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幼儿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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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好的阳光从雕花窗透进来，路远正执笔准备一会儿早会的材料。
秘书陈江此时推门进来，递上一封交警大队的函件。
路远抬头看了一眼，“车送回来了？”
“恩，江队特意嘱咐让你改天请林小姐吃饭，要没有她去证明，你这车恐怕还得多几道手续才行。”
“林小姐？”路远脸色一沉，“不是你找的人？”
陈江点头，“正准备去，车子就送来了。林小姐看上去挺和善的，哥你以后开车小心点，要是碰上难缠的就麻烦了。”
“她来了？”
“啊？”什么她来了？陈江一头雾水，眼看路远倏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他走的好像穷途末路，脑袋里一片空白。冲出去的时候将桌上的文件全数带翻到地面上。
到公司门口发现空无一人，心中的落寞难以名状。
五年后的他们好似翻了个个儿，从前是她追着他走，而现，是他追着她。
又好像分针和时针，只有相遇，却从来没有追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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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回到公司的时候，在一楼大厅的镜子面前整理衣襟。
其实这样的镜子在她的心里也有一面，不但能照见别人的优劣，也明白自己的得失不足。扬长避短，去芜存精。
接连两天她都异常狼狈，可这样的狼狈对于职场女性来说，却是不容泄露半分。
准备晨会材料的时候电脑左下角弹出一个窗口。
林苏低眸瞄了一眼，没当回事。
等忙完了打开去看。竟然是程海峰的离职消息。
她来来回回看了数遍，才最终确认。
这会儿安静的大厅已然喧嚣，大家多是在讨论主要领导易位的事儿，可林苏心里却无缘由的浮起几丝慌乱。
自她来致恒工作开始，程海峰就已经是公司骨干，五年来斩五关过六将一路拼杀到执行总监的位置还不足两个月，就离职，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她记得前段时间一起开会的时候，程海峰还在会上讨论未来公司走向和他对于下半年的计划以及建议。
林苏正琢磨着，内线来了电话。
“林苏，来我办公室一趟。”销售代表张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毫无温度。
心里咯噔一声，她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缓，“好的，需要准备什么过去吗？”
“不需要。”
她先去了洗手间，捧了把凉水浇在脸上，稳稳心绪才往张萍办公室走。
推门进去张萍的脸上出人意料挂着笑，给林苏端了杯茶水叫她坐下。
林苏恭敬的接下，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邮件收到了？”
“恩。”林苏敛藏心绪，张萍素来待人苛刻，她自然不敢怠慢半分，“刚刚看到。”
“好，公司决定程海峰的位置由我接替，销售代表这个位置自然就空下来了，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林苏神经紧绷，知道在上司面前要藏心不藏技，眼下她温和的回答，“这种事儿不是我能评判的，不过我相信上头看人的眼光。”
张萍欣慰地笑笑，“不愧是程海峰带出来的，眼下先自保，程海峰是被公司辞退的，电脑里有些东西该删删该转移转移，销售代表这个位置我会替你留意。”
果然。
林苏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退出办公室。
关门的时候又被张萍叫住，“你最近请假次数太多，现在属于非常时期，还是注意一下。”
