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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回 忆往昔 王氏料想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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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一边叫人打造铜柱,一边带着一众侍卫,浩浩汤汤去了地坤宫。一进正殿大堂,只觉得四下里透着诡异。留心看去发现,原来王氏早已将屋子里的陈设都撤了,连炭火也没燃上一盆,一色的白布白纱,把个好好个王后-宫,弄得比冷宫还冷。
王氏也不等人叫她,听见声音便自己出来了。只见她穿了一身白,盘了个最简单的发髻,又用白纱扎了朵花簪在上头,一张脸儿什么也没涂,不知是冷的,还是没搽脂粉的缘故,那脸竟然凄然的白。帝辛见状,自然大怒,道:
“你这样子是诅咒孤王不成!”
“臣妾不敢,臣妾如此,只是为自己送行。大王既然亲自来办,自然不会有人愿意送臣妾的,如此,臣妾只好自己送自己。”王氏语气平淡,一如既往,只是此时面上才难得有些笑意,那笑却让人看了心有戚戚。
“借口!你既然做下那些事,自然知道会有今日。”
“臣妾三十年前知道,二十年前也知道。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臣妾以为事情也就过去了,臣妾饶是报复了大王,大王也该谅解了臣妾,却不想任是过去多久,有些事总不能让人或忘,大王终究还是隐忍,而从未原谅。”王氏说着,款款走到帝辛面前,离他只隔了半步远的地方才停住,也不叩拜见礼,也不咄咄逼人,仍旧是平平淡淡的样子。
“你做了那些丧心病狂的事,要孤如何宽待于你?”帝辛忽地狠狠捏住王氏下巴,扳起她的脸,四目相对时,冷清或愤怒,皆夹裹着浓浓恨意在里头。
王氏仍旧冷清清看着帝辛,并不答话,直视片刻过后,蓦地嘴角上翘,眼睛也弯了起来,分明是不以为然的笑。这笑让帝辛更为恼火,手上用力,几乎要捏碎王氏的颊骨,王氏任他捏着,虽然疼痛十分,却一哼也不哼。
“你这样,是在告诉孤,你不觉得自己有错了?”
“臣妾有错。”
帝辛没料到王氏竟肯认错,然虽怔了一下,然只是皱了皱眉,手上力道却没放松。见帝辛如此,王氏心里也明白,他今日非要她死而不肯罢休的了,因此凄然一笑,眼神却远不如方才自信镇定了。想着这些年的夫妻,恩情消磨得淡了,怨恨却结下许多,只恨自己不知结下的芥蒂早已不能再解,心下悲凉,便也横了心,想着要将话都说明,不教留下一丝疑惑和遗憾,使自己死也不能瞑目。
“自从第一次看到大王,臣妾的一颗心就在大王身上了,直到大王要登基,需要扶持,臣妾才有机会跟父亲开口,苦苦求了父亲,才能嫁给大王。”
“你父亲原本乐意用你换王氏一族的荣华富贵,说什么你求的?笑话!”
“怎么不是臣妾求的!父亲本不愿臣妾入宫,因拗不过臣妾一片痴心才许的!”王氏大声道。
“一片痴心?你的痴心就是害了孤那三岁的儿子,又逼死孤的原配,硬要挤到孤王身边,否则你父亲非但不会助孤,还要用他丞相的权力,煽动众老臣反对孤登基么?”帝辛怒道,也不管身后跟了许多侍卫,将旧时事情全部说出,“你入宫若能安分也便罢了,偏偏兴风作浪,当了王后还不够,早些年孤略宠爱的妃嫔都让你害了,十几年间无一人剩下,这都是你痴心所致?”
“自然是臣妾痴心所致!臣妾受不了大王宠爱别人,让臣妾觉得大王立臣妾为后只是为了稳固王位,臣妾就是要除了那些跟臣妾抢夺大王,让臣妾夜不能寐之人!”
“害了那么多人,你不怕有鬼魂找你索命?”
