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折》沙底

10、第 10 章 “说起

　　“说起来，我做梦了。”
　　玛门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你不是魔神？”
　　玛门明显愣了下，表情瞬间透出一丝阴冷，而杜凌墨只是抿着嘴唇，静静的看着玛门。玛门几乎要用眼神冻死杜凌墨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你看到了多少？”
　　“不多……也许是非常多。”
　　玛门似乎明白了杜凌墨看到些什么，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非常多的魔神？”
　　杜凌墨神色怪异的点点头。
　　“按照你们人类的恶魔学来讲，也许我不是魔神，是七宗罪恶魔之一，是原罪，并不是所属所罗门七十二魔柱，但也有提及说我是堕天使，而堕天使是恶魔种族之一。无论我是什么，绝对不是天使就是了。地狱有太多各种各样的恶魔。其实不必分那么清晰，人类的生命太多短暂，和地狱的接触又少的可怜，口口相传的事情没必要那么纠结。”玛门看了看杜凌墨更加茫然的神色，只得总结说“就像一个恶魔平民不会纠结谁才是七大人类。”
　　杜凌墨顿时一头黑线。
　　“看到你之前，我一直觉得信仰只是人类对自身的某种追求和崇拜……可是你的确出现了。”
　　玛门扬了扬眉毛。“你不必在意，因为你现在只知道一个。是我，是贪婪，是玛门。”
　　“梦到那些是因为那个金属六角么？”
　　“也许。”玛门飞快的瞥了一眼杜凌墨“你比我想象的要有用。”
　　“为什么这语气听起来像是买了包廉价套套用完后发现没有破的欣慰。”
　　……
　　杜凌墨被自己逗笑了，笑起来的时候伤口依旧一抽一抽的疼。

　　接下来的几天杜凌墨干脆每天让少杰把公司需要处理的东西带过来在家里做，玛门自从上次假装过一次冷气机后在也没有用一张脸的形象出现过，甚至连消失不见的时间都没有了，整天在杜凌墨视线范围内走来走去。
　　说实在的，自己的生活除了多出玛门这个灵异体之外还没有什么改变，玛门的出现不知道原因不知道目的不知道会产生什么结果更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改变。其实杜凌墨也零零散散的想过，可对于“不知道”三个字，实在是不可破因素，他也曾想过直问玛门，可是转念想想，问不问其实都没什么区别，玛门想做的事情自己恐怕没有干涉的能力，对于自己的生活玛门也没有表现出想要扭转轨迹的意愿——总体来说，相安无事。可本正常的生活突然出现一个完全陌生的个体，这种隐隐的威胁感却是挥之不去的，像高空浮过的巨兽，在空旷的原野上投下庞然的阴影。

