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紫藤》因风飞过蔷薇

68、人心叵测 “没想到他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背信弃义！”两人说明情况后，凌风一时间难以置信，“这么多年，长风寨每年给他的还算少吗？我凌风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为什么他要如此害我？”
　　“这个畜生一定是知道事情败露了才会去报官，大哥我现在就去叫醒兄弟们，磨快兵器，下山杀了那两个狗贼，一了百了！”
　　方梅刚说完就要行动，慕容言亦看凌风没有动，情急之下快步走到方梅刚面前拦住他：
　　“不要冲动！”
　　她大声说到，方梅刚果然停了下来，“冲动是魔鬼，只会坏事，越是紧急的情况越是要冷静，你且听听凌寨主的想法。”
　　方梅刚惊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在山下时，她就没有过一丝慌张，现在明明知道处境的危险却也没有丝毫的害怕，平静的眼眸镶嵌在她美丽的脸庞，让她整个人有了一种别样的光彩。
　　方梅刚想想刚才的冲动，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顿时感到无比的羞愧，他长叹一声，夺门而去。
　　“慕容姑娘今天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凌寨主——”
　　“我没事，只是想要冷静的想想，”凌风苦笑到，“浅昏就拜托姑娘了。”
　　第二天一大早，慕容言亦就被寨子里喧嚣的声音吵醒了，她再也睡不着，只好起身，洗漱完毕后，循着声音来到了大厅旁。
　　大厅里此刻都是人，慕容言亦急忙躲在一边，她看到方梅刚正在无凌风激烈的争吵。
　　“兄弟跟了你这么多年，大哥你真的忍心抛弃他们吗？”
　　“不是抛弃。”面对方梅刚的质问，凌风平静的说，“山贼土匪始终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趁着官兵还没有来，兄弟们下山做个买卖等营生，也是一条活路。”
　　“那些官兵都是一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还怕他们不成？”
　　“对，还怕他们不成！”方梅刚说的慷慨激昂，下面的众人纷纷附和。
　　凌风看着身边的结拜兄弟，微微摇头，“慕容姑娘说的没错，你太冲动了。我们长风寨只有区区百人之众，如何与官兵抗衡，我这样做是不想兄弟们去冒险。”
　　“我们不怕冒险！”
　　下面的众人高声喊道：“大哥对我们恩重如山，誓与大哥共进退！誓与大哥共进退！”
　　看着下面的兄弟，凌风的眼眶湿了，“我凌风何德何能有你们这样一群兄弟，此生足矣，此生足矣！来人呢，上酒！”
　　众人的酒碗很快就斟满了，凌风端着酒碗站在上面，脸上豪情万丈，方梅刚以为他要改主意了，又有酒喝，很是兴奋，慕容言亦看着他，轻轻摇头。
　　“大家这么多年的兄弟，我也不说什么废话，各位追随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起喝酒，一起吃肉，一起寻欢作乐。但是这次官兵围剿非比寻常，大家且先下山，我会给大家发放盘缠路费。这世界还有很多你们没到过的地方，不要为了长风寨白白牺牲了性命。我知道大家舍不得长风寨，我也一样，大家不要担心，只要有缘就一定会再相见。这杯酒，我敬大家。”
　　凌风一口气喝干了碗中酒，其他人却愣愣的不动手。
　　“我的话你们也不听了吗？喝完这碗酒，你们速速下山，不要再靠近长风寨一步，喝！”
　　“大哥！”
　　凌风转过身去，下面的人不知所措，方梅刚突然大喊一声：“大哥永远是我们的大哥，他的话，我听！”说完率先喝完碗中的酒，狠狠的把碗摔在地上。
　　“对，大哥永远是我们的大哥，我听大哥的，我喝！”
　　“对，我喝！”
　　“我喝！”