“活着都不能奈何我,死了又能有什么本事。”王氏冷冷道。
“贱妇,贱妇!”帝辛颤声道。
见帝辛激动,王氏不觉冷笑,后退半步,将帝辛掐着她颊骨的手拨到一边,仍旧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大王也别都推在臣妾和父亲身上,若大王真心爱那石氏,如何会听从父亲的要求,真的害她性命?至于石氏生的那个孩子,有他在,大王终究还是惦念石氏,日日都会记得臣妾的不好,况且那孩子不死,石氏也是不甘心就死的。臣妾怎么能放着他在那里日日提醒大王,让大王不待见臣妾呢!
“大王何尝不是因为恨,也一直不想多留臣妾,才生生打去臣妾腹中先后四个孩儿?庚儿能活着乃是命大,若不是臣妾狠心,只怕连庚儿也早被大王打杀在腹中了!”
“庚儿能长大,孤确实要庆幸。你也不要怪孤狠心,若不是你们那般手段,孤岂会伤了自己孩儿,不教出生呢!”谈到武庚,帝辛的心略软了,又听王氏提到自己从前亲手杀胎的罪过,不禁有些心虚,语气略柔和了一些。
“大王莫不是真的爱那石氏?为了她和她的孩儿,如此磨折臣妾,要臣妾的四个孩儿给他们娘儿俩陪葬么?”王氏微微侧了脸,满眼的不相信,问帝辛道。
“初时是为她恨你,爱与不爱倒谈不上,只是恨你手段太过狠毒,杀了孤的儿子还不够,但凡孤略宠爱的女子,你总要折磨报复,非要把人折磨得不成人形才罢。被你折磨的,即便孤要相救安置,却没有一个肯活下来,皆怕极了你的毒辣手段、蛇蝎心肠!”说到这里,帝辛也觉得脊背发麻,王氏行事利落,又喜凌虐,虽然帝辛是个见过世面的男人,看过王氏的手段,也不禁觉得悚然。
“不过是针对各人的爱好,制了些刑罚手段而已,大王说得倒像臣妾罪不容诛一般。”
见王氏说得坦然,帝辛方才因内疚而略压下去的怒火又燃了起来,怒道:
“那些残忍手段,用在你身上一件可好?”
王氏仍旧无动于衷,眼神懒懒地看着帝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再说话。
“你的那些手段,孤不会用在你身上,”听到这里,王氏心里安慰许多,不想帝辛继续道,“孤如今也为你制了个手段,颇废了不少人力物力,打了根巨大的铜柱,希望王后能喜欢。”
帝辛说为自己也制造了个刑罚手段,王氏料想这手段比自己从前那些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自从知道妲己未死,便清楚自己逃不过此劫,待到宫中女御禀告言妲己已经苏醒,王氏便知死期已至,儿子武庚也已因此记恨自己,便赶着叫人一夜间把地坤宫换了个样子,权当为自己送行。不想帝辛并不会教她安静死去,灰了心,只想帝辛从此加倍恨她,一世不能相忘,也是想着若能激怒帝辛,现在就一掌劈死她,也算是死得干净利落了,开口道:
“大王只知臣妾害过你的许多孩儿和嫔妃,其实臣妾做下的远不止这些。为何后头这些年,臣妾不再与人争斗,大王可知?”
帝辛自然不知,但也不问,像是一句话也不屑于和她说。王氏见状,一鼓作气道:
“后头这些年,饶是大王如何专宠别人,却也动不了臣妾和庚儿地位,臣妾自然不必苦恼,也就不会有什么行动。”
“什么意思?”帝辛冷冷道。
见帝辛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王氏心下也有些得意,也不知这对夫妻彼此恨到了什么地步,到死都在磨折对方。
王氏继续缓缓道:
“庚儿已然是大王唯一的孩子,臣妾自然不必再防着其他人。”
帝辛乍听却是不懂,细细想了王氏方才的话,似乎有所悟,心下一惊,却又不能确认,急问道:
“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给大王吃了些东西,保住庚儿地位而已。只是可怜了庚儿,臣妾心狠,竟害得他孤孤单单,没有手足之乐。”王氏说着,蓦地柔柔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