是不太好过的一天。
      玛门安静的卧着,眉头微蹙,嘴唇紧抿,略显严肃的表情绷出玛门脸部流畅的线条,微弱的光为它打上素白的冰冷,模糊了锋利而刚硬的锐气,再添一抹夜的眉影,透出一缕魔的气息——厚重而沉稳,宏大而不羁,浓郁又致命——邪气,却无恶意。杜凌墨眨了眨干涉的眼睛,混乱了一夜的大脑突然得出了一个结论:原来从最开始自己就没有想过把玛门当做对立的因素来处理。接受他的出现,允许他霸占自己一半的空间,不抱怨因为他断掉的手指,没有在意过那枚现在还嵌在心脏上的玛门之血。自己居然对于玛门招惹出来的麻烦居然冷淡到可以和‘吃饭咬了舌头’这种烂事平级的地步。
      哪怕现在事情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除了自己开始有更多的人被牵扯进来,眼看就要像蝴蝶挥舞的翅膀一般掀起巨大的风暴。
      哪怕……他开始剥离自己的生活。生,和活,都因玛门而出现裂痕。
      ……
      看来自己的抗打击能力,简称皮厚程度已经可以拿出来和犀牛或者大象这类东西作比较了。
      杜凌墨胡乱自我安抚了两句,侧身屈起身体渐渐入睡。

      梦境混乱的让人心烦,追猎下的自己慌乱的想尽办法逃脱,又被插入身边的人和事,破碎的连自己都拼凑不成完整的事件。
      只有令人窒息的慌乱。
      杜凌墨醒来的时候只记得模糊的感觉,具体梦到了什么,醒来的瞬间完全失去印象。
      “醒了?”
      玛门慵懒的声音让杜凌墨连梦境遗留下的一点感觉都被驱散,懒懒的应了一声,才发现左手压麻了,完全没了知觉。
      自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床中间,依旧是蜷着身体的姿势,左手却压在玛门的身子底下。
      ……
      杜凌墨试着抽手臂,可是手臂麻的透了,一丁点知觉都没有,像只扔在身旁的解冻火腿。“手麻,别压着了。”
      玛门侧了侧身子,杜凌墨只好用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提起来前后晃。
      血液冲进手臂的声音很明显,片刻后就有了凉凉的麻痛感,杜凌墨试着握了握左手,翻身滚回自己半边的床醒神。
      “快天亮的时候你睡的不太安稳,一直把手往我后背底下塞。”
      ……
      略微窘迫。
      这也是杜凌墨为数不多的奇怪习惯之一,不知道从多大的时候就开始喜欢睡觉把手塞进可以压紧的地方才能睡着,大多时候是床和墙的缝隙或者自己的枕头下面。
      “那你是不是快天亮的时候就醒了?”
      “没关系,睡觉对我来说仅仅是兴趣爱好,并不是生理需求。”玛门丢开一个被拆成零碎的莫名物体,“不过,看来人类对睡眠的需求甚至大于摄食……真是奇怪,你们居然没办法使用灵魂的能量。”
      “能不躺在一张床上讨论种族沟壑这种十万里远的话题么。”
      玛门看了眼杜凌墨发青的眼圈,“昨晚说的事情不用太过担心,你这样不仅影响自己的身体,也会影响我的力量恢复。”
      杜凌墨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突然想起玛门其实也是个生力军。哪怕只是不到十分之一个玛门,一指头把一百个自己弹到香山去想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杜凌墨叹了口气,用回复知觉的左手推了下玛门:“先起床吃饭,我头疼的厉害。”

