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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大头大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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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C市的天空傲娇的没心没肺。尤是早晚,一片湛蓝,点瑕疵没有。苦了午后,日头高挂,若是没了防晒霜和遮阳伞这些个抗日法宝,去大街上走一遭怕是得让你轻轻松松蜕层皮。
连那千年护城河的阵阵清风,都快要刹不住这蒸蒸日上的热气。
这时段,遭人嫌。
顾雪也嫌,天天嫌,嫌石存林。
石大少最近迷上了一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水果——枇杷。小枇杷,大枇杷,五星枇杷,各类枇杷。
偏偏,这货居然奇葩地对枇杷上的毛过敏,只要一碰,两爪子保证肿的跟猪蹄一样。没办法,顾小姐只好屈身当起了洗果剥壳娘。
这不,又剥上了。
其实,事情真要说起来,还得怨她自个。
某个周末,早晨七点,顾爸爸骑着摩托车,载着一大麻袋自家种的新鲜枇杷,神一般地出现在了她的小窝里。
麻袋?那岂不是很多!顾雪斜眼一瞅,还好还好,不多不多,相比家里的那片枇杷林也就冰山一角的事,目测也就百八十斤,也就只够她一个人吃上个一年半载啥的。
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枇杷樱桃什么的都是她从小吃剩下的玩意儿,才不喜欢了。
综上所述,一句话,就是搁那都变了干果她也铁定是吃不完的。好在顾爸爸成日里心心念念地无不是这个女儿,净捡品相好的拿来,顾雪琢磨着倒是还能送送人。
一给房东太太一份,毕竟住着人房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二给许原一份,好歹是她师傅,照顾了她多年;三给石大少一份,怎么说都是她男朋友,假不了。
剩下的一丢丢,得,终于是她自个的了,白费了顾爸爸起早贪黑、千里迢迢地跑一趟。
-.-,孩子叫冤,嚎——送人总有三分情,烂在家里有个啥!
作者答,有“果汁”。^_^
说也奇怪,从那天起某男就害了一病,此病于晚饭后发作,发作时常伴有死皮赖脸的症状。据闻,枇杷是唯一的解药。
-.-,话说回来,石存林石大少爷,咱这居心的叵测点还能不能给点深度。看这浅显易懂的。
顾雪乐得高兴,不做他想,就当捡了个垃圾桶回家,绿色无污染又不浪费!偶尔觉得烦了撵一下,某人居然还摆出一副全世界都不准他吃枇杷的可怜样!
眉眼抽抽,终究还是没能忍下心,只好任之纵之。
不巧,这任着纵着,就任纵出麻烦来了。
门铃响起的那刻,存林的动作是这样子的——左手托盘,盘子里满满地都是剥了皮的枇杷;右手持叉,叉子上是半截还没咬完的枇杷。无拘无束吃的正欢。
顾雪不巧,有人找,刚出去三五分钟。他只以为是她出门忘了钥匙,就没有放下手中的东西直接开了门。
谁知,迎面而上的却是顾辰那张见了他后扭曲地跟包子一样的脸。
阿雪家里,居然有男人!
顾辰不愿承认,他养了多年的白白嫩嫩的可爱妹妹,终于,要离他而去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了吗?
存林微呀,眼前的身影与某个记忆中的身影重叠,竟别无一二,尤其是那眉头的一颗黑痣,记忆深刻。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他了。看他满脸敌视的模样,不知为何,恶作剧的心思突然犯了。
——请问你找谁?
只听来人咬牙切齿地道出两字——顾雪。
顾雪?装模作样想了一阵。你说的是不是楼上那位?
右手食指上指。
顾辰愣,心里一喜,怕是自己太急躁爬楼爬晕乎了。问,这是几楼。
三楼。
哦,不好意思,弄错了。
转身,提着简易的行李,再不多说,匆匆忙忙奔向他理解的四楼——事实上的五楼。
三分钟后。
——开门,开门,开门!你个王八蛋居然敢骗我!给我出来!
门外一波一波的怒吼,门内好一片宁静祥和。存林站在门后,吃着枇杷装聋作哑,就是不给开门。
渐渐地,画风流转,门外的那张小嘴儿越发不留德了。
比如——他娘的!
又比如——你个狗娘养的。
再这样下去,恐怕祖宗辈的是无人能够幸免。存林实在听不下去了,回客厅搁了果盘,又转回来。
开门——我说顾大头,你这暴脾气就不能改改?!
顾辰哪里听的进,一下子大步上前,拎住眼前的人衣领,横眉怒眼,动了脾气——废话少说,阿雪了?
动作却在一瞬间停滞。这个人,他不认识,却喊他……大头。
孩提时代,常有个人在耳边这样惹他嫌弃;现在,却好生想念。
——你是?
——石存林。
石头存在林子里。顾大头,不知你可还记得当年你用我名字造的名句。
当真是,再没听过了。
十来分钟后,门锁转动。顾雪在玄关处换鞋时就已经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转角看到的,是两大男人坐在沙发上笑的死去活来。
这画面,太美,美不胜收。瞄了眼墙上的时间,不过二十几分钟。
心里不禁嘀咕,是什么理由,能让这么两个毫不相干的男人在这么点时间内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
咱姑娘乖,不懂从不装懂,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也。左右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索性站旁边瞧个干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俩人竟没有喘过气地一直笑个不停。关键,她就在旁边却还没一个注意到她。
这存在感。上帝看着都泪湿了半边衣襟。
咳咳,假装不在意——你俩吃了含笑半步癫啊笑的这么开心。
笑声急速收回,俩人先后抬头对上她的双眼。
回来了。存林说。
买的什么?顾辰问。
顾雪接收着这两份于她而言身份迥然的男人的关心。突然明白,存林与顾辰,就算从前不曾相识,也注定不会是什么毫不相干的人。他们之间,有个共通点,叫做顾雪。
只要这一点,就够了。
点头,算是应了存林。目光下移又看向顾辰,提了提手中的袋子,道,芒果,你吃不得。
顾辰顾大哥,对芒果,过敏。
小时候邻居家小孩的妈妈从外地寄回一箱芒果来,乡下农村,九十年代,没见过。顾辰瞧着稀奇吃了不少,结果半夜闹的进了医院,被医生无情地判了芒果过敏症,属过敏体质,此生不得再吃。
邻居家小孩。
顾雪想起这五个字的定义,一瞬间悲伤长流,说不出原因何在,却突然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心脏也开始莫名其妙地绞痛。
那种从心底深处传来,抓不住又摸不着的痛,让她,疼地呼不上气。
一点一点,慢慢蹲下。
存林率先察觉到异样,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三步跨作两步来到顾雪身边,走近一看,惊觉心一缩。
——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