　　在家休息了一个半礼拜，弄的杜凌墨时差乱七八糟，天一黑贼精神，抱着笔记本盘坐在窗台上直到天边泛白才下来，废掉一罐啤酒洗澡睡觉，醒来也差不多下午了，洗洗涮涮吃点东西看电视。杜凌墨倒是不觉得闷，奇怪的是玛门倒也习惯憋在这巴掌大点儿的地方东晃晃西晃晃，把家里的东西研究了个遍。
　　“人类倒是利用科技做到了很多本身做不到的事情。”
　　玛门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根雪茄，刚刚拆开，坐在不远处的杜凌墨就闻到了古巴烟草浓厚的醇香。奇怪了，自己怎么不知道家里有这种好东西？
　　“从哪搞的？”
　　“楼下房间的一个铁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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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不是自己的地盘好么，自己的地盘只有一个楼层的一半！
　　杜凌墨盯着玛门从容的点起雪茄，眯着眼睛享受烟草带来的快乐，琢磨着一会要怎么把燃烧过的这东西毁尸灭迹。
　　“下次碰到好东西帮你也弄一份。”
　　“……不用客气，你还是收敛点好，万一有人报失了不大不小也是个麻烦。”
　　“你什么时候能忙完？这几天好无聊。”
　　杜凌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角，这两天精神好了很多，伤口带来的虚弱早已经消失不见。也是该出去溜溜了。
　　“这两天吧。你非要跟着我才能出去溜达？”
　　“……这都被你发现了，”玛门弹了弹烟灰，惹的杜凌墨看着地板恨不得让目光把那些可疑的粉末传送到外太空去。“直到你成熟为止。”
　　“这话说的真暧昧。”杜凌墨配合的勾起一个暧昧的笑容，倒是让玛门怔了下。不过下一秒杜凌墨的脸又沉了下去，一副‘我是面瘫’的表情。
　　玛门并不在意，眯着眼睛缓了缓萦绕在胸腔的烟雾，懒散的像只舒展腰身的兽。
　　“既然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别这两天了，就现在吧。”
　　杜凌墨看着玛门优雅的扬起修长的手指，一种不安顿时笼罩了自己“你不是又要……”杜凌墨左右打量了下，“我就知道。”
　　这货打响指不是好事情，上次的事情已经给过杜凌墨深刻的教训了。周围的喧闹声顿时扑了上来，车流声，人声，繁杂的脚步声，音乐声。似乎被扔在某条繁华街道后的僻静处了。
　　“玛门？你还在吗。”
　　“在。”玛门从黑暗中慢慢浮现，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服“为什么每次看不见我的时候都会呼唤我？”
　　每……每次？难道上次变身制冷机的时候他也能听得见？
　　“怕你乱跑祸害人间，我还是很热爱地球的。”杜凌墨扫了玛门一眼，玛门却完全不在意杜凌墨飞过来的眼刀。两个人绕了绕，走进了人声鼎沸的步行街“来这做什么？”
　　玛门左右看了看，浮起来飘向地下通道入口，杜凌墨看着他灵活的在人流缝隙中穿行，转眼间飘到了街心底下商城入口。玛门回头望着杜凌墨，杜凌墨这才想起来自己限制了玛门的移动范围，举步穿了过去。
　　“我还以为其他人看不到你也触碰不到，你刚才在躲避他们的触碰？……这是什么味道……”杜凌墨皱了皱眉头，一股说不出好不好闻可是浓烈到无法呼吸的古怪味道冲了过来，玛门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杜凌墨蹙眉的样子，转身向下飘去。
　　“还有，我不觉得这仅仅是出门散散步的气氛。”
　　“你下班的时候会跟自己的钥匙商量‘能不能一起回家用你开门？’这种事情吗。”玛门的声音凉凉的飘过来。
　　杜凌墨用手掩住鼻子，可发现根本没用，连手上的味道都不见了。于是只能跟着玛门站上了下行电梯。
　　味道如此浓烈，周围的行人居然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左右的上下行电梯上有不少人说说笑笑，甚至还有人抬起手腕嗅手腕上试用香水的味道。杜凌墨站了一会，发现扶梯就像没有尽头般看不到底，两侧的人流渐少，直到上下张望都只剩玛门和自己。
　　“是不是有地狱绿色通道的感觉？无尽的向下，一直向下。”
　　玛门心情很好的开了腔，翘起腿坐在扶梯的扶手上，似乎一点重量都没有。杜凌墨呼吸间都是已经浓烈到几乎液化的沉重气味，被熏的头昏脑胀。
　　“更像是地窖，我从来都没闻到过这种味道……简直像过期的龙涎香,如果那东西能过期的话。”
　　“哦？那是什么？”
　　“一种香料，抹香鲸的产物，古中国传说是海龙的涎水凝固后化作的香料。”
　　“地狱的九头龙可臭的要命。”
　　杜凌墨诧异的瞄了一眼玛门“没想到地狱连龙都有，类似于九头蛇？”
　　“只有尸骨，应该不同于你们所想的龙。”
　　“……我觉得我受不了了，还有多久到？”
　　玛门笑眯眯的扬起下巴“我可以让它快一点。”电梯停顿了下，突然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开始下行，而且越来越快，杜凌墨浑身冰凉，紧紧握住电梯扶手，也不知道多久，电梯咔嚓一声停了下来。
　　幸运的是自己没有感觉到丝毫惯性，避免了被自己掼在地上烂成一堆血酱的悲惨命运。杜凌墨恨不得把三清道尊如来观音全都拜一遍来弄死身边恶作剧的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