她不知道高层内斗迂回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最近公司三楼频繁进出外人也总能让人看出点什么。只是她没想到输的是程海峰。
其实林苏一直挺佩服程海峰的。
四年前她出月子，勉强挤进致恒做前台。与她一起工作的另外一个姑娘晓雯自恃比她年龄小资历高，处处挤兑欺侮。
是程海峰为她指了条路。
不管他是无意也好刻意也罢，她从此觉得自己的工作不能再只停留在端端茶水整理文件这么简单。更多的去注意与来访客户沟通，详细地做好每项来访记录以及相关人员走访资料。
个把月以后，晓雯被公司开除。理由是：不养闲人。
而当时是销售代表的程海峰路过前台给她说的那句话便是：公司不养闲人。
之后她开始学习有关销售的知识，在一次紧急问题的处理上表现比销售组的同事还要突出。被公司破格提到销售组做了个闲职。
后来又在销售大会上展现个人能力，跻身进入程海峰所带领的销售队伍。
两个月前，她成为销售小组组长，张萍取代程海峰成为销售代表，而程海峰，则成为了大中华区域销售总监。
五年的时间，大家都在共同进步。而现，树倒迷糊散。
林苏早就觉得张萍和程海峰不是一心，可总也找不到由头证据，只好作罢。
回到坐上，同事顾菁坐在转轮椅上直接哗啦划过来，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微博照片说，“你瞧瞧张萍那样儿，又坐在不知道谁的宝马车里自拍呢。拍就拍吧还得刻意的将logo照下来，穷显摆！那地铁价值千万呢，她怎么不在地铁自拍呢？切！”
林苏被她逗笑了，方才的阴霾倒是散开了些去，撇嘴道，“赶快干活去，一会儿挨骂就没意思了。”
正忙着整理电脑文件，手头又来了电话。林苏腾出空去接，母亲苏慧火急火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林苏你快点回家一趟！你爸胃病住院了！”
林苏一个哆嗦，心想肯定不能再给张萍请假了，只得让顾菁替她顶一会儿，以去约谈客户为由离开。
回到家见苏慧已经将行李装包，林苏有点紧张，“爸这次挺严重吗？”
“严重倒是不严重，刚才才弄明白是急性阑尾炎，得做手术，木木我肯定是看不了了，你看看公司能不能请假，要能请假你明天带着木木回去，实在不行就算了。阑尾炎也不算大手术。”
林苏点点头，“那你抓紧走吧，我这边你先别操心了。假我估计是请不了，等爸没事儿了你给我打电话吧。”
苏慧没让林苏送，自个儿打车去了汽车站。
留下林苏在家里对着孩子一时间一筹莫展。
“木木？”林苏轻声唤她，“嗓子还疼吗？”
林木木嘟嘟着小嘴，“不太疼了。”
女儿的眸子漆黑黑的，眸光里透着些闪烁不定，小模样有些可怜。
知道她是病着没精神，林苏心里疼，却只能忍着，“姥姥跟你说了吗？”
林木木突然扑进林苏怀里，两指小手扒着林苏的肩头，“姥姥说过段时间就回来，”小丫头顿了顿有些兴奋地开口，“姥姥说这段时间木木得跟着妈妈，那我是不是就能天天都和妈妈在一起啦？”
林苏心里更酸了，眼睛微闭，抬手揽过木木的小屁股将她抱起来，心里有些愧疚地说，“恩，但是妈妈白天要工作，一会儿送木木去幼儿园好不好？”
小孩子明显顿了顿，神情似乎有些不情愿，却还是紧着声说，“好，那你晚上早点来接我。”
林木木梳着整齐的刘海，这时候低垂着脑袋，乌黑眸子里稍带的失落被完好的敛藏。
林苏心下一梗，抱着木木的手臂紧了紧，“晚上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幸福对它们来说是异常容易，这会儿小木木已经眉开眼笑，搂着林苏的脖子在她怀里乱蹿腾，“嗷嗷，真的吗？妈妈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姥姥你偷偷带我去吃肯德基！！”
林苏被木木欢腾的小样儿惹得失笑，可心里却凉薄地感觉自己竟然可悲到用诱惑这种东西来弥补孩子心中的某种缺失。
“木木几天没去幼儿园啦？”林苏抱着林木木往外走。
“两天。”林木木还沉浸在晚上要去吃肯德基的喜悦中，嘴角挂着笑。
“想不想那些小朋友？”
“恩……有点想。”一提这个，木木的小脑袋耸拉下来，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谢辰宇，王明远，还有小心心，我都想了。”
“那你最想谁啊？”
林木木抿着嘴，毫不含糊的脱口道，“谢辰宇！我最想他啦！”