　　大厅上是此起彼伏的碗被摔碎的声音，凌风的眼泪默默流了下来。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当年那个敢做敢当，义气冲天的凌风怎么成了现在这个畏首畏尾，胆小怕事的乌龟了？”
　　凌风站在那里，看着兄弟们一步三回头的下山，脸上竟然平静无波，可是慕容言亦看到了他眼神深处，深深的悲伤。
　　“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要创立长风寨吗？”
　　“是为了劫富济贫，行侠仗义！”
　　“一开始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凌风缓缓的说，“还记得浅昏那一年冒雨来找我吗？”
　　“记得，”方梅刚的眼神暗下去，“当年大嫂甘愿抛弃白家大小姐的身份也要与你在一起，那天，她被白老爷赶出家门，没日没夜的走了三天才找到我们，我还记得她当时的样子，衣衫褴褛，身上到处是伤，见到我们就昏了过去，一直昏迷了一个月才醒来。这一个月，你着急的几乎瘦的不成人形。”
　　“也就是那时，茯苓堂的大夫来给浅昏看病，留下这养魂丹的药方。”
　　“你是说，大嫂是从那时被下的毒？”
　　“是啊，”凌风无奈的苦笑，“如果不是我，浅昏要就嫁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人，过着富足平静的生活；如果不是我，她怎么会忍受这么多年病痛的折磨。都是我害了浅昏，都是我害了她！”
　　凌风的手拍在栏杆上，栏杆竟然被他给生生拍断了，露出惨白惨白的白茬。
　　慕容言亦在后面听的唏嘘不已，没想到凌寨主和凌夫人经历了这么多，真是对苦命的鸳鸯。
　　“我不想再让浅昏为我担惊受怕，跟着我吃苦了，等她的毒解了，我就带着她归隐山林，从此做这一对平凡的夫妻，过平静的生活。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我答应过的。”
　　方梅刚听完他的话，良久无语。末了才开口：“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长风寨？”
　　“这要问慕容姑娘了。”凌风突然看向慕容言亦躲藏的地方，她只好现身。
　　“你怎么在这里？”看到慕容言亦，方梅刚狐疑道。
　　“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到处走走，一不小心就走到了这里，呵呵。”慕容言亦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偷听了这么长时间。
　　“一不小心？那你以后可要小心点别被官兵抓去了，大牢里的滋味可不舒服。”
　　看到方梅刚认真的对自己说话，慕容言亦很是无语，索性不再理他。
　　“凌夫人中毒太深，目前不能受奔波劳碌之苦，凌寨主，从无影山到知州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快马加鞭白日黑夜不停的赶路的话，”凌风思考了一下，“大约需要两天的时间。”
　　“慕容姑娘，你问这做什么？”方梅刚在一旁不解的问，“和解毒有关吗？”
　　“这位大哥，做人做事要多思考，不要一不明白就发问。”慕容言亦给了方梅刚一个白眼，不紧不慢的说。
　　方梅刚郁闷极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竟然觉得慕容言亦说的挺对。
　　“慕容姑娘是想算算我们还剩多少时间，”看到两个人的样子，凌风不禁失笑，心里的悲伤减缓了几分，“县令五天后才会派人去知州，路上需要两天，知府调兵遣将大概需要五天，这样算来，我们只剩下十二天的时间了。”
　　只有十二天，自己能研制出解药来吗？慕容言亦没有自信，毕竟没有师傅在身边，她很担忧。
　　“慕容姑娘，如果你想走，我是不会拦你的。”凌风突然平静的说，慕容言亦正在入神的想着研究解药的事情，冷不防被他吓了一跳。
　　“走？，去哪里？”
　　“十二天之后官兵就会包围这里，你不害怕吗？”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害怕，但是我是一个大夫，如果让我丢下自己的病人独自苟活，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到。”
