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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黑白煞 夜晚,茯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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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茯苓堂的后院却还亮着一盏灯,昏黄的灯光下,茯苓堂老板坐在一边,他的对面是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精壮,双眼炯炯有神,一身粗布衣衫显得干脆利落,他长得很英俊,年轻时一定是个美男子。可是他听完掌柜的话后,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你知道我从来不做这种事情。”
“凌寨主一直做的都是劫富济贫,为百姓造福的大事,这种勾当自然不屑去做。凌寨主放心,我不会勉强您的。”
“那你找我来做什么?”凌寨主的眉头反而皱的更深了,他了解掌柜的,无缘无故是不会找他的。
“凌寨主不要紧张。”掌柜的忽然莫名其妙的笑起来,“近来茯苓堂的收入每况愈下,已经入不敷出了。为了想办法,我已经是心力交瘁,这养魂丹。。。”老板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眼睛余光看到凌风激动的站了起来。
“养魂丹怎样?”
他夫人果然是他的软肋。掌柜的在心里得意的想,表面上自然做出为难的样子,“恐怕我是没有精力去配制养魂丹了。”
“怎么会?”凌风用力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差点被震翻,掌柜的却丝毫不怕。“我长风寨每年给你的钱财可是从来没少过,掌柜的这么做是想要毁约吗?”
“凌寨主息怒,我不是想毁约,只是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你。。。”虽然满腔怒气,但是凌风却无可奈何,毕竟掌柜的是唯一会配制养魂丹的人,浅昏的病离不开养魂丹,“好,我答应你。”
“凌寨主对尊夫人的感情真是让我十分的佩服啊,如此便多谢凌寨主了。”
“掌柜的听消息吧,告辞!”
“凌寨主慢走。”掌柜的看着凌风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要不是你对我还有用处,我早就报官把你抓起来了,跟我玩,哼!”
慕容言亦忙了一天刚想休息,忽然闻到屋子里有迷香的味道,她立即掩住口鼻,转身去开窗,打开窗子,正看到窗外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两人都愣了,大眼瞪小眼了好长时间慕容言亦才想起应该喊人,她正要开口,黑衣人马上明白她要做什么,一个手刀下去,慕容言亦便失去了知觉。
慕容言亦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山寨的大厅里,身上捆着绳索,正上方的虎皮椅上,坐着一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是那日在茯苓堂的凌风。
男子的两旁站着几个身材高大威猛的人,慕容言亦很搞不清楚状况的想这几个人的房事都有些太频繁了,对身体不好啊。
“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凌风看眼前的女子非但不惊惶,而且还饶有兴致的的看着自己的手下,不禁觉得有失颜面,忍不住开口,语气十分威严。
“你难道不打算告诉我吗? ”
大厅上的人脸色都变得有些怪,慕容言亦却仿佛浑然不知,继续说道,“看你们也不像是穷凶极恶的人,总不会杀了我吧,有什么让我帮忙的说就是了,这种方式可不好。”
凌风听完她的一番话几乎要吐血:“你倒是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你们会需要我的。”慕容言亦自信的说。
“哦?”凌风来了兴致,“何以见得?”
“很简单啊,就拿这里的人说吧,你们的肚子最近是不是很不舒服?”
“哎呦,老大,我想去茅房,先走了。”慕容言亦刚说完,凌风旁边的一个人就捂着肚子急匆匆的离开了。凌风不禁白了那人一眼。慕容言亦看他的样子,更加的不担心了:这些人看上去很有趣的嘛。
“螃蟹确实是好东西但是它是寒凉之物不可多吃。特别是更不可以和西瓜一起吃。两者都是寒凉之物,吃完怎么会不闹肚子呢?”
“你怎么知道我们吃多了?”
“看你们脸色发黄,精神倦怠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吃多了寒凉之物,而且这大厅上一股螃蟹味道,一闻便知。”慕容言亦轻松的说,而后正色道:“我是大夫,人身体上很少有什么事能瞒的过我。”
“就算你是大夫,又怎么可以不把脉就知道对方患了什么疾病呢?”
