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府内城外 “子清，你 ...
-
屋中摆布颇显典雅，偏偏屋子的主人带了点局促不安，坏了氛围。
“四公子？”一身暗色长衫却又风度翩翩的郑骁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宋四公子，“您有事吗？”四公子没有理由会突然把自己来看自己啊？
宋奕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没事。”
言毕转身就走，只留下不知所措的郑骁。
郑骁想的没错，他的确不是无事生非的人，他之所以绕道往这边来，自然是为了他的道士叔叔了。既然郑骁这般平静，说明郑骁的父亲——尚书府第一可信的高手当然没有受命出去绑人咯，自然就不会被打回来或者用点办法带回一个不合格的“主子”。
呵呵，道士叔叔毕竟是个不合格的“主子”啊......
宋奕明向自己的小院落走去，边笑边叹，压根没有在意有什么人迎面走来。
迎面而来的女子衣着华贵，明眸若水，娇声叹道：“呵，好一个嫡公子，姐姐竟是这般教导你的么？”
宋奕明惊住，垂了垂眸子，匆匆掩住情绪，急道：“五姨娘说笑了，孩儿......孩儿......”
女子轻轻哼了一声，就身姿摇曳地走远了。那哼声却听不出多少恼怒，反而似有几分喜悦。
宋奕明略略张嘴，侧身去看走远的身影——不是吧？五姨娘她......她吃错药了？
人影只是摇曳着渐渐消失不见。
郁闷地收回目光，宋奕明继续走。果然是因果报应呵？自己让郑骁莫名其妙了一回，转身就让五姨娘给莫名其妙了。
等等，宋奕明停住脚步。皱眉盯着五姨娘的去处——那是主宅啊，一般只有尚书大人及正妻、心腹居之，天色将晚，这个时候，她怎么会......？
倒不是说不行，可是尚书府的人事都习惯了循规蹈矩，怎么会突然......？
难道出了什么事？
所以才没有人去管道士叔叔了？
可若是有什么事郑骁也不该那般平静啊？
“小四，今日是小八生辰，你怎地还在这儿不动？”
诶诶诶诶诶——？
宋奕明一怔，就被热心的——通俗来说是不太搭调的二哥径直拖走。
所谓的小八——哦不，八公子，自然是五姨娘所生。五姨娘有三个女儿，儿子却只有这么一个，自然心疼得紧。八公子七岁生辰，想是连拜师等事也要定了吧？况八公子也算受宠，难怪五姨娘要去那边......
呵呵，真是忙过头了，先前居然都忘了。可是怎么还是有种没把事情理清的感觉？是还忘了什么吗？
到了主宅，临近宴厅，二公子立刻一个激灵松手，一拉衣摆，跟变了个人似的，风度翩翩，略带谦恭，小心翼翼地踱步进去，一一与长辈见了礼。
宋奕明稍稍等候，也整理了衣装，拿出自己修炼得炉火纯青的面见长辈之礼进去一一拜见。
可笑不？明明是八公子的生辰，这所谓的重视却不过是折腾他吧？宋奕明瞥了一眼努力站得笔直的七岁孩童，心下暗暗叹息。他说不定还在想着和邻屋哪个孩子玩闹呢，却要被叫来站着，给人挑挑捡捡——母族无势，爹爹的宠爱也不过是寻几个师傅来挑这孩子。
对，是挑这孩子！
庶出的孩子，受宠也不过如此。偏五姨娘自以为可以借着这孩子子凭母贵，莫不是什么话本儿看多了？
这个尚书府，真的让人又爱又恨啊！看道士叔叔那样，会忍不住劝他回来；看这孩子，却又忍不住想让他逃离......是因为自己逃不开？倒也不像吧......宋奕明自认身为尚书府嫡出的四公子，前途无限，怎会要逃呢？至少，纵是明年武举不成，也会有个一官半职的他，似乎根本没有必要从这荣华富贵中逃走吧？
宋奕明几乎忍不住要轻笑一声——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
换句话说——走神之后，进行到哪儿了？
“子浩，你的呢？”五姨娘笑的甜美，却略略压低了声音，不似平日里那般尖利，仿佛不想让爹爹听到语气中的得意一般——有用么？听不到？又不是聋子。不过是叫二哥送个礼，怎么这语气......
“子浩备了一顶狐裘。”宋二公子悠然答道，示意自己的丫鬟送上。
诶？！送礼？！他把这个忘了！
宋奕明石化了。
“子清，你的呢？”宋奕明眉心狠狠一跳，惨了！被五姨娘盯上的下场......