　　她说的很轻很慢，凌风却感受到她的倔强和坚定。
　　“虽然我们认识还不到两天，但是我相信你们。请你们也相信我，十二天之内，我一定治好凌夫人。”
　　她美丽的眼神透着迷人的自信，如秋水怡人，她站在那里，大气凛然，夜风吹的她衣袂飘飘，美丽的让人心醉。
　　方梅刚虽然心有所属，却还是看呆了。
　　“慕容姑娘的胸襟与胆识就连很多男子也比不上，在下佩服。姑娘为了浅昏不怕以身犯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收凌风一拜。”
　　“我方梅刚佩服的人不多，姑娘你算一个，也请受我一拜。”
　　“你们不要这样，快起来，昨天不是已经才拜过了，你们要不起来，我就真的走了。”
　　看到两人终于不再拜自己，慕容言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还需要再替凌凌夫人把一次脉，你们带我去吧。”
　　偌大的长风寨只剩下了他们几个人，显得空旷寥落。想起寨子里以前的热闹，凌风不禁黯然，方梅刚在后面拍拍他的肩安慰他。
　　慕容言亦则是担心比较多，虽然刚才说的很有自信，可是心里还是没底，“要是有师傅在就好了”，她心想，想到师傅，不禁有些悲伤。
　　“爹——”
　　“爹——”
　　一推门就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扑到凌风怀里，把慕容言亦惊的不清，原来凌寨主已经有孩子了。
　　“艾浅、艾风啊，这是言亦姐姐。”凌风慈爱的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旁边的方梅刚笑的也很是愉悦。
　　“言亦姐姐——”
　　“言亦姐姐——”
　　两声甜甜的“言亦姐姐”让慕容言亦无比受用，心想自己为什么要把买的东西留在薛家客栈呢，要不现在就可以把好玩的都给这两个孩子了。
　　“爹，娘为什么又睡着了，艾浅好想和娘一起玩啊。”其中的女孩嘟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她长得和她母亲很像，很清丽，脸蛋粉嫩嫩肉嘟嘟的，仿佛可以掐出水来，慕容言亦强忍着才没有上前去揉搓她的小脸蛋。
　　“艾浅，你就知道玩。”另一个小男孩不满的撇撇嘴，不屑的说，“爹说过了，娘要多休息，你怎么就是不听。”
　　“艾风，你不准管我！”艾浅气势汹汹的说道，而后就转向凌风，委屈的说：“爹，你看艾风又欺负我。”
　　艾风继承了凌风大部分的特点，虽然还小，眉眼间却露出英俊的痕迹，看两人的年岁差不多，应该是对双生子。
　　“二叔，教我练武去吧，我的功夫又长进了，你快给我看看。”艾风说完还比划了一下，他小大人的模样让慕容言亦忍俊不禁。
　　“好，让二叔看看小艾风的功夫长进到什么程度了，练得好二叔带你下山喝酒吃肉去。”
　　方梅刚拍着胸脯向艾风信誓旦旦的保证，艾风欢呼着拉着二叔去了练武场。
　　“言亦姐姐好漂亮啊，抱抱。”艾浅看到慕容言亦的笑脸，立即要慕容言亦抱着，慕容言亦急忙接过来，感概这孩子有点太重了。
　　艾浅看了慕容言亦一会儿，突然就凑到她脸上亲了一口，慕容言亦的半边脸几乎全是她的口水。
　　“艾浅，你又调皮了。”凌风立即呵斥她，慕容言亦却不生气。
　　“她愿意亲我说明我长得漂亮。”慕容言亦面不改色的说，随即笑眯眯的问艾浅，“小艾浅。姐姐说的对不对啊？”
　　“嗯，言亦姐姐是天下第二的大美女。”
　　“那天下第一是谁啊？”
　　“当然是我娘亲啊。”艾浅自信的说，同时不忘在慕容言亦的另一边脸上又亲了一大口，这下慕容言亦的脸上就全是她的口水了，但是慕容言亦一点也不在意。
　　“小艾浅真孝顺，娘亲总是睡觉，你是不是很担心啊？”
　　“嗯，姐姐，你可以治好娘亲吗？”
　　“可以啊，但是艾浅能不能答应姐姐一个条件呢？”
　　“嗯，”听到慕容言亦可以治好娘亲的病，艾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郑重其事的点头。