“腹泻是最常见的一种病,要是这还看不出来,”慕容言亦本想说就愧对师傅“医仙”的称号了,话到嘴边却又改了口,“你们的病也不是很严重,喝几幅胃苓汤就可以了。”
“大胆!”凌风突然一拍扶手,站起身厉声呵斥道。他这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的手下也都齐刷刷的转头看他。
“你说这么多无非是要我们放了你,可是我要你记住,到了这长风寨就不要指望会有命离开。没有我的命令你绝对离不开长风寨一步。”
慕容言亦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凌风一呵斥,她就听出他中气不足,细细观察,额头上似有黑气环绕,脸上的青筋竟然有一根是黑色的。
慕容言亦大感惊讶,这不是中了“黑白煞”的症状吗,他怎么会中这种毒?
慕容言亦感到奇怪是有原因的,因为这毒是她和师傅一起研究出来的。“黑白煞”是一种慢性毒药,中毒的症状男女各不相同。男子中此毒,脸上会逐渐被黑气所笼罩,身上的筋脉会一条条变为黑色,五脏六腑在毒的侵袭下也会逐渐变黑,当全身变为黑色时便会死去。女子则正好相反,是全身变为白色。中了“黑白煞”的人,身体会渐渐虚弱却浑然不觉,而且症状很不明显,只有在特别用力或者情绪特别激动时才会显现出来,等到最后时,全身会立即变色,再也无药可医。但“黑白煞”最可怕的是会传染,一般通过口舌之交或者房事来传染,夫妻孩子之间非常容易传染,一旦有一个人中毒,受害的可能是一大家子人。而且,只有熟知“黑白煞”药性的人才能通过把脉来判定所中之毒,大部分大夫会将病因归结为因疲累而造成的内虚。“黑白煞”本来是慕容言亦与师傅研制另一味药时,因为火候不对误打误撞才研制出来的,经过两人的钻研认为此药太过霸道,若流传出去定会伤及无辜,便决定毁了它。两人把毒药深深埋在了地下,地点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可是为什么会有人中此毒呢?
慕容言亦觉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们认为已经处理好了“黑白煞”,所以完全没有想到研制解药的事情,可是现在有人中毒了,自己可以解毒吗?
没有了师傅在身边,自己究竟可不可以?
凌风看到慕容言亦一会儿盯着自己看,一会儿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得手脚发抖,一会儿又一脸茫然的样子,实在搞不清楚她究竟在想什么,不禁有些烦躁。
“我说的话你究竟听没听明白?”
慕容言亦被他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他这么一来,症状更加明显了,但是慕容言亦还是不敢确定,她不相信“黑白煞”真的被人从无影山带到了外面的世界,那个地方明明只有她和师傅两个人知道啊。
凌风的症状还不是很明显,他应该是被传染的,那么就可能是他的妻子或者其他亲人中了“黑白煞”。
凌风突然从上面走了下来,慕容言亦怔怔的看着他来到自己身边,突然开口:
“你的妻子中毒了吗?”
凌风立即呆在那里,去拉她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给她松绑,把她带过来。”
良久,凌风才突然清醒了过来,转身就向后院走去。
浅昏有救了。看到外面的阳光,这是凌风脑海里出现的唯一一句话。
虽然被松了绑,慕容言亦还沉在“黑白煞”被偷了的想法中没有回过神了,直到见到浅昏时她才猛地清醒过来。
她几乎是扑到了浅昏的床边,跪在地上就开始为她把脉。旁边的侍女想要拉开她,被凌风用眼神挡了回去。
如此虚弱的脉搏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把完脉才开始去观察床上的人,床上的女子大约二十七八的样子,很是清秀。但是全身都泛着一种可怕的苍白,是那种白纸一样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苍白。身体非常瘦弱,此刻正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慕容言亦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床上的女子,苍白的面容却让她如此的不染凡尘,仿佛她根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间。
“她就是你的妻子,你知道她快要死了吗?”慕容言亦看着浅昏怔怔的说。
“你说什么?”
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一彪悍的大汉怒气冲冲的冲进来,转眼就来到了慕容言亦的身边,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慕容言亦脸上,慕容言亦呆住了完全没有想到躲闪,却没想到手被牢牢的挡在了半空。
“大哥你要做什么?你没听见她在诅咒大嫂吗?”
相比他的暴怒,凌风反而出奇的平静。
“听她把话说完。”
“如果我没猜错,尊夫人是中了毒。”
“怎么可能,大嫂明明是因为劳累过度病倒的,所有的大夫都是这么说的,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医术!”
