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刺》苏新照

38、第三十七回 险逃生 我叫印儿，

　　帝辛顺着王氏视线看去，却未见任何异样，她对面分明只是一些幸灾乐祸的女人，不知王氏为何神色不安。然此时也无暇去理会她，见妲己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帝辛只觉一颗心也随着妲己去了。
　　印儿仍旧倒在一旁，一手支撑起身子，另一只手抓着妲己衣袖，张着嘴嚎啕大哭，泪流了一脸也不去擦。正哭着，忽觉有人碰了碰自己，回头看时却不是人，乃是雷灵用头拱了拱自己拉着妲己的手臂。印儿只道雷灵不知妲己已死，方才动作是为了询问妲己状况，一时更觉伤心，抱着雷灵的头颈喊道：
　　“娘娘没了！”
　　听到这话，帝辛胸口一酸，似乎被人抽去了最后一分力气，软软地滑下去。其余众人见此心里大多十分欢喜，却不敢表露在外，有些伶俐的，早随着印儿假意哭了起来。
　　雷灵却似乎不懂印儿所言，轻轻挣脱环着头颈的手臂，探头去咬住妲己衣袖，轻拽了拽，不见妲己反应，又呜咽着拽了拽。印儿拦道：
　　“雷灵，娘娘去了，我知道你不懂也不信，但娘娘去了。”
　　雷灵依旧不依不饶地拽着妲己衣袖，甚至拿了爪子去碰妲己身子，似乎要她配合着动弹。印儿刚要再拦，白氏忽然开口道：
　　“妲己想必还有一口气。”
　　印儿闻言慌忙抬头，见白氏虽然无甚表情，眼里却十分诚恳，再看雷灵，也不似方才那般暴躁，虽然伤心，但并不见绝望，心下也起了疑惑。仔细看了看妲己，颤着手去试探鼻息，不知是不是自己过于紧张的缘故，竟然有些麻木，感觉不到仍有呼吸。
　　白氏见状，料想印儿此时激动，难免判断不出有无，而其余人也不会帮忙，便自走上前来试探妲己鼻息。因知道妲己即便活着，此时也定是气若游丝，只怕手指试探不出，白氏将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子，用耳后贴近颈部的敏感之处贴近妲己鼻翼，果然觉得有些丝丝痒痒，竟也有些激动起来，为求稳妥，白氏随即起身，又用手去试探妲己颈侧脉搏，虽然微弱，却也能明显觉出来，心下大安，起身高声道：
　　“妲己仍旧活着！快去医治，许还来得及！”
　　印儿此时才敢去试探妲己脉搏，果然仍觉得到那颈部血管弹跳冲击手指，虽然其势甚微，总好过没有，开心地回头冲帝辛道：
　　“大王，娘娘还没死！”说着破涕为笑，也顾不得擦，胡乱用袖子蹭了蹭，把脸弄干了，又回头去抱雷灵，嚷嚷着“娘娘没死”。
　　帝辛闻言大惊，颤巍巍上前，也试探了妲己鼻息脉搏，确认其仍旧活着，大喜之余便要将妲己抱起，白氏慌忙拦住，言重伤之人不宜轻易挪动，帝辛恨自己一时开心竟忘了，险些当真害了妲己性命，立即回头道：
　　“传太医！”
　　值夜太医须臾便至，现实去看了妲己情况，接着询问方才究竟发生何事，让妲己重伤。
　　“孤倒想问问，好好的跳舞，怎么成了跳楼呢！”
　　众人慌忙跪了一地，却无人敢轻易回话。帝辛继续道：
　　“孤知道你们多不待见妲己，孤独宠她，你们就要算计她。平日里看着最是温和恭敬，其实早就存了祸心，只等有机会害她性命。孤今日告诉你们，妲己无事便罢，若是有事，今日摘星楼上之人，全部给妲己陪葬！
　　“之前许多事孤不愿追究，一来怕伤了多年情分，二来，终究那些人也有过错可寻，再者，孤总念着昔日相助，想着过去了的便都作罢。如今妲己做了什么碍着你们？何必非要只她于死地！
　　“孤隐忍许久，但凡要动怒，总先提醒自己想着从前恩情，强压住火，盼着彼此相安。近两年倒是消停不少，可如今一出事便是这样的事，若妲己有事，孤岂能再纵容！”
　　众人只觉得帝辛的话像是说给自己的，又总有些对不上，独王后与三位夫人和印儿心中明白，帝辛话中有话，这一番言语是说给某个人听的。原本这些女子大都盼着妲己就死在这里，如今见帝辛果然发怒，也都收了心里快意，瞬间换做惊恐了，只盼妲己命大，尽快醒来。再无人敢幸灾乐祸，只怕再乐下去，灾祸会十倍百倍降在自己头上。此时脸上尽现的凄然神色，倒都是真真切切的了。
　　一时太医详细诊断过，回禀帝辛，言需将妲己挪至安静处休养。
　　“只因地上有这许多落叶，加之娘娘下坠时相比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所以保住了性命。臣自当接近全力医治好娘娘。”
　　帝辛看去，也觉得妲己身下落叶比别处厚出不知多少倍，正奇怪着，王氏突然开口了。
　　此处最近正是地坤宫，王氏照旧问帝辛是否要送妲己过去，却只得到帝辛狠狠剜了一眼，不一会儿另有许多侍卫抬了藤编的一架榻子过来，按照太医指示轻轻平移了妲己上榻，抬去了华夏宫。印儿带着雷灵慌忙跟着。
　　岂料妲己这一昏迷，竟是两个月的光景。醒来之时，外头积雪已有半尺深厚，再看印儿仍旧煮茶，雷灵却守在床头一动不动。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一时有丫头来，正欲替妲己擦身子，却见妲己早睁了眼，不禁大声嚷着，忙跑去和帝辛复命了。
　　“娘娘！”印儿听了丫鬟叫嚷，忙丢了手中东西，奔过来看妲己，见妲己仍旧滴溜溜睁着眼睛看自己，也不说话，心怕她是被摔的忘了事情，连自己也不记得了，站在床边，忙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印儿，娘娘身边的领事女御，娘娘可还记得？”
　　妲己仍旧木然看着她，不一会儿帝辛也忙从轩辕殿赶来了，连朝政都没处理完。妲己仍旧像看印儿一样看着帝辛，帝辛刚要伸手去握妲己的手，却又见妲己回过头看了看雷灵和印儿。蓦地一声大哭，妲己向前一扑，抱着印儿的腰，道：
　　“有人害我！有人要害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