“公子备了一方虎形镇纸，祝愿八公子日后才高八斗。”
紫汀！
紫汀这一圆场，宋奕明那眉心一跳便只被当作是暗示。虽嫌出挑了些，毕竟是个嫡公子，大公子又不在京城。论起来，诸公子中倒也属他身份最高。
听到紫汀那句好话，五姨娘也算是满意了，只略微不自然地笑笑便挪开了注意力。
宋奕明大大松了口气，朝紫汀投去温柔的一眼——多谢了。
紫汀微微退让浅笑——公子不必如此。
“紫汀果然是个好姑娘吧？”宋二公子挑眉笑道。
“不要笑得那么轻浮......”宋奕明有气无力地叹，“总算是结束了......”
“呵呵，还没习惯吗？”宋二公子略略带了点宠溺问道。
“没事，习惯了，就还是烦。”宋奕明下意识地摇头，不想再说。
宋二公子宽厚一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宋奕明没有想到宋二公子此刻会想什么，他所想的，是明日清早不如去城外看看。
他已经习惯了烦躁的时候去找个地方呆着，府里难得清静，城外却是有好借口的，只是他不曾清早便去城外罢了。
也许练武不该是个借口。
宋奕明清楚自己练武的天资不会是什么百年一遇千年一遇，但是道士叔叔教他的很多东西确实很有用。他也暗中探询过，似乎周围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他便也不曾乱说，所以他是真的需要一个地方独自练武。
罢了，好好努力，以后征战天下，继承外祖的风范不也很好么？
于是——次日清晨，宋奕明又一个人带了匹马去城外——当然，为了练武的好效果还略略带了些东西。不管怎么说，之前花了那么大力气让爹爹相信城外几乎是有个小校场总不能练武练得太没效果吧。
走到林边的时候，宋奕明又纠结了，那堆东西......要带进去吗？好重的说......
犹豫半晌，宋奕明放弃了带那堆东西进去的想法，林子太密，带着东西难免很吃力。
一时兴起，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宋奕明在林中乱走，想看看能不能走到小溪边的其它地方。
然后他荣幸的迷路了。
他真的不是路痴，只是......只是方向感真的略不济而已啊怎么会这么倒霉！
默了默吗，宋奕明冷静下来，利用起习武之人那灵敏的五感，听溪水之声以辨别方位。
初初屏息静气的一瞬，似乎在与流水清越之声相反的方向有整齐的呼吸声——之所以说整齐，是那呼吸声明明只一道却从连成一片的方位传来，若不是那一片有一颗巨大的头，就是那一片有很多东西有一个统一的呼吸声。
可是......怎么没了？
若是有异常就干脆点有啊，不带这样虚无得错觉似的！
等等，似乎有琴声。
林中微风阴恻恻拂过脸颊，阳光透过树冠就只剩昏暗，琴声飘渺，听不清调子却莫名地带着空幽漠然......
女鬼呀！
宋奕明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里没鬼，琴声是因为很远才被自己联想得诡异了起来。
不过这琴声用来引路倒不错的样子，这琴声听起来也就马马虎虎的，女鬼什么的真是想太多了啊！
小心翼翼地走着，却不想，没走几步，琴音就没了。宋奕明脸色一僵，开始磨牙，这人多半是个什么爱折腾人的高人吧？让他知道是谁以后一定要捉弄回来哼哼。
好歹有溪水之声为引，宋奕明还是成功再次见到了今天的太阳。
然后，宋奕明愣了。
天呐为什么会有人？！
暗蓝色的女子身影怔在小溪对岸，女子身后阳光刺得宋奕明看不清人。
若是他看清了，想必就会明白，那只是个女孩，与他一般年纪的女孩。
孟若归其实很诧异很无辜，她认为自己只是来洗菜的——准确来说，是学着来洗菜的或者洗菜玩的。
碰到外人终归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转身就逃了，一面逃一面暗自庆幸自己穿的不是长裙，只是一身同色的衣物。
小溪对岸是没有密林了，但是稀疏的林子和有林子的山倒是没少。
宋奕明顿时讶然，那天道士叔叔从这边离开和之前捉弄人一般的琴声让他认定了这里多半是个高人隐居之地。但是......看着那个慢吞吞逃跑的身影，他窘得无以复加了。
说好的高人呢？！
或者那女孩是高人弟子？
宋奕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选择追上去，被当成登徒子显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何况女子的心机素来是可怕的，他还真有几分忧心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府内城外