      打开冰箱的时候杜凌墨倒是愣了,从上到下蔬菜水果肉啤酒牛奶果汁样样都有,甚至还有两小盒什么东西的半成品,要是杜凌墨一个人住,这一冰箱东西足够自己吃半个多月了……
      房子是老彭一手操办下来的,看来他倒是准备精细了。不大不小的欠了个人情,不过被照顾周全的感觉挺好。
      杜凌墨拽了一盒半成品打开闻了闻,似乎是奶油和芒果做的甜品,隔层放着一叠薄到透明的方形面皮。杜凌墨随手抓了个勺子用面皮把奶油芒果酱包成一个一个小方块,当早餐足够了。
      玛门叼着牙刷晃晃悠悠蹭进厨房看杜凌墨忙。在玛门看来,杜凌墨和厨房是完全不沾边的两个界面,尤其是之前在杜凌墨家里住了将近一个月,压根没见过杜凌墨自己做饭,连进去凑合一下下口面的事情都未曾发生。他永远在有空的时候窝在窗台上,抱着笔记本,抱着手机打电话,抱着枕头将目光投出窗口想事情……看样子也并不是完全不通厨艺的。
      杜凌墨待弄着手里的甜点,心里却渐渐被杂乱的心绪占满。
      一个玛门已经够麻烦了,杜凌墨恨不得全世界就这么一个变异体,现在又要开始想办法对付天使,该死的,度娘肯定搜不到怎么弄死一个天使。查?如何查,去哪里查?也许有相关传说流传下来,可是真是假是否有效都不知道,这是一场牵扯到其他人的赌博,容不得万分之一的失败。
      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能怎么办?

      ……
      赌?

      杜凌墨眼底流光一闪,玛门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停下手上的事情抬头直直的盯着自己。
      “玛门,我们不如赌一把。”

      “玛门,我们不如赌一把。”
      眼前的杜凌墨目光凌厉,一脱平时幽深冷漠的气息,刺的玛门面门生疼。玛门略微诧异,沉默了片刻。
      “你有鬼牌?”
      “……不,只有一张黑桃k。我们拥有先机。”
      天使还在观测,玛门却发觉了天使的存在和它的目的,敌明我暗,这是唯一的优势。
      “无论你拿到是哪一部分躯体,玛门,我不信一个顶级恶魔没有回旋之力。”杜凌墨转开目光,继续不紧不慢的把面前捏好的甜品装盘。“所以我们先去拿回封印在附近的另一部分你,除非是比你本身还要强的……”
      “不,屈指可数。那些大人物从不在人界厮混,更何况这块土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的确,无论拿到哪一部分,保你和你母亲的周全没有任何问题。”玛门靠在门框上,不由从新打量了一下散尽锋锐的杜凌墨。
      杜凌墨洗了洗手,把甜品盘塞给玛门。
      “那么今晚出发。”
      玛门勾起嘴角看着杜凌墨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指转出厨房,低声笑了笑,悄声自语:“其实我们有鬼牌的……杜凌墨。”

      “在夜晚到来之前,我想我们有别的事情要做。”

      杜母太久没见儿子,分别一夜就忍不住带彭一白上门,有什么事呢?其实就是想粘着自己的儿子嘛。
      玛门嗤笑,在他看来真是分不清杜母是杜俊杰的母亲还是杜俊杰才是照顾杜母的人了——对于这个理论杜凌墨不置可否,见鬼了,自己从初中开始还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谁照顾谁,印象中大多都是杜母大发脾气要杜凌墨买礼物或者准备可口的饭菜来哄她或者应酬醉到迷糊不清要杜凌墨接她回家还像小孩子一样趴在自己儿子身上傻笑着玩他柔软的头发。
      反正相对于玛门成千上万的年纪来说,人类上下百年的时间段中的人还真都是同辈的。
      当然杜母可不这么认为,只要能看见儿子,她就是容光焕发活力无限。
      忽略一个白天的家庭喜剧,杜凌墨留心注意过杜母身上是否有天使留下的味道,玛门冷眼杜凌墨的不动声色,直到夜幕降临。

      “她身上的味道变重了,尤其是那条手链。”杜凌墨站在门口微笑注视渐行渐远的车,语气却平述直叙,“看来情况也没有那么好,今晚有可能是我们利用先机的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奇怪,什么时候开始用‘我们’这种表示统一战线的词汇的?
      玛门转头,意义不明的打量了下杜凌墨的表情后缓缓开口。
      “其实今天有点介意,你不会怕么?”
      杜凌墨挑了挑眉,毫不留情的开口讥讽:“你什么时候也会担心一个人类会不会害怕这么无聊的问题了?”
      玛门绷着脸着看着杜凌墨转身就走,难道关系融洽是这个人气场融合产生的错觉?嘁,这个场子我会找回来的——玛门用新从电视剧里学来的台词在心里恶狠狠的默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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