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他的家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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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就像金屋藏娇，但被藏起来的人是他。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就像她来他的家过夜，身上却带着上一个男人的痕迹。第一次他停下亲吻翻身下床，第二次他加大力度，避免亲吻她的脸，第三次便视而不见，一切如旧，之后很多次，他都终于清晰明白，他们不过是这样的炮友关系罢了。一边是□□的催眠，一边是□□的警醒，他活在幻境里，不失他的清醒。
他不能爱她。
可他们如此需要彼此。
他们很少聊到彼此的关系，因为太难界定，而且他们都习惯逃避而沉绵于感觉中。所以他常常对朋友说，感觉其实是件最危险不过的东西。他们只是笑，他们都觉得他们的关系很浪漫，欢愉和陪伴，没有争吵和生活。
但他们会聊些别的话题，比如：“你不觉得你太纵欲了吗？”女人只是笑，无辜地笑，“如果你指的是□□的话，这方面的欲望我已经从你的身上得到满足了。但我对别的男人又别的需求，而我似乎永远都无法得到满足。”
又或许是：“你什么时候才要再谈一次恋爱？”他只是斜斜眼看她：“我和你不一样，我想找一个真正可以过日子的女人，结婚，有家庭。所以我不会随便开始。”
或者她会问：“你会不会陪我一辈子？”
“当然不会。”
他会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
她不知道。
这些问题如此贴身缠人，后来他们再也不问彼此这些问题，因为就像是□□前往彼此身上淋了粘稠的胶水，动作会迟缓，心灵会沉重，感觉会迟钝。他们只是彼此身体的宿主，彼此需要，彼此拥抱，彼此陪伴。
他高中的好友得知他们的关系后，陪他喝了很多酒，灯光微醺之下，疲惫地说：“这么多年，结果还是她。”他只是沉默，点燃一支烟。
“我不敢相信你竟然可以让这种事情发生，你就像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人，或者说你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你了。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她不再是你从前你爱的那个女孩子了。兄弟，你懂吗？”
临别，朋友要赶飞机去别的城市，他也很伤感。朋友抱了抱他，说：“我希望你还能懂得你要的什么。”
他对他笑笑，“我一直都很开心。”
回到家里，他决定再也不涉足酒吧，把他世界里除了女人之外的一切轻浮的关系都终止了。那时，女人申请了去法国做交换生一个月的项目，她顺便和男友分手了。他帮她提东西到机场，看她一脸素净脂粉未搽，送别之时，深深地吻了她一次。她抱着他，他们就像一对普通的机场的分别的情侣，她说：“我会很想你。”
“我也是。”
整整一个月，他有些思念她，但并不强烈，他也没有和别的女人上床。他必须承认，那独处的一个月，不必等待别人的一个月，他可以和兄弟们畅饮聊天，甚至还在家里开了看球的派对，他感到自在多了，也阳光多了。他才23岁，这么年轻的年纪，为什么要终日抑郁不安？她是他的不理智，她是他的不安定。
他在睡梦中记起分手之前，少女的她在他耳边微微细语这么一句话：“我怕我会耽误你。我怕你和我在一起你并不快乐。”醒来之时，他有些恍惚，她是否真的有说过这样的话呢？已经三四年了，他都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他曾经很爱她，可他最后很受伤。那她呢？他不记得了，这对她一点也不公平吧。
她是怎么成长到现在这样一个笑容妖娆、充满欲望、狂野而美丽的女人，他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后来，女人离开了大概十天左右，他一个人在一个居酒屋里喝着温酒，点着烟，时不时用手指敲敲木质的桌子。他看见一个头发极长的女人，乱糟糟地蓬松着，一口一口地喝着酒，涂着铁锈红的口红，仿佛一口酒就是一口叹出的气。他无法轻易去像从前一样无视他人的生命和存在，因为他此时此刻迫切地希望抓住什么。他看着她的骨节手环，瘦削的手指，张合的唇，一缕一缕并不安分的乱发，他心里忽然就嘶拉地开了一个大洞。他走近她，勉力笑了笑，却说不出话来。
她斜扫了他一眼，他预料中的不屑和不快并没有闪现在她的狭长幽深的眼睛里，只是无神，问道：“在等人吗？”
他说：“不。”
“真羡慕你啊。”她晃了晃喝干的瓷酒杯，倒过来，滴下一滴透明的酒液。
他陪着她等人，在这个偏僻的居酒屋里呆了大大超过他预想的时间，最后她还是没有等到人。临走前，她勉力抬头对他说：“谢谢你陪着我。”
他一个人慢慢地走回地下室的家里，天上飘着雨丝，就像一道道温柔的伤口碰到皮肤后化成水。他忽然觉得好寂寞，那种寂寞是来自一个等待的女人，他是天生敏性而柔软的人，这些感觉像是能融入他的肌肤直达内里。但是无论出口在哪里，最后他感到的这份凉透的寂寞感让他深深地颤抖了。
女人，仿佛天生就是一个如此无法抗拒寂寞的存在。所有男人才要这样强壮，才能在她们的后面支撑她们，并给她们拥抱。
女人的脆弱和寂寞，会让她们越来越强大，但却让他越来越悲伤。他仿佛可以看见那个短发的少女在如何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不断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梳着自己的头发，头发越来越长，脸也越来越成熟，妆容精致得很。
他决定去洗澡，让一切贴近皮肤的潮湿被狠狠刷走，热水烫的他皮肤都红了。
然后他给女人发了一条信息，说了一句他从前在青涩年代都很艰难才说出的话。
“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