　　“这几天你跟着二叔玩，不要进娘亲的屋子好吗，等娘亲好了，她一定会天天陪艾浅的。”
　　“那要是艾浅想娘亲了怎么办呢？”艾浅犹豫了起来，绞着两根手指眼睛眨呀眨的看着慕容言亦。
　　“只要几天而已，姐姐相信艾浅一定可以做到的。”
　　“那我可不可以再看娘亲一眼？”
　　“可以，去吧。”
　　凌风疑惑的看着慕容言亦，她轻声说道：“待会说。”
　　“娘亲，这几天，艾浅就不来看你了，你一定要好起来噢，等你好了，你一定要天天陪我，不理艾风，娘亲你一定要答应我噢。”
　　凌风看到自己的小女儿如此乖巧懂事，欣慰的笑了。
　　“爹，言亦姐姐，我也要去找二叔练武了，我一定不能输给艾风。言亦姐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噢。”
　　看着艾浅蹦蹦跳跳的身影远去，慕容言亦的笑容冷了下来。
　　“凌寨主，你知道凌夫人所中的毒会传染吗？”
　　“传染？”凌风震惊的看着她。
　　当慕容言亦详细的说完“黑白煞”的药性危害时，凌风几乎站立不稳了，他慢慢的扶着扶手坐下，脸上的震惊犹在，一会儿却又想起了什么似得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艾浅、艾风。。。”
　　“这点凌寨主放心，我已近观察过了，两个孩子没事，但是凌夫人的毒也已经很严重了，我怕传染给孩子，所以这个几天不让他们再过来。凌夫人必须马上解毒，但是我没有必要的把握。这毒太过凶险，我不敢冒险。”
　　“你的意思是。。。”
　　“你中的毒比她的要浅，所以需要的解药的分量也少，如果解药不对，带来的伤害也小，所以——”她看着凌风，突然有些不忍心，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需要你以身试药。”
　　“好。”凌风的干脆出乎慕容言亦的意料，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以身试药而已。”看到慕容言亦的惊讶，凌风安慰她，“你不会让解药把我毒死的。”
　　“谢谢你信任我，可是你真的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人这一辈子能找到自己愿意用生命守护的人就是一件莫大的幸福，而我，从见到浅昏的第一面起，就认定她就是我的那个人。”凌风看着昏睡的浅昏，十分坚定的说，慕容言亦听到他的话，很是感慨。
　　“凌夫人一定会醒过来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真的很幸福。”
　　“慕容姑娘谢谢你，可是浅昏最近睡得越来越多了。”凌风的眉头皱的紧紧地，眼里都是担忧，他坐在床边紧紧抱着自己的妻子，满是爱怜。
　　“情况不好啊。”慕容言亦把完脉在心里叹息，“凌寨主，我先开一副解毒的药方暂时压制毒性，但是要彻底根除，我还需要回去查看医书。”
　　“有劳姑娘。”
　　慕容言亦回到房间，立即开始回忆“黑白煞”的配方，这配方真正研制出来的是一味可治百病的灵药“月积水”，幸而慕容言亦此次出门为以防万一将这药方带了出来，她细细研究药方，感到非常棘手。
　　当归、贝母、天麻、金银花、丹参、元胡、番红花。。。药方没有一点问题，只是火候的原因，那么该从何入手呢？
　　慕容言亦的房间的灯亮了一晚上，可是她却一点头绪也没有想出来，她很心急加上一夜未睡，思绪繁杂，便想着出去找点薄荷之类的草药让自己清醒清醒，就一个人出门到了长风寨的后山。
　　清晨的后山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露珠站在青叶上摇摇欲坠，晨光熹微，鸟鸣合唱，慕容言亦深吸一口清醒的空气，顿觉清醒不少。她凭借着对薄荷草习性的了解，很快就在一淙泉水边找到了大量的薄荷草。
　　这里的薄荷草竟然长十分高大，就像一颗大大的薄荷树，翠绿色的茎很粗，有的慕容言亦竟然抱不过来。慕容言亦抬头看着这些“树”，惊讶的不是一丝半点。
　　“这里的薄荷难道成精了吗？竟然长成这样，还能入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