又是那个人,慕容言亦这才打起精神仔细打量他,这个人身材十分高大,眼睛十分有神,此时却充满暴戾之气,肩上背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二弟!”凌风突然出生呵斥,对着慕容言亦说道,
“自从夫人病倒后,我遍请名医,所有人的结论都是疲劳所致,这些人有很多都是当今响当当的名医。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就能在没见到夫人的情况下就问我她有没有中毒呢?你让我们如何相信你?”
“你很爱你的妻子,是吗?”
凌风明显一愣,没想到她竟然会问这个问题:“当然。”
那男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
“那你会让她疲劳过度吗?”慕容言亦随即反问道。
凌风与那男子同时一愣,两人不由自主的对视,双方都看清楚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不会!”
“那她是如何疲劳过度的?”慕容言亦失笑了,“我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这毒是我们研制出来的。”
“什么?”几乎是一瞬间,凌风的手就掐住了慕容言亦的脖子,那男子也拔出自己的大刀向她砍来,慕容言亦丝毫不惧,她镇静的站在原地,十分冷静的看着凌风的眼神。
凌风看着慕容言亦的眼神,手却怎么也用不上力,最后只好松开了她,拦住那男子。
“咳——咳——你果然很爱她。”慕容言亦揉着脖子咳嗽了几声,如果凌风再用力一些,自己的脖子恐怕就断了,“我只说毒是我们研制的,凌大寨主就认为是我下的毒吗?”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不是你还有谁?”那男人恶狠狠的道,他的眼神几乎把慕容言亦撕成了碎片。
“尊夫人少说也病了五六年了,那是我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而已,请问我是怎么下的毒?我和尊夫人无冤无仇,又有什么理由下毒?”慕容言亦冷冷一笑,转向在一旁失魂落魄的凌风,“凌寨主恐怕早就怀疑了吧?”
“是。”凌风默默的答道,“这么多人都说浅昏是疲劳所致,开的药都是治内虚的,可是她的病一直都不好,我虽然心急但不懂医术,哪里有什么办法呢?”说到最后,凌风的脸上都是自责,慕容言亦有些不忍。
“可否让我看看尊夫人的药方。”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这养魂丹的?”慕容言亦看完药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药方里怎么会有曼陀罗?”
“四年前,曼陀罗怎么了,不对?”看到慕容言亦的样子,凌风和那男子都紧张了起来。
“是谁给你们开的这药方?”
“这。。。”凌风突然犹豫了起来。
“怎么了?”慕容言亦疑惑起来,“说不得吗?没关系,我只是担心此庸医再误人而已。”
“误人?”凌风突然靠近慕容言亦,脸上的不可思议把慕容言亦吓了一跳,他激动的抓住慕容言亦的肩膀,“你说清楚,这药方究竟怎么了?”
“你先放开。”慕容言亦奋力挣脱凌风的手,退到一个安全的角落,“曼陀罗虽有麻醉作用,但长时间服用必然会上瘾,还会逐渐使人变得易疲劳,嗜睡。若时间过长,是会伤人性命的。”
“他竟敢这么骗我!”凌风已处在了一种极度的愤怒之中,脸上青筋暴起,慕容言亦再次看到了他额头上那触目惊心的一团黑气。凌风手猛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那桌子应声而裂。
“我现在就去宰了茯苓堂那畜生!”那男子怒不可遏的拿起自己的大刀就要冲出门去。
“等一下!你杀了他去找谁要解药。”
慕容言亦的话提醒了那男子,他硬生生的停下脚步,只觉得胸中的怒火堵在喉头难受极了,他大叫一声,挥手把门前的一根石柱劈成了两段。
茯苓堂?慕容言亦想起了薛家客栈旁边站着的那个看上去就奸奸的掌柜,心想恐怕就是他指示凌风掳自己来山寨的。
“慕容姑娘。”慕容言亦一回头,猛然发现凌风竟然跪在了自己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佛祖,也不是什么神仙,你跪我干什么,快起来啊。”
“不,”凌风很坚定,“将姑娘劫掠到这里是我的不对,姑娘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但请姑娘务必要救浅昏一命,凌风愿意做牛做马任凭姑娘使唤。”
他深深的拜了下去。