林苏看着她的小模样直想笑，嘴唇印在女儿肉呼呼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下，“那下午你问问谢辰宇晚上有没有空，妈妈带你们一起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好啊好啊！”此时林木木已经开心到了极点。
在单位的一下午都还算顺利，林苏的借口完美，张萍也说不出什么。
可下班的时候那厮甩出来一堆文稿叫她校对，说什么明天早上见客户要用，要她加班。
林苏急着接孩子，刚想说什么，张萍一句话堵住了她的嘴：“你要觉得家庭更重要我不拦着，可工作家庭要是不能兼顾那你好歹也要图一头，别到最后眉毛胡子一把抓。”
她心里急，顾菁家里有事儿不能替她，只能给木木的班主任打电话，话语里全是歉意。
幼儿园里木木倒是不着急，她拽着谢辰宇后脑勺下方留着的小辫子嘻嘻笑个不停。
谢辰宇被她拽的恼了，将小辫子从木木手里夺回来，嚷道，“你别拽我的头发！”
木木笑的更开心了，“男孩儿留辫子，丢丢丢。”
“你才丢丢丢！那是妈妈让我留的，保平安用的！”
“保平安？”林木木若有所思，“那我也要留一个！保佑妈妈平安！”
路远大老远的看见自家外甥正和一个女娃玩的火热，不觉勾起嘴角。等走近定睛一看，瞬时虎躯大震。
他不怎么敢确定，顿住的脚步就像时空停滞，整个人半天都没能缓过劲来。
半晌，等林木木的小脸蛋慢慢侧过来正对着他的时候路远才彻底确认。
他迈动步子，一步一步走过去，步步艰难。
谢雨辰一扭头发现路远，张牙舞爪的扑过去，咧着哭腔直叫唤，“舅舅！！你终于来啦！我要被林木木欺负死了！！！”
林木木。
林木木。
林木木？
路远如梦初醒，接住谢雨辰的手不听使唤，愣在那儿看着小丫头恍若隔世。
他的手抖得厉害，所有的动作停滞在手边，仿若他再动一下，眼前的小丫头就要在顷刻间消失似的。
谢雨辰感受到了舅舅的异常，小手揽住路远的脖颈，连着唤了他两声，“舅舅？舅舅？”
林木木察觉到大人的目光，以为自己做了错事儿，小嘴嘟嘟的敛着下巴，一只脚尖踮起不时戳点地板。
两个人一大一小就这么隔空对望，俱都沉默。
半晌，林木木终于耗不过，嘟着小嘴嗫嚅道，“叔叔好……”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讨饶似的拽了拽路远的裤管，“我不是故意欺负谢辰宇的，我跟他闹着玩呢……”
小手透过裤子衣料传来温度，路远的心提到嗓子眼，他此生，再没有任何一刻比此时更为窘迫。
准确点说，是手足无措。
眼前的孩子身穿漂亮的娃娃裙，一头小黄毛有点自来卷，皮肤白皙透亮的能捏出水来，小鼻子小眼睛都和自己如出一辙。只是生在这孩子的脸蛋上，更精致漂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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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社，林苏紧忙紧地赶工，好不容易一口气把最后一张纸校对完。
将那一大摞纸扔给打字员林晓便抓紧提包离开公司。
抬手看表，才猛地一惊。
平时孩子都是苏慧帮忙给带，她鲜少去幼儿园接送。
这会儿忙得忘了时间忘了点，登时急出一脑门的汗。
打车赶去幼儿园发现园里灯都灭了，翻包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直到电话里班主任说孩子被谢雨辰的家长一起接走了，林苏心里才踏实下来。
几通电话之后林苏打车来到富林苑，这小区建设成熟，绿化极好。
就是院子太大，曲径通幽。
来回辗转多次最终问路才按着谢雨辰母亲发来的短信找到门牌号。
林木木被他们接走林苏倒是不担心，反倒心存感激。林木木从小班开始就和谢雨辰同班，所以家长之间多少见过几次，她知道对方家庭条件不错，都是司机开着凯迪拉克来回接送。
按门铃的空当林苏接到了苏慧的短信，说林志平的病情已经稳定，叫她勿担心。
放下手机抬头，她怔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幼儿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