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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七回 生仇怨 听了这后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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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武庚刚欲追着方才那些人过去,却被人突然拦住,心中十分焦急,但在看清来人时焦急却变成了讶然。原来拦着武庚的不是别人,乃是武庚叔祖、帝辛的叔父比干。
比干既是元老,又是自己的叔祖,他出面拦,武庚再是着急也不能不予理会。不能立即追了去,武庚脚下却是动个不停,只是这比干拦住自己就不再说话了,心里不禁怨怒。也罢!他不再说话,问他就是,早早打发了的好。
“叔祖是拦着庚儿不让救母不成?”
“老臣不敢。太子万万去不得。”比干长揖道。
“如何去不得?为人子女,不说能尽孝,母亲大难岂能不管?便是搭了自己的命,也不能不救。”
“太子以为跟着去求大王就能救下王后?”
武庚正焦急愠怒,竟没注意比干仍是叫王氏为“王后”,此后多生嫌隙之时,也并未想起彼时的尊重和忠诚来,此乃后话。只说当下武庚本就着急,那比干却磨磨蹭蹭一句话只说三分,问他一句,他仍旧重复之前那三分,叫武庚好不着恼。然碍着本家颜面,素来对比干印象也好,知他必是有十分的理由才会拦着自己,便没有立即撂下脸子去。见比干反问,武庚情急之处竟说了实话,道:
“我知道自己不好开口,所以想去求妲己,让她当众替我母亲求情,父亲或许可允。”
“太子竟信那妇人?”比干一挑眉头,颇不以为然。
武庚看着比干,心道这人竟多管闲事至如此地步,愈发懒得与比干讲明王氏与妲己早已冰释前嫌,况其中原委许多不宜与外人道,眼见着前头的人消失在视线外,更是急的要命,想也不想便回道:
“如何不信?我母子与她交流比你想得要深许多!”
这一句却让比干大为震惊,以为太子与王氏均着了妲己那妖妇的道,害王氏到如此地步,倒还能得到王氏母子的信任,一时间震惊化作恼怒,恨不能一巴掌将眼前的糊涂太子打醒,激动间已是口不择言,只听他声音微颤,大着嗓门道:
“那妲己就是妖妇,不知用什么手段迷惑了大王,如今又迷惑了太子母子。老臣敢问,太子不会也同大王一样,因惑于其美色,对其言听计从了吧?”
武庚听到这些不伦不类的话,心里竟有些发虚,自己确实看上妲己不假,然起初是爱那个伏虎女子的善良,后是爱上其不顺从君王的倔强,妲己虽然貌美,自己却不知从何时起将那般美貌完完全全忽略了。此时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能让这老头拦了自己的路,更不能承认自己爱慕妲己,让他抓住把柄。他今日横加阻拦,日后自己也难管束他,无论如何不能妥协,更不能轻易交心。武庚心想,既然他一直尊自己为太子,自称是老臣,那自己就端起太子的款,逼他退下,于是道:
“叔祖既然以臣子自居,便不该在此对孤多加阻拦,孤今日执意救母,否则难为人子,日后更不能为君。叔祖如此,是要陷孤于不复之地么?”
“那妖妇不可信,太子若执意要去求她,终至心神离乱,气象颠倒,不如先要了老臣的命!”
“此言放肆!是在影射孤秽乱后-宫,意图染指父王嫔妃么!”
“臣不敢。只是太子不该如此信任那妖妇。王后此回受此大厄,不正是由于那妖妇设计陷害么?妖妇志在后位,对太子生母如此心狠手辣,太子如何还能信她?”
“废后时父王的旨意说的明白,我母亲确实有错,与妲己何干?”武庚情急,不自觉替妲己分辨了几句,话一出口更是后悔,看着比干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只怕抓住了自己这句话,更要有一番慷慨陈词了。
不出所料,比干果然气愤不已,声音又提高了一些,道:
“多年来大王对王后也不曾说过重话,偏她来了就闹到这般境地,更编排了种种罪行,非要置人于死地。不是那妖妇觊觎后位是什么?”
比干又接着喋喋不休,左不过是说妲己是妖妇,逼走了吕望,更要害死王氏,又将“天火”一事搬了出来,意在说明天也不容妲己。难得的是比干此时倒忘了吕望临走时告诉他的纵火实情,只选择记忆了起火的部分,也不知是从前便不信吕望所言,还是妲己对她竟妨碍到如此地步。也难怪,自从这个女子来,大王便对他们这些老臣的态度有变,总是有些诡异难测,比干一直堪受重用,如何经得起这般打击,算着时辰与事件,都是妲己来了才闹将开的,因此一干老臣就怪在妲己身上。如今王氏因妲己受刑,这班老臣更觉妲己可怖,私下里总想谋划除去妖妇,却一直没有好方法。
武庚此时倒替妲己委屈,明明是自己母亲害了她,父亲又想借着妲己坠楼之事除去积恨多年的母亲,才会闹得如此不堪,外头竟然对父王当初废后的旨意不假思索,反倒一股脑儿地推到妲己身上。然此时陈述自己母亲过错也是不可,一是急着救人没时间跟他啰嗦,二是作为儿子,母亲犯了天大的错也不可以拿着到处跟别人说。武庚气急败坏,对比干大声道:
“便不去求她,孤自己也要救人!”
“太子,此举更是万万不可啊!”
武庚差点气死过去,只不知这老头打的什么主意,非要在这里与自己耽搁,因吼道:
“我救我自己的母亲,究竟与你何干!你左不许右不让的,到底安的什么心?”
“太子此言差矣!如今大王杀心已决,太子求情也无益,反倒会让大王与太子之间生出嫌隙。太子若真能使大王退让,便不会有今日为难的时候,从开始就饶过王后岂不简单?太子如今应该珍重,如今大王被妖妇所惑,太子是我等唯一希望,我等老臣均盼太子日后成为明君,为我大商谋万年福祉啊!”
听比干前半句话时,武庚心里有所动,这话母亲也对他说过,自己求情实则无用,他方才说自己去救,也是要骗比干,其实真的跟过去,还是会求妲己帮助说情的。然而听了这后面的话,武庚不禁心下大怒:原来这群人拦着他不让救人,说到底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一时恼极,虽不愿捅破,却也不想跟比干废话,抬脚意欲绕开比干,哪知那比干却跟膏药一般,始终紧紧贴在自己面前,不肯让开。
“你道我当真不敢杀你?”武庚怒目而视。
“今日之事,便是太子杀了老臣,老臣也不能让!”比干说着,微扬起头,紧闭着眼,面上一副慷慨之色。然等了许久却不见武庚动手,比干只道武庚终究还是没法杀了他,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想睁眼去瞧被他威胁住的武庚,却哪里还有人影。比干慌忙回头,只看到武庚一路奔去的背影,不禁恨得一跳脚,暗骂自己太笨,抬腿便也追过去了。比干一边追着,心下边想,好在武庚只知道往重屋方向,并不知行刑不是在重屋,而是绕过重屋,在其后面很远的正北宫门,玄武门处。武庚先进重屋找,寻而不得,匆匆赶去玄武门时,一切应该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