又是“扑通——”一声,慕容言亦急忙回头,惊讶的发现那男子也跪了下来,然后全屋子的人都跪了下来。只有那名叫浅昏的女子,安详的躺在那里,嘴角微扬。仿佛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我是大夫,怎么会见死不救呢?”慕容言亦长叹一口气,“你们先起来吧,我有一些问题要解决。”
凌风等人这才站起身来,慕容言亦长舒一口气。
“请你带我去一个地方。”慕容言亦走到那男子身边,很有礼貌的说道。
那男子正为刚才对慕容言亦不恭敬而后悔,听到慕容言亦如此客气的请求,脸红的几乎烧起来了,半天说不出话了。
“二弟,还不快带慕容姑娘去,一定保护她的安全。”
“大哥放心,就算拼了我方梅刚这条命也不会让慕容姑娘受一点伤害。”
长风寨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匹马飞快的远去,惊到了正在旁边打猎的人。
“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方梅刚带着慕容言亦来到无影山,慕容言亦下马后就开始一言不发的走进大山深处,幸亏现在是夏天,春天的雾季刚过去,秋天的雾季还没有来,要不他们在茫茫大雾中连路也看不见。慕容言亦专门挑荆棘野兽雾气多的偏僻地方走,被树枝划伤了也毫不在意,走了几乎快两个时辰,就在方梅刚被蚊虫咬成了大花脸的时候,慕容言亦停了下来。
这地方看上去平淡无奇,和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不同,慕容言亦的脸色却变了。
自己当时明明中了一棵合欢树在埋毒药的泥土上面,可是为什么却没有合欢树的影子呢?幸而她还记得埋藏地点旁边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她绕着梧桐树转了几圈,对旁边抓痒的方梅刚说话了:
“这里,用你的刀,挖开,小心点。”
说完她就站到了一遍,等着方梅刚动手。
方梅刚有些郁闷,他的刀是用来行侠仗义的,什么时候成了挖土的锄头了。
然而看慕容言亦认真的样子,他什么也没说便开始挖,不就便挖到了一个陶罐。
慕容言亦急忙阻止他,小心的把陶罐捧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空的?咱们这么大老远的就是为了挖一个空陶罐?”方梅刚很是失望。
“我们埋它的时候并不是空的,”慕容言亦抱着空陶罐呆呆的说,“里面装着毒药。”
“毒药?”方梅刚的眼睛亮了,“难道是。。。。”
“就是凌夫人中的毒,”慕容言亦肯定的说,“毒药被人盗走了。”
“肯定是茯苓堂那畜生!”
“先不要下结论,我们先下山去看看能不能偷到解药。”
慕容言亦虽然这么说但是内心十分不确定,“黑白煞”只是误了火候偶然间研制出来的,没有配方很难有人能配出解药了。而且配料十分繁多,慕容言亦自己都没有信心能配出解药。
两人趁夜色偷偷来到茯苓堂旁边,却没想到茯苓堂周围竟然整整齐齐的站了两排官兵,茯苓堂的掌柜正在送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出来,神色十分的恭敬,甚至有几分谄媚的味道。
“你放心,明天我就向朝廷请求出兵围剿长风寨,这次你提供了这么多的情报,奖赏少不了你的。”
围剿长风寨?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凌风与这掌柜的应该有些交情才对,要不凌风怎么会帮他劫掠自己呢?
莫非他已经知道了长风寨的事情?
长风寨有奸细!
她看向方梅刚,他紧紧的握住拳头,正在克制自己冲下去杀了眼前的人。
她的手放在方梅刚肩上,方梅刚回过头了,她对方梅刚摇摇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
“这是迷药,可以让人睡三天三夜,我们去衙门下药,让县令昏睡几天,好让长风寨做准备。”她在方梅刚耳边轻声说道。
方梅刚不禁对眼前的女子肃然起敬,没想到她年纪不大,竟有如此胆识。
方梅刚不是多话的人,双手抱拳对她表示感谢,慕容言亦微微一笑,两人便悄悄潜入衙门,在县令夫人为丈夫准备的酒里放了足够分量的迷药。
看到县令竟然把整壶酒都喝了下去,两人相视而笑,这下,他起码要睡五天才能醒过来。
路过薛家客栈的时候,慕容言亦请求方梅刚替她给老板带了封信,顺便把自己的行李和药箱取来,忙完一切后,两人直奔长风寨。
“怎么样?”慕容言亦与方梅刚一进长风寨,便看到大厅上有个焦急的身影在走来走去。凌风看到他们两个,稍微放下心,立即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